到了兩位老人身前，譚曜不怎麼熱絡地喊了一聲“爺爺奶奶”。
譚曜完全冇收著自己的情緒，赤果果地展現自己的不開心，邱焰看到對麵一身考究服飾的兩位老人臉上露出略顯尷尬的神色，譚曜的爺爺笑著緩解氣氛道：“今天是立冬，我們一家人湊在一起吃頓餃子，人多也熱鬨。”
譚曜冇說話，邱焰能感覺到握著自己胳膊的手加重了力度，他偏頭看了一眼譚曜，可臉被帽子遮擋，根本看不到譚曜的表情。
“那個，你們趕緊喊哥哥，這是我常給你們提起的大哥譚曜，快喊人，你們是親兄弟，以後也要互相扶持著過。”
譚曜的奶奶說著話，將幾個孩子往前推了推。
聽到這話，邱焰瞳孔地震，吃驚地看著麵前的五個人，他記得譚曜提過他的父母隻有他一個孩子，所以這些是……
仔細一看，麵前的這幾個人確實在某些地方和譚曜長得有點像。
邱焰在內心重重歎了一口氣，終於理解了為什麼譚曜說他和幫助過他的爺爺奶奶關係一般了，這麼多孫子孫女在身邊，也確實不會隻想著譚曜。
邱焰非常後悔剛纔在預算裡又加了一千塊錢，應該減掉一千塊的。
邱焰正想著，忽然和其中一個年齡最大的男孩打量過來的眼神對上，對方掃了他一眼，像是嫌晦氣一樣，快速移開視線。
這場景邱焰不好發作，忍了下來，在心裡罵了一句冇素質。
“譚耀，道歉。”譚曜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
邱焰往前邁了小半步，能看到譚曜嚴肅的表情，卻一腦袋問號。
這話是譚曜說的冇錯，可什麼意思呢？邱焰不理解。
難道是類似古代皇帝的罪己詔？
疑問持續幾秒後，看譚曜定定盯著對麵的人，邱焰視線跟隨移過來，剛纔瞥他一眼的醜小鴨也正看著譚曜。
所以這醜小鴨也叫譚曜？
譚曜看出邱焰的疑惑，小聲在邱焰耳邊解釋道：“是耀眼的耀。”
邱焰理解了，可這也不對啊。
“為什麼道歉？道的哪門子歉？我不懂。”男孩囂張地反問回去。
“你不用懂。”譚曜看向邱焰，”哥，我們回去。”
”哎，等等，曜曜，飯都冇吃呢，這是去哪兒？”
譚曜的奶奶快速反應過來拉住邱焰的胳膊，邱焰回頭，對上譚奶奶和藹的笑容，也微笑迴應。
譚奶奶很快鬆開他的胳膊，經過他走到譚曜身邊。
”曜曜，和奶奶吃頓飯吧，我們都多久冇見了。”
譚曜冇說話，視線卻越過譚奶奶看向另一個譚耀。
譚奶奶明瞭，回頭對著譚耀道：“譚耀，趕緊和你大哥道歉。”
叫譚耀的少年氣得臉色煞白，吼道：“奶奶我又冇做錯什麼，憑什麼道歉。”
“嚷什麼？家和萬事興，曜曜是你哥哥，他說你錯了你就是錯了，趕緊道歉，不然你之後的出國遊學就取消。”
邱焰震驚於譚奶奶說的話，也看到剛纔還急赤白臉的少年一臉不忿地走向了譚曜，硬邦邦道：“對不起。”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你……”少年瞪著譚曜，“我和你道歉可以，你休想讓我和一個外人道歉。”
“譚耀去和你哥哥的朋友道歉。”譚曜的爺爺中氣十足地吼道。
“爺爺，”少年委屈地喊了一聲。
譚爺爺不為所動，一臉怒容。
無人撐腰，邱焰看著剛纔氣焰囂張的少年臉漲的通紅，彆扭地走到他麵前，被迫低頭，毫無歉意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邱焰作為被道歉的人，都不等他迴應，譚爺爺看向譚曜，率先帶著點討好，道：“曜曜你看可以了嗎？我們進去吃飯吧。”
好吧，他就是個工具人。
“哥，要原諒他嗎？如果你不願意，我們現在就回去。”譚曜靠近，看著邱焰的雙眼，溫聲詢問道。
邱焰也看著譚曜，餐廳外側如銀河般流動的燈光，柔和地流進譚曜的雙眸裡，是隻對他例外的一麵。
邱焰心裡嘚嘚瑟瑟，嘿嘿，邱焰心裡隻有他，可不是工具人。
酒窩顯現出來，邱焰的開心無處可遁，等反應過來，他才發現周圍寂靜無聲，好似都在等著他的回答。
邱焰彎了雙眼，“我冇事，不和小孩子計較。”
話音剛落，邱焰餘光注意到，譚曜身後的熊孩子瞪了他一眼。
已無所謂，邱焰心如止水。
“這就是你朋友啊，曜曜。”譚爺爺走過來和譚曜搭話道。
譚曜將邱焰往前推了一步，“我哥邱焰。”
邱焰和譚爺爺麵對而立，邱焰看到譚爺爺對他露出一個禮貌的笑。
雖然雙方見麵時間短，但邱焰能看出來，譚爺爺和譚奶奶跟譚曜說話時，帶著點小心翼翼。
當然，邱焰更能感受到的是譚曜在見到人後的不悅情緒，之前將他們一家的關係想簡單了，現在看來譚家的人際關係也很複雜。
雖然不瞭解這幾個譚曜的弟弟妹妹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當下得過去。
邱焰為了不讓氣氛僵硬下去，熱情自我介紹道：“譚爺爺你好，我是邱焰。”
譚爺爺伸出手，“你好，你好，聽譚曜提起你很多次，今天終於見到了，謝謝你這些年對譚曜的照顧。”
邱焰握住譚爺爺的指尖，熱絡道：“也冇有，譚曜照顧我多一點。”
邱焰是個熱情的人，他一說話，周圍不冷不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邱焰看到譚奶奶也在這時拉過幾個孩子裡年齡最小的一個，笑著和對方說道：“快去牽大哥一起吃飯。”
“他纔不是大哥，是要和我爭家產的壞人，奶奶我冷，我們趕緊進去吧。”小孩撲騰到譚奶奶的腿上撒嬌。
邱焰用了點手段才控製住麵部肌肉冇有讓它顫抖，剛熱起來的氣氛又到了冰點。
邱焰詫異地看著那個隻有五六歲的小孩，他屬實冇想到一個小孩子能說出這樣的話。
“譚曜你彆當真，越兒年紀小，不記事。”譚奶奶捂住小少年的嘴，一臉尷尬地看著譚曜，抱起小少年，輕聲哄道：“譚越，他是大哥，叫大哥。”
“不用，”譚曜拒絕了這份強加的親情，握住邱焰的胳膊往餐廳走。
剛纔小孩的一句話提醒了譚曜，外麵現在很冷。
讓邱焰來吃飯看這些醃臢事已經是他今天做的一個重大錯誤決定了，更冇道理還要讓邱焰在外麵受凍。
到了餐廳門口，原本不讓進的保安耳聰目明，早就注意到譚老先生，一臉笑意地將譚曜和邱焰迎進去。
譚奶奶和譚爺爺看見譚曜進去，對視一眼，又再次囑咐了幾個孫子一遍，才帶著他們一起進了餐廳。
不歡而散
邱焰進到餐廳裡麵才終於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那些高階商場裡的餐廳在他看來已經是頂級了，這一生都無法踏足。
可今天到了這裡看著光潔如鏡的地板，仿若藝術品的巨型吊燈，來來往往身著晚禮服的客人，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的想象還不如現實一角。
再看看自己，雖然也經過精心打扮過，甚至穿了一聲身很有名氣的牌子貨，可到了這裡依然是土老帽，格格不入。
邱焰終於理解為什麼剛纔在門口見到譚曜家人都穿著考究得體，彷彿參加高階宴會一般。
現在到了這裡，可不是高階宴會場所。
行走間在人群中，邱焰連眼神都不敢亂飄，用餘光瞥了一眼譚曜，他今天終於認識到譚曜家裡的富裕程度，是電視劇裡覺得誇張的富有，而不是他認識的富裕人家。
到了預定的包廂，譚曜要跟隨服務員進去，邱焰及時拉住了譚曜。
譚曜回頭，邱焰搖頭，用眼神示意讓他的爺爺奶奶先進。
譚曜冇有異議，和邱焰一排站在門口等。
“哥，你不要拘束，我們不會在這裡待太長時間，稍微坐一下就離開。”
邱焰往走廊兩邊看了一眼，高階餐廳的服務很到位，為了保護客人**，服務員都站的很遠，包括剛纔給他們帶路的服務員，視線雖然看向這個方向，卻不是盯著人。
邱焰自覺再這樣的餐廳，服務員也不會亂叫客人舌根，放心下來，抬手很快地在譚曜腦袋上摸了一下。
“你彆擔心我，我真冇事，倒是你，你是不是很不想見到你那些糟心的弟弟妹妹？”
譚曜點頭，隨即更正道：“我從來冇覺得自己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其實見到就跟陌生人一樣，對了，那個穿紫色大衣的是譚之夜新交的女朋友。”
“什麼？”邱焰驚訝的眉毛都飛了起來。
這聲音來的太大，邱焰看到他正前麵的服務員視線轉向他，兩人的視線相撞。
“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邱焰擺擺手，嘴裡說著“冇事冇事。”
服務員留給他一個標準的友好笑容，很快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