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的思維清晰,很快羅列出數十個死亡名單,後麵還跟著相關聯的人名。
其中,伊莉絲的父母、博德之門兩位公爵的名字赫然在列。
但他有複活人的能力,卻冇有隨意複生他人的權力。
是否需要複生這些人,不該由他決定,也不能由他決定,這是原則性問題。
死亡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一個本已死去多年的人忽然出現在親人朋友麵前,可能會對活著的人造成極大的困擾。
想明白這點,他將自己掌握「完全複生術」的情況知會給伊莉絲等冒險團成員,以及各位聯邦議員,並將其作為一種特殊福利。
費用還是要收的,但隻收三萬的成本費,還可以賒欠。
但複活名額不能售賣或轉讓,隻能複活跟自己關係親密的親人、朋友。
他的資訊剛發出去不久,兩個群聊立刻就炸開了鍋,哪怕平時話最少的鐵憨憨芬恩都破天荒地拍起了馬屁。
這個福利簡直太硬核了,太提氣了,完全解決了大家的後顧之憂。
工作、戰鬥時完全不用瞻前顧後,拚就行了,反正死了也冇事,老大會把他們從冥河拉回來。
安瑟安撫他們幾句,格外注意私聊資訊,卻遲遲冇有任何人聯絡他。
包括伊莉絲和瑞文嘉德大公!
伊莉絲那邊很好理解,她父母死的時候,魔網執行正常,她的奶奶應該花大價錢托人找大牧師嘗試過,隻是冇有成功。
因為死而複生也是有條件的,死者靈魂被囚禁或毀滅、進入神國、不願意複活等情況都會導致複活失敗。
至於瑞文嘉德大公那邊,其實也好理解。
他的家人都逃出來了,而親近下屬的複活則需要仔細斟酌。
而那兩位公爵,恐怕冇人希望他們死而複生,包括瑞文嘉德大公和兩位公爵的私生子繼承人。
如果兩位公爵複活,他們會認可安瑟嗎?能接受現在局麵嗎?
一切都不好說。
其他人也各有想法,也許還冇想好,也許並不準備隨意揮霍這種“特殊福利”。
‘我也一樣。’
安瑟將導師法比安、同學、鄰居、朋友的名字一一劃去,心情莫名放鬆許多。
這些人代表著原主曾經的過往,現在他不準備將一切還原。
他輕歎一口氣,莫名覺得有些諷刺。
當死而複生觸手可及之時,很多人明明心懷遺憾,卻選擇擁抱現在,對死去之人徹底說再見。
人啊,就是這麼複雜。
安瑟的目光落在最後排的兩個名字上,沉默幾秒,反手將名單扣在桌子上,起身傳送到杜拉格。
許久不來,這裡早已大變樣了。
杜拉格到處都在施工,城市整體往外擴張了三公裡,外圈城牆已經初步完工,正在修繕頂部牆垛、平整牆體。
主乾道路基本完工,將城市分成一個個方形區域,每個區域各有用途,一座座木質小樓、磨坊、水井正在施工。
這些建築有一半由杜拉格地方政府主導建造,然後售賣、租借給難民、商人和各大公會。
還有一些地皮低價賣了出去,隨便那些持有者處置,隻要不違反聯邦律法就行。
杜拉格的難民很多,其中有些人還是頗有資產的。
當下霍爾雷紋聯邦如日中天,外來者眾多,這些地皮根本不夠分,據說一天就被搶購一空了。
安瑟從東門進入,沿著街道逛了一圈,頗感滿意。
‘有下水道和公共廁所,衛生條件也不錯。’
格雷厄姆是一個合格的執行者,工地看著亂,但治安和工程質量都很不錯。
安瑟一路來到政府駐地,這裡變化不大,隻是換了門牌和紋章。
他的辦公室還留著,連門口的警衛都是熟悉的麵孔。
幾名警衛見到他,激動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眼神充滿崇拜,一副狂熱信徒的模樣。
安瑟點頭示意,獨自上樓。
不是他高冷,而是怕幾句話下去,這些警衛缺氧休克。
‘真是……太忠誠了。’
他坐到冇有一絲塵土的辦公桌前,忍不住莞爾一笑。
那些警衛本就對他極有好感,有人還曾經在狼人之禍中得到過他的救治,連續聽聞他的可怕事蹟後,情緒一路飆升到頂點。
現在就算有議員存在二心,這些狂熱的中低層官員和軍人也不會背叛他。
‘好壞參半吧。’
他其實想要一個不管他在不在都能正常執行的聯邦政府,而不是一群狂熱分子。
他關閉門窗,拿出「術火長弓」,再次以「祈願術」模擬「完全複生術」。
複活兩個人:拉格納、馬修。
拉格納是銀鱗灣的衛隊隊長,女性,5級野蠻人,與格溫妮絲相識,死於銀臨灣的魚人之禍。
馬修就是那個被食腦怪寄生的方臉大腦袋戰士,被他親手炸掉腦袋。
在銀臨灣時,拉格納聯合豎琴手同盟的吟遊詩人蒂奇、遊蕩者卡尼薩、戰士馬修,半夜一起襲擊奴隸船,還碰上了安瑟。
‘至少並肩作戰過。’
安瑟拿出兩件罩袍,蓋住兩具逐漸成型的身軀。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
兩人相繼醒來,一樣的茫然無措,呆呆地看著安瑟半天冇有反應。
安瑟主動打招呼,幾句話將兩人的精神拉回現實。
瞭解清楚前因後果後,馬修怔怔不語,大咧咧的拉格納同樣說不出話。
他們難以想象,竟然有人會用九環法術複活他們,僅僅因為他們以前並肩作戰過。
做夢都夢不到。
“放心,不收你們的錢。”安瑟調侃道。
他拿出兩套衣服放到桌上,又抓出兩把金幣放到衣服上。
“這裡是冒險者之城杜拉格,去逛逛吧,你們是自由的。”
說完,他起身離開,讓兩人自己消化這一切。
既然初心是救人,那自然不能收錢,不然就成了強買強賣,性質完全變了。
幾萬金幣對普通職業者來說就是天文數字,他們一輩子也掙不到。
這筆錢壓在他們身上,可能會沖垮他們剛剛升起的感恩與激動,乃至心生怨憤,將好事變成壞事。
安瑟甚至冇有派人邀請他們加入聯邦軍隊,因為那也變味了。
他們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就算出於感激選擇為他效力,那也應該出於自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