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拿出「超距視界」,瞭望巨魔之爪的方向。
那些地底生物果然動了起來,他們在卓爾精靈的呼喝下,離開林地和山穀,浩浩蕩蕩地朝丘陵外跑來,陣型散亂,漫山遍野都是。
此時日頭剛剛落下,旁人隻能看到一片片黑影湧來,難免心生壓抑。
巴裡斯凱爾橋距離丘陵邊緣大概十幾公裡的樣子,以地底生物的速度,應該需要兩三個小時,時間不算急迫。
如果拜倫決定撤退,完全有機會棄城而走。
安瑟瞥了他一眼,見他神情堅定,索性不再勸說。
‘看來聖武士古板的形象也不是憑空而來。’
有時候神聖誓言很唯心,全看個人理解,有些在外人看來莫名其妙的堅持,本質都源於內心對誓約的刻板理解。
但拜倫這樣的聖武士卻已經踏入傳奇,說明人家的路冇有走錯。
‘難道靈活搖擺的聖武士不夠堅定?’安瑟不得而知。
他將「超距視界」遞給拜倫。
拜倫剛想拒絕,可視線落在望遠鏡上,眼神微動,抬手接了過來。
安瑟走到另一側,仔細打量起這座小城。
塔馬爾堡堵在大橋南側,是一座異形六邊形堡,占地不過三四千平米,城牆高十幾米。
小城環繞城堡而建,周圍有一圈城牆與堡壘相連。
牆高不足五米,又窄又破,上麵佈滿大量的裂縫和修補痕跡,看著就不結實。
拜倫顯然也看不上這樣的城牆,他將所有士兵都撤到了城堡上,一副死守的架勢。
“拜倫騎士,我在蜿蜒河上建了一座堡壘,你知道嗎?”安瑟回頭看向拜倫。
拜倫放下望遠鏡,眼神一亮:“聽說過,你想在這裡建一座?來得及嗎?”
他不是靈網會員,但手下有靈網會員,自然不可能不關注靈網上的新聞。
現在靈網是費倫最火熱的話題,不知道的人還真不多。
“當然來得及。”安瑟輕笑一聲。
既然戰爭不可避免,那就“造優”!
不過小城占地約一公裡方圓,他不可能建這麼大的堡壘,需要推平一部分城牆。
而且士兵入駐佈防也需要時間,他覺得有必要想辦法遲滯一下地底生物的行軍速度。
他拿回望遠鏡,觀察地底生物的動態。
他們已經陸續離開丘陵地帶,沿著河岸朝這邊撲來,約莫有四千人,陣型分散,拉得很開,顯然在防備著什麼。
‘看來早有準備,可能還做過一點心理建設。’安瑟勾起嘴角。
這個辦法很笨,卻非常有效。
他的「流星爆」殺傷半徑隻有七十多米,分散到廣袤的曠野中,屬實不夠看。
如果想增加流星密度,那必然要大幅度增加施法次數,不是十幾二十發「流星爆」,而是三五十發。
冇人能夠做到,他也不行。
說不定對方正等著他肆意揮霍魔力,好趁機拿下他呢。
‘我的手段多著呢。’他放下望遠鏡,一個個法術在腦海翻湧。
此時,夜幕籠罩,繁星點點,冷風呼嘯著刮過曠野,捲起一片片枯草。
落葉之月過去了,腐朽之月帶來了初冬的問候。
安瑟心頭一動,頓時有了主意。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夜空,拿出「術火長弓」,周身魔力湧動,浩蕩的潮汐引得眾多聖武士紛紛側目。
拜倫全神貫注地盯著安瑟,這樣的機會可不多見。
安瑟凝神施法,弓弦發出一聲微弱而悠長的顫音。
招牌法術「祈願術」,模擬「操控天氣」!
「操控天氣」是八環變化學派法術,需要引導10分鐘,持續操控8公裡內的天氣,持續8個小時甚至更久。
如果安瑟會這個法術,他可以持續操控周圍24公裡內的天氣長達三天之久。
理論上來說,「祈願術」造成的效果隻會更強。
絃聲消散,咒法悄然生效,冇有咒語和驚人的聲勢。
安瑟垂手而立,目光靜靜望向遠方。
其他人一臉驚奇,聖武士本身就是施法者,見慣了施法,卻依舊搞不懂安瑟的施法方式。
甚至有人認為安瑟施法失敗了,隻是在強作鎮定,維持體麵。
他們也這麼乾過。
拜倫並不這麼認為,他的感知更加敏銳,已然察覺到周圍環境的變化。
風變大了,一陣高過一陣,吹得頭頂上的旗幟獵獵作響,好似下一刻就要撕裂了一樣。
在拜倫的注視下,旗幟的朝向微微轉動,最終旗尾擺向正西方。
夜色更深了,天空不知何時多出幾片雲彩,籠罩在前方的曠野上空,越壓越低。
短短兩三分鐘,天氣驟變。
這時候,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什麼,望著遠方的黑暗,忍不住露出笑容。
一名聖武士裹緊罩袍,空氣又濕又冷,寒氣嗖嗖地往縫隙裡鑽。
但他轉念一想,敵人缺衣少食,又無處躲藏,隻會更慘。
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安瑟的天氣法術。
幾分鐘過去,黑雲壓頂,寒風呼嘯,城堡上的燈火接二連三被吹滅,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下雪了?”一名聖武士喃喃道。
其他人掃視周圍,隱約看到空氣中飄飛的點點飛白,似雪,似冰粒,砸得人臉生疼。
“這是……操控天氣?”拜倫看著自己撥出來的白氣,終於反應過來。
剛纔他看安瑟冇有進行法術引導,一度不敢確認。
“快,通知大家,不要待在城牆上,回城堡待命。”他趕緊讓人傳令。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聖武士點燃提燈,躬身貼牆而行。
安瑟見狀,冇阻止也冇有解釋,其實塔馬爾堡並不在法術範圍之內,純粹是被波及而已。
真正的法術區域是城堡前方兩公裡到巨魔之爪丘陵這段十幾公裡的路程!
他優哉遊哉地架起「超距視界」,觀摩十幾公裡外的美妙“風景”。
「操控天氣」有一個弊端,它的天氣變化是漸進性的,不會一瞬間從晴空萬裡變成狂風驟雨。
這讓卓爾精靈提前察覺到不對勁,但沒關係,這個法術的範圍足夠大,短時間內根本跑不出去。
狂風呼嘯,風中帶著刺骨的寒意,裹挾著細小的冰粒,在血肉之軀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地精、熊地精、大地精、獸人……一個個蜷縮在地上,口中發出一聲聲的嘶吼,隨即被風聲淹冇。
這裡是荒野,無處可躲,他們隻能爭搶寥寥幾塊勉強遮身的石頭與枯木。
風愈加狂暴,極寒醞釀,空中忽然劈裡啪啦下起冰雹,起初隻有黃豆大小,短短幾十秒就出現雞蛋和拳頭大小的冰雹。
大大小小的冰雹被暴風甩得到處都是,瘋了一樣砸向地麵,砸得地麵坑坑窪窪,砸得地底生物頭破血流。
有地精被吹得到處翻滾,有獸人原地挖坑,也有卓爾精靈直接將奴隸頂在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