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身處圍觀群眾之中的卡雷麥特,此時正死死地攥著自己的傷口,臉上滿是懊惱與自責,心中不停地唸叨著:‘太丟臉了,太丟臉了,太丟臉了!...’那神情彷彿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以躲避這難堪的局麵。
而公羊一鳴,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緊緊盯著被劫持人質那驚恐萬分的眼神。他的心髒在胸腔裏劇烈跳動著,“砰砰砰”的聲音震得他自己都耳鳴不已,彷彿下一秒心髒就要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操控了一般,不受控製地猛然向前衝去。
站在一旁的幾位原本麵對劫持局麵束手無策的英雄,見狀頓時大驚失色,急忙齊聲怒喝:“不要衝動!快停下!”他們的聲音因為焦急而變得尖銳,在空氣中回蕩。然而此時的公羊一鳴,就像著了魔一樣,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對他們的呼喊充耳不聞。隻見他如同一頭發狂的猛獸,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徑直朝著那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黑色液體撲了過去。
他一邊狂奔,一邊迅速將背在肩上的書包高高舉起,把它當作一件可以扭轉局勢的致命武器。隨著與黑色液體的距離越來越近,公羊一鳴咬緊牙關,用盡全身每一絲力氣,狠狠地將書包朝著黑色液體的眼睛砸了過去。隻聽“砰”的一聲悶響,書包與黑色液體的眼睛碰撞在一起,濺起了一些黑色的黏液,但這個看似凶猛的攻擊,就如同蚍蜉撼樹,並沒有給強大的黑色液體造成太大的實質性傷害。
不過,幸運的是,這看似徒勞無功的一舉動,卻成功吸引了黑色液體的注意力。它那原本緊緊鉗製著被劫持者包勝已的力量,稍稍鬆了一些。趁著這個稍縱即逝的短暫間隙,包勝已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得以稍稍調整一下被扭曲的姿勢,並重新積攢起反抗的力量。
“廢物,滾開!”包勝已的聲音因為被困已久而顯得十分虛弱,但語氣中依然帶著他一貫的倔強。
“小勝!?”公羊一鳴心急如焚地衝到近前,像是發了瘋似的,用雙手狂抓那些黏糊糊的黑色液體。他心裏清楚,這樣做可能毫無作用,但他卻停不下來,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為包勝已爭取更多生機,哪怕隻是多增加一名“傷亡情況”,他也覺得是值得的。
“你為什麽要過來...”包勝已的話還沒說完,就再度被黑色液體緊緊包裹住,聲音也戛然而止。
“你露出了一副求救的表情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身體!身體自己動了起來!”公羊一鳴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吼,一邊淚水不受控製地狂飆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流淌。
“就差一點點了,不要來妨礙我。”被激怒的黑色液體徹底被激怒,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隨後發起了致命攻擊,目標直指公羊一鳴。
“這樣白白送死,你想自殺嗎?”正在維持秩序,焦急等待救援的幾名英雄見狀,心急如焚,趕緊朝著公羊一鳴衝了過去,打算先把他從這危險的境地中救出來。
但比他們更快的是,原本已經因為受傷而十分虛弱的卡雷麥特。隻見他迅速充氣,瞬間變成了肌肉賁張的猛男形象,一步邁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已經穩穩擋在了公羊一鳴身前,替他硬生生挨下了那致命的一擊。“真是丟人啊。”卡雷麥特咬著牙,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濁氣。
“卡雷麥特...”公羊一鳴看著眼前的救命恩人,眼中滿是震驚與感動。
“之前還在教育你,自己卻不去實踐,英雄總是豁出性命的!”卡雷麥特大口大口地噴著血,在這極度虛弱的狀態下,他依然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揮出了勢大力沉的一拳,口中怒吼著:“底特律打擊!”
伴隨著這聲怒吼,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風壓以卡雷麥特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周圍的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形成了巨大的旋渦。緊接著,天空中原本晴朗的地方,竟然快速聚集起了大片烏雲。豆大的雨點開始劈裏啪啦地掉落下來。
“雨?”人群中有人驚訝地喊道。
“難道是因為剛才的風壓,產生了上升氣流,生成了雨雲嗎?”另一個人滿臉疑惑地猜測著。
“喂喂喂喂,一拳改變天氣。真的假的啊。”又有人不敢置信地叫嚷起來。
“真厲害啊!不愧是卡雷麥特。”此起彼伏的驚歎聲瞬間在圍觀的群眾中炸開了鍋,所有人都沸騰了,他們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卡雷麥特,眼神中充滿了崇拜與敬畏。
然而,與場上卡雷麥特贏得無數歡呼形成鮮明反比例的,是坐在一旁正被職業英雄嚴肅說教的公羊一鳴。他低垂著頭,臉上滿是羞愧與懊惱,時不時偷偷抬眼瞄一下那位正在教訓他的職業英雄,心中五味雜陳,思緒如麻。
......
被說教了一通的公羊一鳴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猶如這漸暗的天色一般沉悶。突然,一聲怒吼如驚雷般在身後炸響,叫住了他。那怒吼的主人,正是同樣受到了稱讚的包勝已。“小勝?”公羊一鳴轉過身,眼中滿是詫異。
“我,可沒有向你求救啊。”包勝已緊握著雙拳,因為過度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整個人微微顫抖著,彷彿壓抑著極大的憤怒。“也沒有被你救!知道嗎?是我自己堅持了下來,你這【無特性】的廢物不準小看我,你是想賣人情給我嗎!?不要小看我啊!蠢貨!”他的雙眼瞪得如同銅鈴,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對著公羊一鳴一頓謾罵。
看著一頓謾罵後轉身離開的包勝已,公羊一鳴多少有些無語,他無奈地扭了扭頭。
“我來了!”就在這時,卡雷麥特如一陣疾風般從拐角處衝了出來。
“卡雷麥特?你怎麽在這?不是在接受采訪嗎?”公羊一鳴看著突然出現的卡雷麥特,驚訝地問道。
“哈哈,想逃出來還是很簡單的,要問為什麽,因為我是卡雷邁...”卡雷麥特剛想炫耀一番,話還沒說完,一口鮮血突然從他口中噴出。瞬間,他就像泄了氣的氣球一般,原本壯碩的身軀迅速幹癟下去,變成了皮包骨頭的幹屍模樣。
卡雷麥特伸手抹去嘴角的鮮血,氣息微弱卻又堅定地繼續說道:“少年,我是為了答謝你,並修正之前的說法,然後給你一個提案才來到這裏的,沒有你的話,沒有聽聞你的身世的話。我差點就成為隻會空口白話的偽善者,謝謝你。”
“怎麽會?本來就是我的不對。妨礙了你的工作,明明是【無特性】還說出了這麽任性的話。”公羊一鳴一臉愧疚地說道,頭也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不錯。在場的所有人當中,恰恰是你這膽小鬼、無特性,讓我行動了起來。頂級英雄從學生時代開始就會留下一些逸聞,他們大多數會這樣總結。在考慮清楚之前,身體已經行動起來了。你也是這樣吧。你,能成為英雄!”卡雷麥特目光堅定地看著公羊一鳴,眼中滿是認可與鼓勵。
這麽多年過去了,一直以來,公羊一鳴都在【無特性】的陰影下艱難前行,沒有人能夠真正地理解和認可他。那些日積月累的委屈,就像被大壩攔住的洪水一般,在這一刻終於衝破了束縛,洶湧而出。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滾落下來,彷彿它們已經壓抑了太久太久,根本不需要任何成本一樣。
而就在這令人心碎的時刻,幸福卻宛如一道溫暖的陽光,突然穿透層層烏雲灑在了他身上。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既帶著驚喜又夾雜著難以置信,彷彿所有的痛苦和磨難都是為了迎接此刻幸福的到來。
還有什麽比自己憧憬的人的認可,更令人喜極而泣,還有什麽比這...
“如果是你的話,擁有繼承我的力量的資格。”卡雷麥特看著眼前淚流滿麵的少年,認真地如實說道。
“哎?什麽?繼承力量?”公羊一鳴感覺自己一定是被巨大的幸福感砸傻了,以至於產生了幻覺。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哈哈哈,你那是什麽表情啊。這隻是提案,正式的還在後麵。聽好了,少年。我問你,是否願意接受我的力量。”卡雷麥特微笑著,眼中滿是期待。
“你你在說什麽啊?卡雷麥特。”公羊一鳴一臉癡傻的模樣,大腦似乎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驚喜中反應過來。
“關於我的【特性】啊,少年。寫真週刊多次報道,寫成【怪力】或【增強】之類的。我在采訪時也經常以令人爆笑的玩笑搪塞過去,因為和平的象征——卡雷麥特,必須是生來便與眾不同的英雄。但是少年,我來告訴你真相吧。我的【特性】是個如同聖火一般代代傳承而來的東西。”卡雷麥特耐心地解釋著,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神秘。
“代代傳承?”公羊一鳴重複著,心中充滿了疑惑。
“是的,並且接下來,輪到你了。”卡雷麥特肯定地說道。
“等等等一下,卡雷麥特的【特性】是作為世界七大不可思議之一而引起喧鬧討論,在網路上終日可見的話題。但是,要要繼承那個【特性】。怎麽說呢?這種說法至今為止聞所未聞......”公羊一鳴習慣性地開始了碎碎念念,大腦在飛速運轉,努力消化著這驚人的資訊。
“你先不要著急質疑啊。我雖然隱瞞了不少事情,但絕不會說謊,將【特性】傳遞的【特性】,那就是我所繼承的【特性】,其名為【我為人人】。”卡雷麥特看著公羊一鳴,認真地說道。
“【我為人人】?”公羊一鳴喃喃自語,對這個陌生而又充滿深意的名字感到好奇。
“沒錯,一個人培養力量,再將其交遞給另一個人,再接著培養,繼續傳遞...像這樣,救助的聲音與義勇之心交纏培養而出的力之結晶。”卡雷麥特詳細地解釋著,試圖讓公羊一鳴理解這個獨特【特性】的真諦。
“這樣厲害的【特性】,為什麽...為什麽要選我這樣的...”公羊一鳴還是不敢相信,自己這樣一個【無特性】的人,竟然會被選中繼承如此強大的【特性】。
“原本我就在尋找繼承者,然後,我覺得你值得托付。當時,明明是【無特性】僅僅是喜愛英雄的你,卻比誰都像是個英雄。就是這樣,不過,還是要由你決定。怎麽樣?”卡雷麥特看著公羊一鳴,眼中滿是信任。
“拜托你了!”公羊一鳴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堅定表情,彷彿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卡雷麥特欣慰地笑了,他知道,自己找到了合適的繼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