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芒離去不久,霍格正準備沉入沼澤繼續汲取魔能。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突然,他的意識猛地一沉。
那種感覺不像是普通的睏倦,而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從虛空之中探出,死死攥住了他的靈魂,狠狠向下拽去。
霍格甚至來不及掙紮,整個人就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站在一片奇異的空間中。
四麵八方全是迷霧,灰白色的霧氣翻湧流動,像是活物一般緩緩蠕動。
那些霧氣太濃了,濃到看不清五步之外的東西。
但霧氣之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像是巨大的柱子,又像是矗立的石碑。
霍格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
是手。
不是龍爪。
霍格愣了一下,隨即感覺到臉上有異物感。
他伸手摸去,
冰涼。
刺骨的冰涼。
他的臉上,竟然覆蓋著一張麵具。
那麵具緊緊貼合在麵板上,像是從臉上長出來的一樣。
霍格摸索著麵具的輪廓——龍角猙獰,龍吻突出,鱗片細密。
那是一張黑龍麵具,威嚴而兇悍,與現世本來的樣貌如出一轍。
這是……怎麼回事?
霍格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荒謬感。
他環顧四周。
霧氣在緩緩流動,那些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
是囚牢。
一座座巨大的囚牢。
囚牢呈圓柱形,通體漆黑,表麵流轉著詭異的銀色紋路。
那些紋路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像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古老文字。
每一座囚牢都有數十丈高,頂端隱沒在霧氣之中,看不到盡頭。
囚牢之間隔著遙遠的距離,彷彿永遠無法觸及彼此。
而在每一座囚牢的中央,都有一張石桌。
石桌很簡陋,就是一塊平整的巨石。
隱約能看到囚籠盤坐著的身影。
霍格數了數,
以他為中心,一共七座囚牢呈圓形分佈,將他圍在中間。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沙啞、低沉,像是被煙火熏壞了嗓子。
「竟然會有新人。」
霍格轉頭看去。
他左側的囚牢裡,石桌旁坐著一個戴著詭異麵具的身影。
那麵具很奇特——一張精緻的人臉,眉目清秀,甚至稱得上俊美。
但那張人臉的頂部,卻長著鳥類的羽毛,嘴巴的位置是一隻尖銳的喙,微微張開,露出裡麵細密的齒狀結構。
第一百零八位的,人麵鴞。
霍格下意識就認出了他。
在《異獸錄》的空間裡,他曾經無數次試圖翻看前一頁,看到的都是這猙獰的麵容。
那個戴著人麵鴞麵具的人,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坐吧,別那麼緊張,得一直呆著了。
你運氣不錯,頂的是朱厭的位置。」
他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像是在自己家裡招待客人。
見霍格沒有動,人麵鴞也不急。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石桌。
那敲擊聲清脆而富有節奏,像是在演奏某種古老的曲調。
「不用警惕,我們跟你一樣,都是此界囚徒。」
話音剛落,霍格右側的囚牢也亮了起來。
那些銀色紋路驟然綻放出刺目的光芒,將整座囚牢照得通透。
光芒中,一個戴著虎麵的身影顯露出來,坐在石桌旁。
那虎麵猙獰可怖,獠牙外露,從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頜。
額頭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符文,那符文像是活物一般在緩緩蠕動。
虎麵沒有喝茶,隻是用那雙虎眼盯著霍格,目光裡沒有好奇,沒有敵意,隻有一種審視獵物的冷漠。
按前世的記憶,像是異獸馬腹。
緊接著,一座接一座,那些囚牢依次亮起。
第六座囚牢裡,是一個戴著蛇麵的人影。
那蛇麵陰冷詭異,瞳孔豎立。
他正用一根細長的銀勺攪動著茶杯,動作優雅而緩慢,彷彿在做什麼神聖的儀式。
山海經異獸窫窳。
第五座囚牢裡,是一個戴著鷹麵的人影。
那鷹麵銳利兇狠,喙部微微張開,露出鋒利的齒狀結構。
他沒有喝茶,隻是閉著眼睛,彷彿還在沉睡。
徑直凝視到最後一座囚牢裡——
霍格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座囚牢是空的!
隻有一個孤零零的麵具擺在石桌上。
是一張扭曲的猿臉,
那張臉痛苦、扭曲、猙獰,彷彿在承受著無盡的折磨。
霍格盯著那張孤零零的麵具,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別看了。」人麵鴞的聲音響起,「上一任朱厭死了,還沒有接任的人。
既然你來了,又沒繼承老猿猴的麵具。
大概,他最後的痕跡也存留不了多久」
霍格轉過頭,
人麵鴞正看著他,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像是自嘲,
「天罡位,哪有那麼好爭的。」
霍格眉頭一皺,緩緩開口:
「爭天罡位……會死?」
人麵鴞點點頭,又抿了一口茶。
「自然。」
「《山海經-異獸錄》,地煞七十二,天罡三十六。
一共一百零八位。
這不是隨便排的,是爭出來的。
用命爭出來的。」
「每當天葬降臨,地煞位就有資格向天罡位發起挑戰。
贏了,晉昇天罡,獲得進入崑崙的機會。
輸了——」
他指了指那座空囚牢。
「就變成那樣。」
此時,霍格心裡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人麵鴞以為自己是頂替朱厭的位置,
實際霍格清楚自己是第一百零九位啊
「那你們呢?」他問。
人麵鴞沉默片刻,沒有回答。
另一側,那個鷹麵的聲音冷冷傳來。
「不爭,地煞保位,就還能活著。」
他睜開眼睛,看向霍格。那雙眼睛銳利如刀,彷彿能刺穿人的靈魂。
「爭了,可能會死。不爭,就不會。」
霍格沉默片刻。
「那永遠不爭,不就會永遠活著?」
人麵鴞笑了。
那笑容苦澀而無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永遠?你以為在這裡能活多久?每一次天葬,都是一次清洗。
你不爭,別人也會來爭你。
地煞位不是固定的,你保得住一時,保得住一世?」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這裡的每一個囚徒,都在等。」
「你們知道猰貐呢?」霍格突然問道。
人麵鴞的瞳孔微微收縮。
聽到猰貐兩個字,其他幾個麵具同時盯向了霍格。
空氣彷彿突然凝固了。
良久,人麵鴞才開口。
「猰貐,你見過那個狡猾的傢夥?」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懊悔的情緒。
「它上次衝擊天罡位,也輸了。」
霍格眉頭一挑。
人麵鴞看著他,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
「但他逃了。」
「逃了?」
「對。」人麵鴞點點頭,「沒人知道他怎麼做到的。」
他頓了頓。
「就是逃了出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迷霧開始再度向囚籠覆蓋而來。
人麵鴞察覺到後站起身,向霍格微微頷首。
「聚會時間馬上結束,新任第一百零二位,歡迎加入這場永無止境的囚牢遊戲。」
他舉起手中的茶杯,
其他幾個麵具也同時遙遙舉起自己那份。
幾息過後,陸續陷入沉睡。
那座空囚牢裡,朱厭的麵具仍舊靜靜躺在原處。
而霍格低頭看向四周,迷霧開始緩緩湧進了他這間囚籠。
然而人麵鴞等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們陷入沉眠的時候,第八間囚籠內的霍格,竟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