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方靜立於大門正中,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麵容溫潤,周身縈繞著一縷極淡、極澄澈的靈韻。
那股氣息與墨妄腰間懸垂的方墟靈琴隱隱相契,如同枝葉與根脈,有著斬不斷的同源牽連,哪怕靈韻微弱,也能清晰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墨妄帶著錢多多、蘇清辭、葉淩薇、楚嶽四人緩步走近,腳步平穩,神色平靜。
可在目光落在墨方身上的那一瞬,他周身微不可查地頓了頓,指尖輕輕動了動,千百世輪迴沉澱的沉穩心神,在此刻掀起了一陣清晰的漣漪,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過往無數被他忽略的細碎畫麵,如同潮水般在腦海中瘋狂翻湧,每一幕都清晰無比。
每一次他指尖撫過方墟靈琴,琴音流轉之際,墨方總能精準地跟上韻律,甚至無需刻意配合,便能引動琴身泛起微光,那微光與墨方周身的靈韻同頻共振。
每一次他動用生滅天賦助力旁人,總會有細微滯澀,唯有對墨方時,天賦之力能毫無阻礙地滲透,一路助墨方夯實根基、提昇天賦等級,從未有過半點偏差。
從他獲得方墟靈琴的那一刻起,琴的器靈便杳無蹤跡,無論他如何催動靈能呼喚,都沒有絲毫回應。
可隻要墨方待在身邊,他心中便會莫名安定,彷彿那缺失的器靈從未離去,彷彿墨方本身,就是琴的一部分。
更讓他心頭一動的是,數段塵封的記憶此刻也悄然浮現,碎片般的畫麵,與眼前的墨方漸漸重疊、吻合。
當初他前往星曦院,見到星穹靈樹前的女童星兒,星兒曾雀躍地撲到他身邊,說“那個人果然沒騙我,隻要我裝病,讓靈樹變得蔫蔫的,你就會來陪我、幫我的”。
當時他追問那位神秘人的身份,星兒卻抿著嘴,執意不肯透露,隻說“那個人不讓我說,說說了就不靈了”。
還有錢多多吸收時間核心、身陷錢昭曦死亡危機之際,是楚嶽、蘇清辭、葉淩薇三人,手持一張匿名紙條趕來相助。
紙條上字跡倉促,卻精準告知了錢家的危局,還有破解危機的關鍵線索。
事後他們排查了所有可能的人,始終找不到送紙條的人,那紙條彷彿憑空出現,又在任務結束後悄然消失。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在這一刻豁然開朗,沒有絲毫卡頓。墨妄心中已然瞭然,墨方,根本就是方墟靈琴的器靈所化。
他一直以凡人之姿,默默陪在自己身邊,從未遠離,那些看似巧合的契合與安定,從來都不是偶然。而那些過往的謎團,那些無人知曉的暗中相助,也終於有了答案。
星兒口中的神秘人,給楚嶽三人送紙條的人,從來都不是別人,正是墨方。以隱秘的方式,在背後推動一切,隻為幫自己化解危機、達成目的。
他更清楚,僅憑一道器靈本身的力量,絕不可能完美隱匿自身的琴靈氣息,更不可能擁有那般精準詭異的預言天賦,能在數次危機來臨前提前示警。
更不可能精準佈局,引他前往星曦院、引楚嶽三人及時馳援錢家,這絕非普通器靈能做到的事。
這背後,必然有二姐——命運曦輪的暗中手筆。是曦輪催動自身的命運本源,為墨方遮掩了所有氣息痕跡,讓所有人都無法察覺他的琴靈身份。
是曦輪將一絲命運道韻賦予琴靈,才讓墨方擁有了預知吉凶、佈局謀劃的能力,才能在關鍵時刻,一次次暗中出手相助。
從始至終,二姐都在暗中為他鋪路,為他守護,替他規避了無數風險。而墨方,便是二姐安插在他身邊,最隱秘也最可靠的守護者,默默承載著使命,陪伴他走過一段又一段艱難的路程。
墨方抬眸,清澈的目光精準對上墨妄瞭然的眼神。他無需多言,也無需解釋,便知曉主上已然洞悉了所有隱秘——不僅是他琴靈的身份,還有過往那些他暗中出手、默默相助的瞬間,沒有一絲遺漏。
他微微躬身,腰身彎得極低,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語氣恭敬而坦誠,帶著一絲深藏的愧疚,聲音平穩卻清晰。
“主上,先前絕不是有意瞞著您,此事關乎命運本源的佈局,關乎主上的安危,我身不由己,不能擅自透露。”
他頓了頓,抬眸看了墨妄一眼,又迅速垂下,繼續說道,語氣愈發鄭重:“星曦院星兒裝病引您前往,是為了讓您與星穹靈樹建立聯絡,夯實靈脈根基。
錢昭曦危機時,我送紙條引三位大人馳援,是為了保住錢多多,也是為了不讓主上分心。
這些,皆是命運大人的吩咐,也是我任務的一部分,我不能暴露身份,隻能暗中相助,未能坦誠相告,還請主上恕罪。”
頓了頓,他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篤定,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我能和您說的,便隻有一句——還有最後三件事完成,我便算是完成了所有任務,再無牽絆,也再無隱瞞。”
最後三件事。
短短五個字,讓墨妄心中瞬間通透,所有的顧慮都煙消雲散。這是曦輪的安排,更是大哥混沌元沌的默許。
兩位與他一同誕生於元初本源的至高存在,在母神的偏執與他守護億萬生靈的堅守之間,終究做出了最終的選擇——他們站在了他這一邊,站在了億萬生靈這一邊,站在了天地正道這一邊。
而墨方這些年的隱匿與暗中相助,那些小心翼翼的守護,那些不為人知的付出,便是他們選擇的最好證明,是他們送給自己最溫暖的支撐。
壓在心底億萬年的孤寂、顧慮與不安,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墨妄緊繃了無數歲月的嘴角,難得揚起一抹真正輕鬆、發自內心的笑意。
那笑容澄澈溫暖,褪去了所有生滅道韻的威嚴,褪去了輪迴沉澱的滄桑,隻剩少年人的純粹歡喜,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看著墨方,抬手輕輕示意他起身,聲音溫和而篤定,沒有絲毫責備,隻有認可與接納:“既然如此,先不著急回歸靈琴。
琴靈本就與我共生,不分彼此,今後,你便跟在我身邊,不必再隱匿身份,不必再獨自背負使命,不必再小心翼翼。”
墨方身軀微震,清澈的眼底閃過一絲動容,長久以來的隱忍與堅守,無數次暗中出手的小心翼翼,無數次隱瞞身份的煎熬,在這一刻都有了歸宿,有了意義。
他再次深深一揖,腰身彎得更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無比堅定:“多謝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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