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一鳴微微低下頭,陷入了沉思,腦海裏快速地整理著思路,片刻後,邊斟酌著詞句邊緩緩說道:“老師們......”
“不不不,我不是說這個。”夏何埠才聽了一會兒,便察覺到公羊一鳴所說的內容和自己心裏所想的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暗暗歎了口氣,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雖然聰明,可終究是沒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受限於閱曆,說出的話難免顯得天真又片麵。
這麽想著,夏何埠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不耐煩,他快速地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公羊一鳴的話,急切地說道:“算了,不說這個了。你知道謝爾蓋·克裏卡廖夫嗎?”
說罷,他話鋒陡然一轉,丟擲了一個與之前話題截然不同的問題,眼神中隱隱透露出一絲期待,似乎公羊一鳴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會對他有著某種重要意義。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轉變,公羊一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迅速調整思緒,有條不紊地說道:“謝爾蓋·克裏卡廖夫,雙子帝國宇航員,世界曆2609年登入月球,成功登入月球的第二天,雙子帝國爆發內戰......”
“這也是網上為什麽會說,如果沒有出現【特性】,早就已經步入星際旅行時代的重要依據...”他詳細地闡述著關於謝爾蓋·克裏卡廖夫的資訊,言語中透露出他對這一曆史知識的熟悉。
“停,你知道就行。”夏何埠再次打斷公羊一鳴,似乎並不想聽他繼續長篇大論,隻是確認他是否知曉這個人物。
畢竟聽別人長篇大論地說著關於自己的事情,哪怕對方毫不知情,那種微妙感還是如影隨形。
沒錯,這謝爾蓋·克裏卡廖夫其實就是夏何埠披的馬甲。
夏何埠是從穿越黑暗期穿越而來的,這一路走來,他可謂是滿心無奈,欲哭無淚。
剛穿越過來,他就得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因為稍有不慎,便可能小命不保。
這黑暗期可不同於早期的穿越挖金期,那時候,穿越簡直就像開啟了機遇的大門,處處都是機會。
隻要自己不作死,就能輕輕鬆鬆地度過七天穿越時間,然後回歸本世界進行十四天的休整。
在這期間,穿越者可以利用穿越時所獲得的東西,以及哪怕不做任何任務係統也會給予的保底獎勵,通過各種方式套現,從而成功走上**絲逆襲之路,最差也能實現財富自由。
要是穿越者既有野心又有能力,根據穿越時完成任務的數量多少,回歸時還會得到統一結算,不管是黑科技、超能力,還是各類神奇的技藝等等,都會瞬間到賬,用“天堂”來形容那段時期的穿越生活,一點兒也不為過。
然而,到了穿越中期,也就是大穿越時期,局勢急轉直下。
全麵戰爭突然爆發,死亡率開始直線飆升。
這可怕的局麵使得部分人對穿越望而卻步,可無奈穿越資格完全是隨機分配的。
隻要手臂上出現倒計時,不管本人願不願意,時間歸零就會被強行穿越而去,直到時間再次歸零,才會回歸本世界休整十四天。
從那時起,穿越者們便進入了提心吊膽、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艱難時期。
更可惡的是,這個時候還出現了帶路黨和聖母婊,他們的所作所為讓本就艱難的穿越環境變得更加惡劣。
再加上忽然湧現的七勇士,原本穿越者們處於順風局,卻一路被這七人硬生生地逆轉局勢,最後打成了保命局。
至此,穿越徹底進入黑暗時期,在這個階段,別說搞事情、完成任務了,光是保命都成了一種奢望。
網上原本的各種攻略帖也都紛紛轉變為了苟命帖,不管有沒有穿越資格,所有人都自覺自發地學習起這些苟命帖,畢竟誰也不想哪天突然穿越了,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而夏何埠就是在這天崩開局的黑暗時期穿越的,剛獲得穿越資格的十四天裏,他滿心崩潰,不停地罵娘,逐漸對活下去失去希望,開始擺爛等死,甚至還報複性消費。
但在經曆了種種絕望後,他終於下定決心,奮發圖強,隻求能夠在這危機四伏的穿越世界裏苟命到底。
不幸中的萬幸,夏何埠穿越而來時就已身處月球。
這處境實在奇妙,更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是,不知出於何種原因,雙子帝國彷彿完全遺忘了他這個登月者的存在。
但無論如何,這種輕鬆就能拿到係統低保的日子,對他來說簡直如夢幻般美好。
至於未來長遠的打算,他想著等回歸本世界後,再仔細去查查具體情況,提前做好規劃。
七天的時光,就在每日的吃吃喝喝中不知不覺地悄然流逝。
夏何埠回歸本世界後,通過上網,很輕易地便搞清楚了當時的現狀。
原來,就在“他”成功登月的第二天,雙子帝國便爆發了激烈的內戰,局勢一片混亂,根本沒有人顧得上搭理遠在月球的他。
這一情況意味著,隻要食物儲備充足,氧氣供應不斷,他這個被眾人遺忘在月球的家夥,完全可以在那片荒蕪的土地上,如同世外桃源般“苟”到天荒地老,與世隔絕地度過漫長歲月。
心情愉悅到極點的夏何埠,美滋滋地開啟了係統給予的低保獎勵。
刹那間,一道刺目的紅光幾乎閃瞎了他的眼睛。
按照常理來說,像這種低階獎勵包,開出來的東西往往平平無奇,用一首打油詩來形容就是:藍天白雲綠草地,出紫冒金壽命短。紅光乍現在夢中,祖墳燃起衝天火。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喜悅,差點沒把他變成第二個範進,整個人都沉浸在狂喜之中,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慢慢緩過神來。
他迫不及待地仔細檢視獎勵——永生,不老不死,壽與天齊。
看到這個獎勵,夏何埠先是一愣,隨即心中一陣狂喜。
然而,冷靜下來後卻發現,這永生雖然聽起來無比誘人,可自身卻沒啥實際的戰鬥能力。
他忍不住“啪”的一聲,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暗自罵道:“飄了呀,都已經擁有永生了,還要啥自行車!”
既然獲得了永生,夏何埠決定開始對這個能力進行強度測試。
他整整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睡,隨著時間的推移,雖然感到精神萎靡不振、口幹舌燥,肚子裏也傳來強烈的饑餓感,但令人驚奇的是,他依舊能活蹦亂跳。
不過,經過測試他也發現,自己的身體強度、恢複能力等等方麵,依舊和普通人類沒有什麽區別。
至於像掉腦袋、挖心之類太過殘忍且危險的實驗,他可沒那個膽子去嚐試。
不過,為了進一步驗證,他還是冒險放了一盆血,所幸最後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麽大礙。
據此,夏何埠推測,現在的自己大概率跟火影中的飛段差不多,隻是單純地擁有不老不死的特性,並沒有飛段那麽強悍的身體素質,也不會其他特殊的能力,僅僅是不會衰老、不會死亡而已。
然而,還沒等他從對永生能力的研究中緩過神來,便迎來了第二次穿越。
擁有永生能力的他,這次竟然完全不需要太空服,就能夠在月球表麵自由活動。
隻不過,在活動過程中,他總有一種喘不上氣的窒息感,麵板也像是被烈火灼燒般疼痛難忍。
然而,世事總是無常難測。
原本滿心期待一覺醒來能安穩躺在自己那張舒適大床上的他,睜開眼卻發現自己依舊被困在狹小逼仄的登月艙裏。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右臂,那代表著穿越倒計時的標識竟已消失不見。
愣了一會後,感覺自己還在做夢的他又躺了回去。
遽然,夏何埠從垂死夢中猛然坐起,不得不直麵這殘酷到近乎絕望的現實——他似乎再也無法回歸本世界了,而一直以來依賴的係統也像是斷了網,隻剩下最基本的屬性頁麵,其他那些曾賦予他無數可能的板塊,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隻要能回到地表,係統或許就能重新聯網,自己也便能順利回歸。
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再也顧不得可能會暴露身份的風險,開始急切主動地聯係雙子帝國。
可現實卻如同一記記重錘,無論他如何努力,根本沒有人理會他,他就像被世界遺棄的孤魂。
終於,在曆經整整311天的漫長煎熬後,這個深陷戰亂的國家,在百忙之中總算是想起了還有他這麽一個人,夏何埠這才得以回歸地表。
但不幸的是,之前不好的預感全部應驗了。
他依舊回不去本世界,係統也徹底斷了網,沒有絲毫恢複的跡象。
不久之後,他因種種緣由,被送往了那所寧靜卻略顯沉悶的療養院。
這一去,便是漫長的一年多時間,如同陷入了時間的泥沼,每一日都在苦悶與等待中緩緩流逝。
在這看似與世隔絕的療養院裏,日子平淡得如同白開水,每一個清晨與黃昏的交替,都彷彿在考驗著他的耐心。
就在這樣的時光裏,他結識了馮國勝、賈文和以及宇文止水三人。
他們同他一樣,都被困在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
然而,命運似乎同他們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當深入交談後,他震驚地發現,這三人竟然與他有著同樣穿越者的身份。
可令人痛心疾首的是,他們卻完全遺失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腦海中關於本世界的所有記憶,也如同被一陣狂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曾經作為穿越者所擁有的獨特印記,在他們身上已然消失殆盡,如今的他們,已然成為了徹徹底底的原住民,對過去的種種毫無察覺,彷彿從來沒有經曆過穿越時空的奇妙旅程。
這一發現,讓他心中五味雜陳,既為他們感到惋惜,又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一絲迷茫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