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靜!”
一道平淡的聲音,如晨鐘暮鼓一般,瞬間響徹整個浩大的白玉廣場,清晰地傳入在場十幾萬人的耳中,直抵心神。
眾人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去。
隻見一座方圓數丈、潔白無瑕的玉台,破開上方繚繞的雲霞,緩緩降下,懸浮於廣場正上方。玉台之上,一位身穿青袍、麵如冠玉的男子負手而立。他並無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外放,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彷彿成為了天地的中心,目光所及,無人敢與之對視。
“拜見宗主!”
廣場四周維持秩序的青陽宗弟子,無論修為高低,此刻盡皆神色肅穆,整齊劃一地躬身行禮,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
緊接著,廣場上那黑壓壓一片、來自天南地北的十數萬求仙者,也如夢初醒,紛紛跟著躬身拜下,山呼海嘯般的行禮問好之聲此起彼伏,在群峰之間回蕩。
高台之上的青陽宗宗主葉煜城,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密集的人群。他瞳孔深處似有微光一閃。
剎那間,薑凡隻覺一道浩瀚、溫和卻又無遠弗屆的神念自身上一掠而過,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宛如實質般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輕柔卻無可抗拒地落在每一個人肩頭。
剛剛還人聲鼎沸的廣場,瞬間再次陷入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心頭沉甸甸的,生不出半分雜念,連最微小的騷動都平息了。
薑凡抬頭,望向玉台上那道青袍身影。在這一刻,他眼中所見彷彿並非一個人,而是一座接天連地的山嶽,威嚴、厚重、不可撼動。
但這感覺隻維持了短短一瞬。下一刻,那浩瀚的威壓又如潮水般悄無聲息地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快得讓人以為是幻覺。
“靈根測試,開始。”
葉煜城並未多言,隻是吐出這簡短的五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印在每個人心底。說罷,他腳下的白玉台便載著他,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廣場後方那座大殿飛射而去。
不知是否錯覺,在玉台啟動的瞬間,薑凡似乎感覺到,那位高深莫測的宗主,其目光似乎在自己這個方向,略微停頓了那麼一剎那。
隨著宗主法旨落下,廣場上壓抑的氣氛頓時為之一鬆。在周圍無數青陽宗執事弟子高效的指引下,十幾萬求仙者如同分流的大河,湧向那五十座決定命運的測靈台。
薑凡隨著人流,來到了壹號測靈台,排在了長長的隊伍中。他抬眼望去,隻見高台上,一位麵色肅然的青陽宗築基修士主持,其身旁懸浮著一顆人頭大小、晶瑩剔透如水晶的圓珠——測靈珠。
測試有序進行。一位位或衣衫樸素、或故作鎮定的少年、青年,懷揣著希望與忐忑,一步步登上高台,將手顫抖著按在測靈珠上。
“張山,骨齡十六,無修為,火、木、土三靈根,入外門弟子。”
台上,那名叫張山的黝黑少年,先是一愣,獃獃地看著發光的測靈珠,似乎不敢相信。隨即,巨大的喜悅衝破胸膛,他猛地跳了起來,不顧形象地揮舞著拳頭,嘶聲大吼:“我入仙宗啦,我入仙宗啦,哈哈哈。”
台下排隊的人群,望著台上欣喜若狂的少年,眼中沒有厭惡,沒有嘲諷,隻有羨慕與渴望。在這天青域,能加入青陽宗,哪怕是做個外門弟子,甚至隻是雜役,也意味著魚躍龍門,踏上了真正的仙路,是無數凡人乃至低階散修夢寐以求的機緣。
旁邊那位築基修士看著少年失態的模樣,眼神中掠過一絲溫和的回憶,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他抬手虛按,一股柔和的力量讓少年平靜下來,溫聲道:“既已入門,便去往那邊外門弟子登記處報到吧,莫要耽擱。”
少年這才反應過來,滿臉通紅,對著築基修士重重點了點頭,然後才雀躍著,向著指引的方向跑去。
“下一位。”
測試繼續。
“李絲,骨齡十五,無修為,火、木、土、金四靈根,去往下一關,測試修仙百藝天賦。”
“王武,骨齡二十,鍊氣三層,木、水、土三靈根,入雜役弟子。”
“蔣正,骨齡十四,無修為,無靈根,前往停泊區登記,稍後統一送回山河城。”
........
有人歡喜有人愁,短短時間內,在這小小的測靈高台上,命運的轉折,極致的悲與歡,輪番上演。空氣中瀰漫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薑凡靜靜地看著,聽著。那一聲聲宣判,一張張瞬息萬變的麵孔,讓他在新奇之餘,也真切地感受到這條長生仙路的另一麵,冰冷、現實、殘酷。靈根資質,在此刻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將十幾萬人清晰地劃分開來。
他心中難免有些沉悶。但隨即,想到自己身懷根源,擁有不死之身與念力、生命源流,早已超脫了這尋常的資質樊籠,那份沉悶又悄然散去,心情不自覺重新開朗起來。他來此,更多的是為了一個合適的身份與平台,而非掙紮求存。
......
與此同時,大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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