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功師結束了與病房裏孩子們的交流後,心中思緒萬千。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來到了街邊的電話亭。
玻璃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他拿起聽筒,手指熟練地在撥號盤上轉動,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此刻,在英雄山辦公室內,一陣獨特的“電話來啦,電話來啦...”卡雷麥特語音版的來電鈴聲突兀地響起。
卡雷麥特正專注於手頭的事務,聽到鈴聲,趕忙伸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接聽。
“喂,你好,哪位?”卡雷麥特禮貌地詢問,聲音中帶著職業性的溫和。
坐在斜對麵的相畔澤聽到這鈴聲,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吐槽道:‘一如既往讓人不爽的鈴聲啊。’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
簡潔的兩個字,讓卡雷麥特瞬間聽出了對方是誰。
“老...老師。”卡雷麥特像是條件反射一般,猛地站起身來,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緊繃,語氣中滿是敬意與一絲緊張。
『公羊一鳴,真受不了他。他害得我不僅降了工資,還被剝奪了半年的教育許可權。不過,這已經算是對我們網開一麵的處分了。總之他那副身體趕在大腦之前先行動起來的德性,簡直跟你一模一樣啊,俊典。』氣功師略帶無奈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話語裏既有對學生行為的嗔怪,又隱隱透著一絲對往昔的回憶。
“真是非常抱歉,都怪我教導無方...給老師您添了這麽大的麻煩,我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卡雷麥特臉上瞬間冒出細密的汗水,他微微彎下腰,邊壓低聲音邊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生怕周圍的人聽到他與老師的對話。
『嘛,事到如今教育許可權什麽的,我已經無所謂了。畢竟我當初也隻是為了履行跟玄彩乃之間的那個把你教育成才的約定才考的教師資格證。』氣功師的語氣中透著一絲釋然,似乎那些外在的處罰對他來說已不再重要。
“當年真的是承蒙您照顧了。可以說正是有著老師您的那些教誨,纔能有如今的我。”卡雷麥特真誠地說道,眼神中滿是感激。
『可你卻完全不來看我啊。』氣功師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埋怨,彷彿一位許久未得到關心的長輩。
“不...不是的。隻是因為新的教師生活比較忙碌...”卡雷麥特急忙解釋,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我這次給你打電話的主要目的其實是想跟你聊聊關於英雄殺手的事情。盡管我實際跟他碰麵的時間隻有短短的幾分鍾,但還是讓我心悸不已。』氣功師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竟然能讓堂堂的氣功師心悸不已...可是他現在已經落入法網,您還在擔心什麽?”卡雷麥特心中充滿疑惑,在他的認知裏,英雄殺手既已被捕,似乎威脅便已解除。
『我之所以會被他震懾住,恐怕是因為他那強烈的思想。或者說是由強迫觀念催生出的一種威嚴感,我絕不是在誇他。但是俊典,這跟你所具有的‘和平的象征的信念’在性質上是一樣的。』氣功師認真地分析著,試圖讓卡雷麥特理解其中的關鍵。
“性質一樣...”卡雷麥特微微皺眉,陷入思考,顯然這個觀點對他來說有些意外。
『簡單來說,就是所謂的人格魅力。今後,隨著調查的深入,他的思想和主張,肯定會通過網路、新聞、電視、雜誌等一切媒體流向社會的各個角落。如今這個時代,拋開好壞不說,絕對是個受壓抑的時代,屆時必然會有被他感化的人出現。』氣功師進一步解釋道,他深知斯坦因的思想一旦傳播開來,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
“確實,被其感化的人毫無疑問會出現,但他們應該是分散在各地的。就算他們一個個陸續冒出來,英雄們也能像這次一樣趕去解決...”卡雷麥特試圖從樂觀的角度看待這個問題,相信英雄們有能力應對可能出現的情況。
『敵聯合到時候會跳出來的,保須事件已經暗示了斯坦因跟敵聯合有所勾結。到時候,敵聯合給人的印象就會從‘突襲英雄山卻慘遭反擊的烏合之眾’,轉變為‘心中懷有這種思想的集團’。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可以高舉‘英雄殺手’的旗幟。單獨的惡意固然勢小,但要是他們集合在同一個意誌之下,那他們的力量就會膨脹好幾倍,甚至是好幾十倍。如果對方從一開始就是打著這種算盤的話,那敵人的頭領可真是有夠高瞻遠矚了。這種通過前期的紮實佈局,引導事態按自己所希望的方向發展的做法...』氣功師憂心忡忡地分析著局勢,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敵聯合背後可能隱藏的巨大陰謀。
“從張誌正那邊聽說腦無是被賦予了多種【特性】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卡雷麥特回想起之前得知的資訊,心中的擔憂愈發強烈。
『殺害了我的盟友,同時也是你的師傅...也就是上一代【我為人人】的繼承者·玄彩乃,並且在你肚子上開了一個大洞的那個男人——神主·AFO,十有**就是他了。』氣功師說出了心中的猜測,這個名字彷彿帶著沉重的曆史包袱和深深的恨意。
“在身負那種傷勢之後,居然還能夠活下來嗎?!真是一個讓人不願相信的事實啊。”卡雷麥特震驚不已,那個給他帶來巨大傷痛的男人,竟然可能還在幕後操控著一切。
『俊典,我勸你最好找個機會,跟那個崇拜你的孩子好好談談。關於你和【我為人人】的所有事情』氣功師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他深知此事的重要性。
......
公羊一鳴拄著柺杖,腳步略顯蹣跚地回到了病房。他一臉急切,剛要開口:“天哉...舒淇剛才...”
“公羊。”敖炳趕忙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朝旁邊示意,“班長剛剛做完檢查。”
“醫生說...我的左手會留下後遺症。”車天哉抬起頭,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絲無奈。
“後遺...症...”公羊一鳴聽聞,不禁愣了一下,心中湧起一陣擔憂。
“當時我的雙手都受了很重的傷,左臂似乎傷得尤為嚴重。好像是個叫腕神經束的部位受到了損傷,話雖如此,但似乎也就是動手指稍微費勁些,以及會有一些麻痹而已。據說隻要接受手術進行神經移植,還是有治癒的可能性的。”車天哉緩緩解釋著,聲音沉穩,彷彿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在發現英雄殺手的那個瞬間,我的腦海裏變得空白一片。其實我應該向指南先生報告的,然而我卻因為憤恨而喪失了理智。雖然我很恨那家夥,但他說的沒錯...”
“所以,在成為真正的英雄之前,我不打算治好這條左臂。”車天哉的語氣堅定,彷彿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班長...”敖炳輕聲喚道。
“天哉,我也跟你一樣。”公羊一鳴說著,緩緩伸出他那有些畸形的右手,右手的手指微微彎曲,看起來與正常的手有些不同。
“讓我們一起...變強吧。”他的目光堅定地看向車天哉,眼神中充滿了鼓勵與決心。
“總覺得...很抱歉。”敖炳突然說道,臉上帶著一絲愧疚。
“你指什麽?”公羊一鳴有些疑惑地問道。
“感覺隻要跟我扯上關係...就會害得別人的手出問題...這是詛咒嗎?”敖炳一臉認真地說道。
聽到敖炳這話,兩人看著他那認真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公羊一鳴邊笑邊說:“原來你也會開玩笑啊。”
“不,我不是開玩笑,就像是手臂終結者一樣的存在。”敖炳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那嚴肅的表情與荒誕的話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讓公羊一鳴和車天哉笑得更大聲了,笑聲在病房裏回蕩,彷彿暫時驅散了傷病帶來的陰霾。
......
職場體驗已經進入到了第四天,然而對於大多數學生來說,他們所麵臨的現實卻如同一場噩夢。
曾經懷揣著無限憧憬和美好幻想的心,如今就像被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狠狠地澆滅,隻留下一片迷茫與失落。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漸漸意識到,無聊竟然成為了這段日子裏揮之不去的主旋律。
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還未完全灑滿大地時,學生們就得迅速起床,迎接那日複一日的體能訓練。
汗水濕透了衣衫,肌肉痠痛得彷彿要撕裂開來,但即便如此辛苦,他們也無法從中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成就感。
緊接著便是沒完沒了的打掃衛生工作。從事務所的角角落落到走廊的每一寸地麵,甚至是廁所的馬桶和洗手池,都需要他們親力親為去清潔擦拭。
這樣瑣碎而枯燥的任務,讓原本充滿激情的心靈變得愈發疲憊不堪。
而街區巡視則更是一種對耐心的極大考驗。學生們需要沿著指定的路線,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過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
目光不停地掃視四周,尋找可能存在的安全隱患或者異常情況。
可是,往往一整天下來,除了偶爾看到幾隻流浪貓或狗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發現。
在這個過程中,學生們不僅沒能像電影中那樣擁有展現自我風采的絕佳機會,反而深深陷入了這種看似毫無意義且不斷重複的單調迴圈之中。
他們感受不到自己在這些事務中的進步與成長,有的隻是無盡的空虛和困惑。
於是,每一天都變成了前一天的完美複刻。
同樣的體能訓練、同樣的清掃工作、同樣的街區巡邏……周而複始,永無止境。
麵對這樣的現狀,許多人開始心生疑慮:難道這就是自己一直以來心心念念、渴望踏上的所謂“英雄之路”的起點嗎?
或許,真正的挑戰遠比想象中更為艱難和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