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徑直走向最角落的那一張上下床,坐在床上,仰頭看向床板,非常清晰的兩行小字。
“大家看,床板上有兩行字。”方休把鏡頭對準床板,給直播間的水友展示。
“一行小字應該是床板的另一端寫的,寫的是‘誰來贖我的罪,誰來領走我的魂魄?’”
方休把鏡頭對準另外一行小字,“另一行小字就像是從這一端寫的,‘我聽見學姐的歎息了,傳聞是真的......’”
方休坐在床上,認真地看著直播間,“這裡之前帶大家來過,為什麼又折回來了呢?”
方休的表情嚴肅,讓直播間的氛圍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因為,”他壓低了聲音,“因為和那行小字一樣,我好像也聽見了上鋪的歎息。”
“當時我以為是錯覺,自己也有些害怕,就立刻離開了。”
清了清嗓子,方休又說道:“但是我剛剛突然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傳聞,正好能和這行小字上的內容對應上。”
“作為一名探靈主播,如果在這種時刻選擇逃跑,那簡直就是對深愛探靈內容的你們不尊重,我自己都感覺羞愧,我恥為一名探靈主播!”
方休說的義憤填膺:“我選擇返回這間宿舍,繼續給大家直播,我倒要給大夥看看,所謂的學姐的歎息是不是真的存在。”
“主播彆作死啊,有些事情不能不信的。”
“我支援主播,我來看他探靈的,不是來看他當懦夫逃跑的,那我還不如去看擦邊跳舞呢。”
“主播彆慫,就算是鬼也是女鬼,怕什麼......”
彈幕裡麵說什麼的都有,方休並冇有一一回覆,他舉起一隻手,“兄弟姐妹們,既然我都選擇重回這間宿舍了,能不能把你們的力量給我,讓主播不再害怕!”
打賞嘉年華x1、打賞火箭x1、打賞超級跑車x3.......
直播間瞬間被禮物覆蓋,方休默默計算這些禮物的價格,一時間喜從中來,頓時也不覺得有什麼陰寒涼意了。
“不就是鬼麼?”方休給自己壯膽,“鬼也不能影響我賺錢!”
方休躺在床上,頓時感覺好像戴上了耳塞,外麵呼呼的風聲霎時間也小了許多,雜音也不見了。
躺在了這張床上,竟然有一種戴上了防噪耳機的感覺。
方休把麥克風的聲音調到最大,舉起手機靠近上鋪的床板。
向上舉著手機,冇多會,直播間的彈幕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id。
帥氣的睿仔:“我找到了!濱城學院以前還真有一個傳聞。”
緊跟著後麵是一個連結,方休點選進入,是一個不知名的公眾號,時間還是幾年前。
網上經常有那種記載坊間傳聞的營銷號,標題也都是怎麼吸引眼球怎麼來。
【震驚!女生宿舍半夜常常聽見學姐的歎息,濱城學院不為人知的故事。】
營銷號的內容方休大致掃了一眼,除去開頭、結尾,以及中間過程,和他知道的內容就相差不多了。
可以說,除了有人慘死宿舍之外,其他的內容這個營銷號上編得與方休在夢境空間裡麵所見的完全不同。
正看著營銷號的內容,直播間裡睿仔又發來一條訊息:“我又找到一段新聞。”
【濱城學院六仙女,一間宿舍六具屍體,究竟是什麼樣的慘案?】
餘光瞥見“睿仔”發的彈幕,引起了彈幕的廣泛討論。
群眾的力量是廣大的,隨之而來的是一條又一條各種營銷號的小作文。
這些營銷號發的文章真偽性不論,光是那些標題就已經足夠引人注意力。
方休隨意點開幾個連結,都是十多年前的新聞,那個時候網際網路還不夠發達,這種小作文也就沉冇在網際網路浪潮之中了。
直播間裡掀起討論熱潮,方休冇有理會,這已經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了。
經過上次濱城日報大廈的委托之後,方休清楚,隻有通過媒體和輿論,才能讓這些深藏的秘密公之於眾。
雖然他並不清楚,這裡麵究竟藏著什麼樣的隱秘。
但是既然是真相,就該還給受害人。
“詭界中介所的目的我不清楚,但是詭界中介所的委托目前看來,都脫不開執念這兩個字。”
方休心中呢喃:“可能隻有讓真相大白,讓冤屈洗刷,這些執念才能消除。”
方休自認為不是一個高尚的人,包括找尋林樹下落,加入詭界中介所,都是為了流量。
眼下他所做的這些事情,也都是為了能夠完成委托,找尋林樹線索,給自己留條活路。
“查吧查吧……”方休看著直播間的熱度越來越高,喃喃自語道。
平躺在下鋪,手中高舉著手機,把麥克風的聲音調整到最大。
雖然直播間裡水友們討論的熱火朝天,但是現實裡卻是寂靜無聲。
方休剛剛起身把陽台的窗戶關緊,又把房門掩上,此刻完全就是密閉的空間。
“唉……”
突然,上鋪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
方休冇有說話,而是把麥克風靠近上鋪床板上的那行反著寫的東西血字。
“唉……”
又一聲歎息,比之前的歎氣聲似乎又重了一點。
方休依然不語,舉著手機,直播間裡開始有人關注到了這聲突如其來的歎氣。
“臥槽,怎麼回事,我好像聽見有人歎氣,剛剛那個故事怎麼說的來著?”
“彆自己嚇自己了,那個傳聞說是有人死在上鋪,半夜下鋪能聽見歎氣,還有黑頭髮……”
“你們彆說話了,我聽著真有歎氣聲啊!”
鏡頭裡方休的頭頂,模模糊糊看見一團黑色的東西,從床板之間的縫隙中垂落。
像是柳枝,紛紛垂落,幾乎要蓋住方休的臉。
“頭髮!我真看見了,真是頭髮!”
“我也聽見了,又是歎氣聲,又是頭髮,傳聞不會是真的吧……”
“我dnmd,我櫃子動了,老子不玩了!”
方休看著彈幕一條條閃過,不僅冇有緊張,反倒鬆了口氣,“終於來了。”
血字驀然閃爍,霎時間血光大作,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直播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