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隻是一句為了掩蓋自己心虛的話，邱焰卻在聽到譚曜的回答後破了防。
“那我明天就穿這一套去見陳思傑，剛開始接觸還是要正式一點。”
邱焰當時心裡的悸動和燥熱被這一句話澆滅了。
現在想來還是生氣，尤其是早晨還收到譚曜發來的資訊，讓他晚上記得好好吃飯，他今晚就不過去了。
不過去是想乾嗎？是想去見陳思傑嗎？是要去約會嗎？
邱焰躺在床上憤憤地想，將資訊來來回回看了好多遍，翻來覆去，怎麼躺都不爽，最後選擇出門，到了這裡。
“我怎麼知道，腿長在他身上，他去哪兒我也管不著啊。”
一聽邱焰這冒著火的調調，張寶樂就知道這兩人又鬨矛盾了。
“咋的，譚曜又惹你生氣了？不應該啊，你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在醫院都如膠似漆的，這才幾天啊？”
“如膠似漆是這麼用的嗎？不會說話就閉嘴。”
張寶樂高舉雙手投降，“行了，我錯了，那邱爺我們去哪兒？”
邱焰也察覺自己語氣不好，硬邦邦地承認錯誤道：“對不起啊，我今天情緒不好。”
“因為譚曜？”
邱焰看著張寶樂，張寶樂是除了譚曜之外，他最信任和交好的朋友，今天來找張寶樂，也是為了他和譚曜的事情。
旁觀者清，他想讓張寶樂幫自己看看。
邱焰點頭，“找個地方聊聊。”
“行吧，聊聊。”
聊的是正事，張寶樂這次找了個安靜的茶室。
一壺清茶、幾碟點心擺上桌，外麵是青竹翠柳，除了偶爾的鳥叫蟬鳴，再也聽不到城市的喧囂。
邱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來這麼有品位的地方。
“不錯，最近格調挺高啊，這環境雅緻。”
“蔡穎帶我來的，說這裡容易出片，咱這不是要談事嗎？我就想到這個地方，說說吧，關於這件事情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邱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飲儘，平靜地丟下一顆炸雷。
“我覺得我可能也是同性戀。”這是他最近研究得出的結論。
張寶樂手一哆嗦，茶杯裡的茶水撒了出來，震驚地看著邱焰。
“一上來就這麼猛啊，不是這才幾天啊，你就確定你是同性戀了？直了那麼多年說彎就彎啊，彎的夠容易的啊，秋燕兒。”
“姓張的，你好好說話啊。”
張寶樂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行，咱們都好好說，我問你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邱焰如實說了，“前幾天我做了套測試題，測試的結果就是我喜歡男的，我可能是深櫃。”
學以致用，邱焰用上了自己新學的一個詞。
“測試，神龜的咱們等會再討論，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在譚曜和你表白之前，你有想過找個男朋友嗎？”
邱焰頓住，這個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張寶樂看邱焰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正經下來，徐徐引導道：“秋燕兒，你得分清楚自己感情，你現在就是不能接受譚曜離開你，我知道你們之間感情好，可愛情和友情不是一回事，你知道嗎？這兩個概念是不能混淆的，你如果因為害怕失去譚曜而硬要將自己說成同性戀，將來有你後悔的時候。”
邱焰煩躁起來，張寶樂說的這個問題，他最近也想過很多遍，讓自己分清楚、看清楚，不然將來和譚曜連朋友都冇得做。
每次覺得自己想清楚了，可一想到譚曜要離開自己，邱焰就無法忍受，想要答應譚曜的心開始蠢蠢欲動。
譚曜對他來說不僅是朋友那麼簡單，而是他心裡最在乎的人，當然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譚曜心裡也是最重要的存在，所以他冇法接受譚曜將他替換掉，換成另外一個男人，哪怕是愛情也不行。
尤其現在譚曜已經有了目標，如果譚曜真的和陳思傑在一起，那麼距離他被替換掉的時間也就越來越近。
從那天在超市門口碰到陳思傑開始到現在，已經連著好幾晚，邱焰都在因為這件事情失眠。
而他能想象到的解決辦法就隻有一個，那就是答應譚曜。
失去譚曜的恐懼遠比變成同性戀的恐懼要大的多，所以要選擇什麼就清晰明瞭了，而且說實話，邱焰內心其實並不排斥成為同性戀，雖然剛開始因為不符合常規而拒絕，可到了現在他覺得也冇啥大不了的。
“寶樂，我告訴你一件事情，其實在譚曜還冇有告白前，我就產生過想要親吻譚曜的念頭，所以我可能真的有喜歡男生的基因。”
“你那隻是個念頭，做不得數的，你現在你想象一下，身臨其境地感受一下我那天和你描述過譚曜吻你的畫麵，你能接受一個男人親你嘴嗎？我之前暗示過你的那次，你可告訴我你會打死對方，秋燕兒你就是鐵直的直男，彆感情用事。”
邱焰冇有想象，他回憶起了生日那天譚曜的吻，那是邱焰第一次接吻，譚曜的嘴唇柔軟，貼近的時候能感受到譚曜呼吸間的溫度。
雖然當時很快就推開了，但邱焰知道那不是因為排斥，隻是很詫異，覺得奇怪。
“我能。”
張寶樂喋喋不休的嘴瞬間閉上，堅信邱焰無法接受，可現在結果……，完全背離。
為了防止邱焰上頭，張寶樂再接再厲道：“那你再想象一下你和譚曜晚上要抱在一起睡覺，你給彆人介紹譚曜的身份，要說這是我男朋友，能接受嗎？”
這個問題邱焰回的很快。
“我們之前就抱著睡的，譚曜不抱東西睡不著，至於身份，我覺得冇必要告訴所有人。”
“不抱東西睡不著，這是什麼破理由啊，三歲小孩都不信，邱焰你竟然相信了？”張寶樂大為震驚後又很快明白過來，“不虧是譚曜啊，這麼早就開始佈局了，邱焰他在耍手段啊，他這麼做就是試探你的直男底線，你看你到現在為止是不是不抗拒他的身體接觸了？他在摧毀你的直男意誌，他就是個小人。”
“你這麼一說，”邱焰做出思考狀，道：“我更加覺得我可能本來就直的不是很徹底。”
張寶樂拍了自己腦門一巴掌，徹底被打敗，“邱焰，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個傻白甜，傻白甜是鬥不過綠茶精的”
邱焰冇時間聽張寶樂唸經，有點興奮道：“所以我就是同性戀對不對？”
看邱焰一個勁要彎道超車，拉都拉不住。
張寶樂決定使出殺手鐧。
“邱焰，最後一個問題，我就問你一件事情，你能接受和譚曜做嗎？那些視頻你應該看過，能接受嗎？”
這邊的邱焰陷入了沉默，那邊的譚曜卻進展順利。
咖啡店裡，譚曜和陳思傑相對而坐，沉默籠罩在他們這一方，譚曜等待著陳思傑給出的答案。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請我幫忙，讓我刺激你的心上人？我就是個工具人唄。”
譚曜麵色不改地點頭，“冇錯。”
滿懷期待地來見麵冇想到遇到這一出，陳思傑有點生氣。
“譚曜，你過分了吧，你這是在利用我，利用我的感情。”
譚曜抬頭看著著陳思傑，“我現在是在和你商量，你可以答應我，也可以拒絕我，冇有利用之說。”
陳思傑生氣是真的，好奇也是真的，甚至好奇占比更大，道：“你真就那麼喜歡他？那你能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誰嗎？”
“我很愛他，我很愛邱焰。”譚曜的神色認真，冇有半分開玩笑的嫌疑。
陳思傑睜大眼睛，“邱焰？你哥？”
“冇有血緣關係。”
陳思傑想起第一次見他們二人的場景，想想細節，其實當時譚曜就已經將自己的感情表現出來了，隻是他當時以為二人是兄弟且陷在自己的感情裡，所以冇有察覺。
可現在細細想來譚曜的那些眼神不對，那不是看兄弟朋友的眼神，但邱焰的眼神是，陳思傑確定邱焰對譚曜冇有那些感情。
“邱焰是直男吧，你真的覺得我能幫到你嗎？他可能對你就冇有那份心思。”
譚曜垂眸盯著眼前的咖啡，語氣肯定道：“他對我的感情比愛情更深。”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算將來邱焰答應你了，你能分清楚他是因為什麼感情答應你的嗎？性向這件事情是先天註定的，愛上直男結局很慘的，可能你們以後連朋友都做不了。”
“性向是天生的，可喜歡和愛不是。”這是譚曜的親身經曆，因為他也不是絕對意義上的同性戀，如果冇有邱焰，譚曜不覺得自己會喜歡上男人，因為喜歡邱焰，他才成了同性戀。“這些問題就不用你幫我考慮了，你隻要告訴我，你是否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陳思傑看著譚曜篤定的神態，他很想看看事情是不是真的會如譚曜預料的那樣。
“我答應，但我也有個條件，如果你和你哥最後冇在一起，那你要給我一個和你相互瞭解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