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舟調動為數不多的精力猜測。
難道是身上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熱?
希望武大夫能夠及時發現。
他在軍中見識過不少傷口感染髮熱,冇有及時治療而死的將士。
桑吟冇注意宴舟的情況,她剛剛把依蘭香滅了,但是之前的點燃的依蘭香縈繞著整個床幔。
外麵還有人看著,她不敢開窗通風,隻能默默地等香味散去。
為了完善現場,桑吟把床上弄亂,又在宴舟身上亂按一通。
宴舟隻覺得身上有一隻冰涼的小手在他火熱的身體上下其手。
明明是冰涼的物件貼到身上,宴舟非但冇有感覺到涼,反而更加熱了。他能感覺到身體漸漸升溫,想要冷水……
不!
冷水不夠,他需要冰水降溫!
忽然間,冰涼的手離開,宴舟被塞進了裝有鵝絨,極其暖和的被子裡。
熱!
宴舟在心裡默默給新來的軍醫記上一筆。
身體發熱要在額頭用濕巾降溫,怎麼能在身上降溫呢?
等他醒來,一定要好好和武大夫說說這件事!
這種常識都冇有的軍醫一定要好好查探,說不定就是敵軍派來的臥底!
桑吟見床上亂得差不多了,還故意把婆婆竇婉晴送來的學習手冊揉皺了幾張。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桑吟才叫了水進來。
雲雀看到屋內的場景後就把心放在了肚子裡,看來那大夫說得不錯。
不經世事的人看著圖冊也能學會。
雲雀低聲道:“小姐,剛剛夫人發了好大的火,林瑤和平兒兩人都被趕到蘭若寺為三爺祈福了,夫人還專門新增了一千兩的香油錢,讓其他人看著兩人懺悔。”
“二房的林夫人還想從中調和幾句,結果被夫人懟得啞口無言。”
桑吟冇想到婆婆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對雲雀道:“沐浴完後,你和雲錦去一趟庫房。”
雲雀雖然不解,但還是聽從吩咐。
桑吟想起明天的戲碼,不得不防。
按照原著發展,桑吟會在明天敬茶之時摔碎老夫人送的鐲子,最終被送到佛堂罰跪抄書。
老夫人畏寒,她的院子裡早就鋪滿了厚厚的地毯,鐲子哪有那麼容易摔碎?
原書中,惡毒女配作惡多端、無腦莽撞、敢做敢認,唯獨在侯府喊了不少冤枉。
桑吟對這雲錦和雲雀吩咐了兩句後,就把私庫的鑰匙交給雲錦。
侯府的庫房有四個,一個是公中的庫房,鑰匙儲存在老夫人那裡,還有三個私庫,其中私庫就由各房保管。
桑吟的嫁妝抬入府中時,竇婉晴就將私庫的鑰匙交給她了。
四個庫房相距不算遠,侯府派了大量侍衛守在旁邊。
雲錦明麵上是進了私庫,實則暗中進入了公庫。
等到雲錦將浸滿了白茶油的鐲子拿過來時,桑吟瞬間瞭然。
回到房中,桑吟立即寫了一封信,讓雲錦在一早就交給竇氏。
雲雀看著浸滿了白茶油的鐲子,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小姐,確實有用白茶油養白玉鐲子的說法,隻不過是因為白玉成色不好,需要用油來潤。可是這對白玉鐲子成色尚可,不需要用這種法子。”
這種知識不算高深,就連她一個小丫鬟都懂,威遠侯府的人總不能連這個都不知道!
桑吟拿起浸了油的白玉鐲子,手下一滑。
“砰”的一聲,鐲子砸在桌子上。
“明日就知道了。”
翌日一早。
竇婉晴一醒來就看到雲錦送來的信件,眉頭越皺越深。
將信件燒了之後,竇婉晴立刻派心腹丫鬟去處理這件事。
竇氏還想去找桑吟問問情況,可是一大早,老夫人院裡的丫鬟翠柳就來喊人了。
竇氏也冇辦法,隻能讓桑吟先去敬茶。
玉嬤嬤見竇氏一臉為難,小聲抱怨道:“夫人,也就是現在侯府冇有分家,若是侯府分家了,你和三奶奶何須受這種苦?”
竇氏揉了揉眉心:“如今老侯爺和老夫人都還健在,還不便分家。”
她自詡經商,見識過人間險惡,可是加入侯府才知道這樣的大家族也是藏汙納垢。她倒是盼著分家,她們三房能夠單獨出去住。
翠柳昨日捱了一巴掌,又想到桑吟順利與宴舟圓房,都不推門而入了,十分有禮貌地敲起了門。
不過在雲雀來開門後還是小跑進來:“三奶奶,到了敬茶時間。”
桑吟簪上了最後一支白玉雕雲紋簪,就跟著翠柳去了老夫人的紫蘭院。
威遠侯府老侯爺宴遠山有六子一女,可是幾經戰亂,活下來的隻有三子一女。
女兒已經嫁出去了,他們侯府現在分為三房。
大房是侯府世子一支,隻是大房無子,後繼無人。
二房有二子二女,最為受寵。
她所在的三房氣運不佳,三老爺在去年離世,宴舟成了植物人。
按照書中記載,最後侯府爵位落在了二房身上。
桑吟到院子裡的時候,等了好一會兒,長輩纔到齊。
老夫人似乎是冇有休息好,臉色鐵青。
桑吟給老侯爺和老夫人敬茶。
老侯爺一口乾了,塞給桑吟一對龍鳳呈祥玉佩。
老夫人雖然並不滿意桑吟這個孫媳婦,但是昨日兩人圓房,隻能不情不願地接過孫媳婦茶,輕押一口。
老夫人送了一對白玉鐲子。
白玉鐲子放在托盤上。
桑吟留了一個心眼,直接連托盤一起拿過來了。
翠柳死死地握住托盤,低聲道:“三奶奶,拿鐲子就好!”
大房的世子夫人打趣道:“侄媳婦這是看著我們還得送一大堆見麵禮,擔心冇地方放呢!”
此言一出,老夫人皺了皺眉頭。
桑家也不窮啊,怎麼將閨女養得如此小家子氣?
簡直上不得檯麵!
桑吟掃了一眼白玉鐲子,看起來似乎冇什麼問題。
桑吟眼神挪到鐲子上打量,翠柳冷嗤一聲,看不下去了,直接拿起鐲子往桑吟手上塞。
“砰”的一聲,鐲子應聲而碎,碎片灑了一地。
翠柳愣怔一瞬,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喉嚨發緊。
這鐲子有問題?還是桑吟摔了鐲子?
翠柳立即跪倒在地,大叫冤枉。
侯府大小姐宴書辭心下一喜,指向桑吟:“桑吟,你怎麼能不接祖母的賞賜?是不是不滿這樁婚事?”
老夫人猛然一拍桌子,當場換了臉色:“桑吟,你是不滿這樁婚事?我家宴舟可是連公主都傾心的。”
竇婉晴盯著地上的鐲子碎片,瞳孔劇烈收縮。
她明明把鐲子換了,怎麼還是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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