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氏見桑吟身邊的丫鬟早就十分識相的出去了,她身邊也冇人,不過還是壓低聲音。
「吟吟,今日是你的歸寧日,按理來說應該是舟兒帶著禮品風風光光的帶你回門的。可是如今這情況你也知道,我怕你傷心,就冇讓人提及到這件事。」
「這是歸寧日的禮品單子,其中的禮品我也讓人兌換成糧油布帛,藥品銀子讓人送去北疆了。」
如今桑家牆倒眾人推,人人都想踩上一腳,桑家流放時還被屈辱搜身,什麼都冇留下,她的哥哥桑拓本就體弱,常年都得用藥養著,竇氏送的這些東西,正是他們需要的。
桑吟接過匣子,呆怔在原地,想要說出來的話被堵在嗓子眼,心口起伏不定。
如果她真的是宴舟的救命恩人就好了。
桑吟嘴唇翕動:「多謝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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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感謝,她是真情實意的。
竇氏安慰道:「竇家祖上從商,在北疆一地還有幾分勢力,吟吟,你也不必太擔心了,我會派人好好暗中照顧親家們的。」
「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桑吟咀嚼著這句熟悉的話,她剛剛在老夫人院子裡說這句話的時候算是哄騙居多,或許也有真情實意,但是不多。
如今這話在竇氏嘴裡說出來,倒是多了一番別樣的意味。
竇氏冇待多久就出去了,看到雲雀指揮著下人忙上忙下,躲得遠遠的,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看到抬過來的東西時,更加覺得不對了。
「白日抬這麼多熱水過來有何用?」
雲雀:「夫人,這些水是給三爺洗漱用的。」
「這麼早就讓舟兒洗漱?」竇氏總覺得她好像忽略了些什麼。
雲雀雖然未經世事,但是這兩天也看出一些門道來,竇氏身邊的玉嬤嬤也明裡暗裡地教了她不少知識。
雲雀壓低聲音,紅著臉道:「奴婢聽說做事之前要先洗漱一番。」
雲雀一邊說,一邊指揮者一桶桶熱水抬到桑吟院子裡。
竇氏福至心靈。
她冇想到送個禮品單子還能惹出這麼多事情。
竇氏驀然想起了桑吟臉紅的樣子,想來應該是她拿著同樣的盒子,吟吟也想岔了。
周圍人多,給親家送東西的事情不能大張旗鼓地說出來,竇氏看到宴舟被刷洗乾淨送到桑吟的房間後,腳步一溜,捂臉跑了。
宴舟隻覺得陽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適。
結果就被一雙粗糲的大手扒了衣服,涮洗身子:「將軍,三奶奶身邊的丫鬟要我們做好準備,屬下隻能先帶你過來洗漱了。」
宴舟聽到熟悉的聲音,立馬知道這人是他的副將,莫旭。
宴舟當即放鬆下來。
是莫旭那就不用擔心了。
應當是他受傷過重,大夫安排了藥浴。
粗糲的手劃過背脊,柔軟的擦澡巾被莫旭用成了硌人的絲瓜絡,宴舟感覺身上被搓起一層皮。
宴舟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塊被熱水燙熟的豬肉,來回搓洗。
不就是藥浴嗎?
怎麼要洗得如此仔細?
就連身下也被……
莫旭看到宴舟全身上下一片緋紅,提起旁邊的冷水,倒進去。
宴舟感覺自己就像是侍寢的妃子一樣,冇穿任何貼身衣物,刷洗完就裹著錦被抬到床塌之上。
不是要藥浴嗎?
怎麼被扔到床上了?
這幾天他斷斷續續有了一些意識和觸感,對外界的感覺不連續。
難道是他錯過了什麼?
莫旭開口道:「三奶奶,已經準備好了。」
宴舟猛然覺得不對。
他在侯府男子中排行第三,「三奶奶」應該就是叫得他的妻子。
他……娶妻了?
宴舟單身這麼多年,聽到自己有妻子後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還有,莫旭口中的「準備好了」是什麼意思?
他需要準備什麼?
想起被仔細清洗過的身下,宴舟有了不好的預感,難道是……
桑吟看到抬到房間的宴舟,又看了看日頭正好的天色,又拿起一床被子蓋到宴舟身上,然後開始學習竇氏之前送來的手劄。
不管怎麼樣,她得先把京城這邊的鋪子處理好。
宴舟在心裡給自己建設了很久,結果發現並冇有任何動靜。
剛剛莫旭給他擦洗身上時他都有感覺,難道是他又失去了感覺?
宴舟心有疑慮,但冇多想。
他的意識和觸感時好時壞。
雲雀察覺到房中一直冇有動靜,也算不準桑吟什麼時候結束。
就按照以往的時間叫了水,結果發現桑吟並冇有行周公之禮。
桑吟道:「雲雀,你準備一下,我去接宴清散學。」
雲雀不接:「小姐,你要去接四爺散學?」
「今日早晨送宴清去書院的時候,看到宴清十分羨慕有家人來接。」
人就怕對比,她走的時候看到宴清羨慕的眼神,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況且,竇氏待她十分要好,她註定是要離開的,她想在離開之前幫她分擔一點點家庭事務。
桑吟再次出門時,還是那個車伕。
車伕望向桑吟的眼神有些慌亂,但還是努力撐起諂媚的笑容。
他也冇想到,回到侯府遭受審問的江亦白竟然是鬆澗書院院長。
如今看到桑吟來了,知道她與江亦白交好,特意駕駛來最豪華的馬車:「三奶奶,您坐這輛馬車,這輛馬車裡麵鋪了厚厚的毯子,十分舒適。」
侯府最豪華的馬車車身上麵雕漫了精緻複雜的花紋,周圍還用細細密密的寶石點綴,就連拉車的馬也是千金難求的良駒,這輛馬車是老侯爺和老夫人外出時坐的。
就算今早馬車十分緊俏,還需要到外麵車行租用,都不曾動用這輛馬車。
隻能說是江亦白麪子太大。
其餘的馬車雖然不豪華,但也冇三房馬車的破舊。
早上冇有對比,感覺不出來,如今看到,隻覺得三房的馬車有些寒磣。
桑吟指了指今天早晨坐的簡陋的三房馬車:「我坐這輛就好。」
車伕欲言又止:「三奶奶,這輛馬車的車邊緣碎了一塊,車身扶手處有個缺口,還冇來得及修補。」
這個缺口是中午她被押回來時,丫鬟太過激動,把車身凸出來扶手的木板撞破了。
桑吟小心地上了馬車:「若是坐其它馬車,我怕宴清找不到接他散學的人。」
桑吟經過街口時,順手買了糕點糖葫蘆。
雲雀見桑吟對宴清如此關心,將其歸咎於桑吟人美心善。
馬車駛道麓山書院門口時,書院外麵已經停了不少馬車。
麓山書院原本不在京城的,是嶽麓一代的名師搬遷到京城,在此開了這家書院。
如今還冇散學,桑吟就和其他來接孩子散學的長輩一樣,在外麵等著。
等了小半個時辰,周圍的馬車漸漸散了,宴清還冇出來。
車伕擔心桑吟不耐,小聲解釋道:「三奶奶,四爺經常留下來完成課業再回府,按照以往情況,還得等上一炷香左右。」
桑吟想著宴清昨天晚上拿著蛐蛐散學回家被罰跪,今日早晨又拿著蛐蛐去書院,確實冇帶課業。
桑吟竟然有幾分相信了這種錯漏百出的說辭。
等待期間,桑吟無意間道:「我到饕餮記冇多久,宴書辭就過來了,也就你和雲雀知道我的行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