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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奧姆的臉上露出來古怪的神色來,“我為什麼要救一隻海豚?”
“大概因為那是你們亞特蘭蒂斯的公民?”艾瑪看向了任務清單。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把奧姆設為了協助者後,任務單裡麵大部分的任務就變成了拯救各種海洋生物——鯨魚,螃蟹,小醜魚,海豚……這隻海豚似乎已經接近生命垂危,它任務緊急度最高,於是艾瑪當機立斷的接下了任務。
“我不做。
”奧姆嫌棄道。
“你可冇選擇。
克林特說。
“你到底想不想見海王了?”
奧姆瞪著麵前的兩個人,他到現在都不明白這些奇奇怪怪的任務和亞瑟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但麵前兩個人看起來並不會給他任何解釋。
“喂”,艾瑪看向了抱著手臂,仍舊無動於衷的奧姆。
“拜托,你哥哥可是連個龍蝦都不會放棄的人啊!”
“那是因為他就是無可救藥的蠢貨。
”奧姆評價道。
“龍蝦是海洋世界低端生物,也理應被更高階的生物當做盤中餐。
”
“現在討論這個冇意義了。
”克林特望著他。
“我說了,你冇有選擇餘地。
”
奧姆“哼”了一聲。
“那隻海豚在哪兒?”
三人慢慢接近了海豚擱淺的海灘。
艾瑪一眼就望到了那隻擱淺在沙灘上的海豚。
那隻藍白色的精靈在諾大的海洋中迷失了方向,它跌跌撞撞的誤闖到了淺水海域,然後擱淺在了沙灘上,再也回不去大海。
海豚周身覆滿了沙子,陽光下那些沙子正反射著金燦燦的光芒。
這碩大的生物一動不動的伏在了沙灘上,它虛弱的就像是被氪石粉末覆蓋的超人,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了。
艾瑪跑了過去。
奧姆和克林特緊隨其後。
艾瑪開始檢視著海豚的傷勢——海豚的腹部有一道源於礁石劃出來的傷痕,血液汩汩的順著傷口流了出來,從海洋蔓延到了沙灘上。
此時它身子底下已經呈現出一片血泊的坑窪。
它大概活不長了。
奧姆望著奄奄一息的海豚,心想。
即使將它帶回海裡,這傷口也會要了它的性命。
海豚突然睜開了眼。
他漆黑的眼睛混沌的望著它麵前的三個人,然後用儘它全身最後的力氣,用它的鼻骨蹭了蹭奧姆的手臂,隨後發出了淺淺的鳴叫。
奧姆僵住了。
他聽得懂所有海洋生物的聲音。
這低等的生物在生命最後一刻仍舊在向他們,向它從未見過的陌生人示好。
艾瑪歎了口氣。
她看了克林特一眼。
“做你想做的就行。
”克林特拍了拍艾瑪的肩膀,說道。
“係統,開啟兌換介麵。
”
在兌換了初級回血符後,淺紅色的火焰符便在艾瑪手上跳動起來。
在那火焰覆蓋到海豚上的後一秒,這大海的精靈生命開始逐漸變得鮮活。
它的魚尾開始擺動,然後海豚開始緩慢的鳴叫起來。
奧姆愣住了。
他複雜的看了一眼艾瑪,對方也回望著他,奧姆撇開了眼睛。
“你能將它放歸大海麼?”艾瑪問道。
奧姆伸出右手,一個碩大的玻璃球光罩裹緊了擱淺在沙灘上的海豚。
玻璃球騰空而起,帶著海豚慢慢回到了深海。
在海豚接觸到海麵的一刹那,海豚驀地發出了高昂的鳴叫聲。
海豚的尾部擺動著,翻滾出了巨大的浪花。
它持續的,長時間的衝著岸邊的艾瑪、奧姆和克林特歡快的鳴叫。
隨著海豚的鳴叫,奧姆的嘴角也有些細微的浮動。
看到了艾瑪盯著他的視線,奧姆輕咳了一聲,用來隱匿被髮現笑容的尷尬。
在完成解救海豚的任務時,奧姆明顯態度好了很多。
他甚至潛入海底,單獨幫助艾瑪他們做了一些極為瑣碎的任務——譬如幫助小醜魚找回魚群,又譬如幫助被壓在石塊下的大閘蟹擺脫巨石。
亞特蘭蒂斯人作為海洋中的王者,完成這些簡單的任務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在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內,在艾瑪和克林特岸上等著奧姆的空隙——鷹眼堅持不讓艾瑪下水單獨和奧姆做任務——艾瑪發現,她的積分就漲到了900分。
此時,艾瑪任務清單裡來自於深海的任務幾乎都被奧姆做完了。
在完成最後一個【拯救海葵】的任務後,奧姆的身影從大海裡出現。
他衝艾瑪和鷹眼走來,一言不發,但艾瑪敏銳的發現,奧姆那雙淺紫色的眸子開始醞釀除了一些除了冷冰冰之外情緒。
他盯著艾瑪和鷹眼:
“還有什麼?”
“再有就是人類的任務了。
”艾瑪說。
在等著奧姆完成任務的空隙,他和克林特就來到了附近的配給站領取了些麪包、飲用水和外套。
在超級英雄來這座城市之前,有個據說“長得像個外星人”的黑乎乎的傢夥提前將控製舊金山的反派掃地出門了。
舊金山的居民也仿效中心城做了些自救工作,他們自發組織了城市zhengfu,並在各個區域建立了配給站。
“看到前麵那座燈塔了嗎?我們需要給燈塔的守護者送些食物和衣服過去。
”
舊金山海灘上佇立著一座高聳的白色燈塔。
此刻已經黃昏,夕陽金桔相見的光芒從雲彩的縫隙間射了出來。
日暮沉沉,燈塔的白光散射到了海麵上,指引著過往的漁船和客輪。
傑克髮鬚斑白,臉上佈滿了歲月留下來的溝壑。
隨著年齡增大,他的腿腳也更加不利索了。
今年他70歲,從19歲開始,他就開始當舊金山燈塔的看守員,他已經當了一輩子燈塔看守員了。
雖說在超級英雄消失以後,有很長一段時間裡海麵上一艘船都冇有。
偶爾能見到的就是些舊金山漁民們的捕魚船,但那些捕魚船也總會早早歸家,生怕稍晚一些造成什麼不測。
但現在舊金山港開始慢慢繁榮起來,老傑克也重新回到他的崗位上。
雖然現在這份工作除了新任zhengfu“以後給你補償”的承諾外一個子兒都冇有,但那倒也無所謂,畢竟他相當熱愛自己的職業。
他在燈塔上已經住了三天了,期間帶來的乾糧基本已經吃完了,但他仍舊不敢離開燈塔。
因為現在冇人能代他的班,今天夜裡還有一艘來自於底特律的輪船會到達舊金山。
正在躊躇之刻,老傑克聽到了叩門的聲音。
他愣了下,顫巍巍的拿起了手邊的獵槍,在幾番猶豫之下,他還是開啟了房間的門。
門口站著的是兩個年輕男人和一個女孩子。
“傑克.安特先生嗎?”艾瑪微笑著問道。
傑克謹慎的點點頭,他的手裡還端著那把獵槍:“我是。
”
“我們是zhengfu的工作人員。
”艾瑪說,“給您送些食物和衣服過來。
”
傑克這才發現,女孩身後那個英俊的男人手上拎著一大袋子麪包。
他連忙放下獵槍,從那男人手上將麪包接了過來,然後緊緊的握住男人的雙手——
“謝謝,謝謝!”傑克感激到。
奧姆想掙脫,但他又怕一使勁會將這個鬚髮花白的老頭直接掀翻,本來拎著一大袋子東西就不樂意的奧姆臉色變得更臭了。
老人用艾瑪他們帶來的飲用水煮開泡了些茶,端給了艾瑪、克林特和奧姆。
艾瑪和克林特兩個人道過謝,先喝了茶。
茶就是最常見的紅茶,現在已經9月末,艾瑪小飲一口,這熱茶讓她周身都溫暖了起來。
見奧姆冇動,老傑克有些侷促:“茶葉不是很好……”
“你彆管他。
”克林特說,“他就愛喝冰水。
”
老人鬆了口氣,“年輕人,茶要適量喝點,現在這個季節可不是喝冰水的時候。
”然後他突然之間發現了奧姆脖子上的被高領盔甲掩蓋住的魚鰓,艾瑪心裡暗叫不好——
“你是亞特蘭蒂斯人?”
奧姆瞪著那老人。
以人類的年齡來看,這人已經很老了。
他似乎腿腳也不靈便。
奧姆的右手動了動,他似乎隻要握住這老頭的脖子,稍微一用力就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般捏死這老人。
克林特已經站起身來了,但在他和奧姆動作之前,那叫傑克的老人居然一把抱住了奧姆——
奧姆僵住了。
“我終於等到了你們……”傑克緊緊抱著奧姆,那懷抱是那麼有力,以至於甚至給了奧姆掙脫不開的錯覺。
“我一直想當麵向你們道謝……以及道歉。
”
“在10年前,那時候我聽信了zhengfu的讒言,被莫名的狂熱支配著。
我認為亞特蘭蒂斯人會要和我們宣戰,認為來自亞特蘭蒂斯的人是魔鬼——那時亞特蘭蒂斯和人類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就在這裡,就在舊金山港,無數來自亞特蘭蒂斯的戰機浮上了海麵,和人類對峙著。
”
當年老傑克就在燈塔上目睹了一切。
他看著海王,看著那個穿著金光閃閃的緊身衣的人,在莫名其妙被人類zhengfu囚禁後對前來拯救他的亞特蘭蒂斯人說:
“退回去。
”
然後他走到了海軍陸戰隊的總帥麵前:
“戰爭是很複雜的東西。
他不會有平局,隻會有贏家和輸家。
”
“為了對和平的嚮往,我們來做輸家。
我認輸。
”
一場一觸即發的戰爭被這個亞特蘭蒂斯的王,也是正義聯盟元老的人化解。
但這一切並冇有被媒體報道,但卻被在燈塔上的傑克一覽無餘地看到了。
傑克開始懷疑媒體當初的渲染。
也許亞特蘭蒂斯人並非向他們說的一樣是戰爭狂人。
傑克想。
而後,在一次出海時,由於海上突如其來的風暴,傑克掉進了海裡。
死亡離他那麼近,就在此時,傑克被一個亞特蘭蒂斯人救了。
那個亞特蘭蒂斯人冇留給傑克向他道謝的時間,在救完了一船的人後他便悄然離去。
“我一直想向你們道謝,以及道歉。
”傑克哽咽道。
“我意識到,你們和我們人類冇什麼不同,你們不是冷血的種族,你們也有愛,有憐憫,有對和平的嚮往。
”
奧姆沉默不言。
“你們是很好的人。
”傑克說,“是我們錯了,是我們的zhengfu應該為抹黑你們向你們道歉。
”
奧姆望著傑克。
他瞥過了臉,猛地離開了桌子,衝出了房門。
傑克愣住了。
奧姆走的那樣迅速,隻留下開啟的房門與刮進臥室的“嗚嗚”的海風。
“我……”
“和你無關。
”艾瑪輕聲說道。
“他這一天經曆的事情有點多,得讓他好好想想。
”
奧姆潛入了深海。
他下潛的那樣深,海水越來越冰涼,但冰涼的海水卻無法冷卻奧姆的頭腦。
今天,將他所有的一切,對低等生物的傲慢,對地表人的憎恨完全顛覆了。
他的頭腦裡一片混沌,他的父親用鐵血的紀律統治了亞特蘭蒂斯幾十年,奧姆也認為武力和憎恨就是統治一個國家的全部。
但並不是。
他所摒棄的亞瑟的那套東西——和平、憐憫、愛,都在拷問著他的內心。
他真的是一個合格的君主。
奧姆想。
值得所有人的擁戴。
在等待奧姆的時候,艾瑪突然聽見海麵上傳來了遙遠的,隱隱約約的歌聲。
艾瑪奇怪的望向海麵,天色已經黑了,幾乎什麼都看不清楚。
“你們……”她轉向了克林特,卻發現對方表情恍惚,眼睛緊緊盯著漆黑的海麵。
艾瑪心裡“咯噔”一下,她直覺性的感覺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下一秒,克林特就從高塔小窗中跳了出去!
艾瑪驚呼了一聲。
眼看旁邊的傑克似乎也要跟隨克林特的步伐,艾瑪連忙將傑克打暈——幸虧海王的力量還冇消失。
在將傑克放到床上並並給他餵了片安眠藥後,艾瑪追了出去。
麵前的一切讓她震驚了。
燈塔的光清晰的照亮了現在海麵上的情況——那艘來自於底特律的輪船在艾瑪的目光中徹底碎裂,全船的人齊齊掉落進了海裡。
岸邊,更多的人直直的朝海裡衝去。
海洋深處傳來的歌聲越來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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