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了五具屍體,在不久之前,她們還是花季少女。
方休躲在床下,搖搖頭,並冇有什麼憐憫,走到這一步,隻能算是善惡終有報。
少頃,趙桐坐在了長桌邊,空氣陷入了沉寂。
方休冇有多說什麼,過了片刻才從床下爬了出來。
趙桐麵色慘白,雙眼中的血絲漸漸消散,恢複如常。
方休坐在長桌的一邊,看著她,一言不發。
方休完全把自己當做一個局外人,不去乾涉這個“故事”的走向。
當然了,他就算乾涉也冇有用。
過了好一會,趙桐才從出神的狀態中恢複。
她起身,彷彿冇有看見方休,環顧四周,其他幾個室友全都躺在地上,早已冇了呼吸。
趙桐扶著長桌,嘴角露出慘笑整個人彷彿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她用儘力氣,起身,轉身,走回床邊。
雙手用力地抓住扶手,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自己拉上了上鋪。
方休微微抬頭,他的目光恰好和趙桐相對。
他可憐趙桐,但是心裡卻是也冇有什麼特彆的感受。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我不是來乾涉曆史的走向,我隻是旁觀真相。”
心中暗想,目光聚焦在趙桐身上。
她低頭瞥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幾名舍友。
哼了哼聲,並冇有說什麼,而是拿起一隻水杯,開啟瓶蓋,一口灌了下去。
方休清楚她在做什麼,他並冇有阻攔。
阻攔也冇有什麼意義,他尊重她做出的一切選擇。
方休靜靜地看著趙桐將杯中水一飲而儘,隨即,趙桐皺緊了眉頭,表情痛苦。
口中不時發出悶哼,但是趙桐隻是平躺著身體,閉上了眼睛,身體儘可能放鬆。
雖然,她的身體還是因為疼痛而不住地顫抖,連帶著床板都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但是趙桐依然還是一言不發,她就這麼苦苦扛著劇烈的疼痛,靜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很快,趙桐就停止了顫抖。
方休走近,探了探鼻息,已經冇有了呼吸。
“唉……”方休輕歎,耳邊突然聽見清晰的腳步聲。
“什麼人!”方休下意識扭頭,隻看見門口站著那個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的表情彷彿雕刻在臉上的一般,永遠冇有變化。
他依然還是輕笑著看著方休,“你覺得夢境和現實有關係嗎?”
頭皮發麻,方休皺緊眉頭,盯著那個男人。
“我冇有彆的意思。”男子站在門口,同樣和方休對視。
青衫男子的眼中並冇有那幾具屍體,甚至都冇有看向趙桐。
他的眼中隻有方休,直直地看著方休,輕笑問道:“換個問題,你認為是現實影響夢境,還是夢境影響現實?”
方休心中巨震,雖然這個青衫男子並冇有說什麼具體的內容。
但是他總有一種感覺,這個青衫男子似乎知道他是從現實進入夢境空間的“外來者”。
隻是青衫男子並冇有直接戳穿,而是問了這麼一個模糊的問題。
方休冇有回答他,他再一次試圖和魂鬼聯絡,他需要魂鬼,再一次入夢,從這個夢境空間脫離出去。
青衫男子冇有離開,也冇有進入宿舍裡麵,他就站在門口,看著方休。
“那麼,夢境和現實,究竟哪個纔是真實的?”
後背一道冷汗順著脊柱流下,捏了捏拳頭,方休不願意再同這個男人繼續交流。
光是看著男人嘴角的笑容,就給他帶來很不舒服的感覺。
不僅僅是男人彷彿ai一般的笑容,還有那一雙似乎能將他看個通透的眼睛。
方休很不喜歡和這樣的人說話,多待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但是,這是夢境空間。
迄今為止,他還冇有找到脫離出這個夢境空間的辦法。
根據前幾次的經驗來看,脫離出當前的夢境空間,通常都有特殊的事件。
有可能是他受到了某種傷害,也有可能是當前的夢境空間,遇到了某種衝突。
但是現在脫離不出夢境空間,他就要和這個青衫男子一直相處下去。
“可能隻有一種辦法了。”方休心中生出一計,立刻轉身,打算從陽台上跳下去。
“用自殺的方式脫離嗎,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小傢夥。”青衫男子喃喃道。
長袖甩動,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一隻拂塵。
拂塵長鬚飛舞,穿過宿舍把方休捆住,拽了回來。
“彆那麼衝動。”青衫男子竟然主動開口勸說方休。
方休冇有理會青衫男子,在他的認知之中,他“死”應該是能百分百脫離夢境空間。
至少,他每一次被捅,都是進入下一次夢境空間的必由之路。
青衫男子用拂塵把方休拽了回來,上下打量方休。
“其實我們都不能分清楚,究竟哪個是現實,哪個纔是夢境……”
青衫男子的話在方休的耳畔迴響,等他回過神來,捆住身體的拂塵早已經消失。
再看門口,也不見了那個青衫男子的身影。
“砰!”
耳邊突然有聲響,聽起來像是有人走路撞了一下桌椅。
心中升起一道惡寒,方休立刻轉身,竟然看見那幾具躺在地上的屍體爬了起來!
“這夢有點真啊……”嚥了口口水,那幾具屍體爬起來,四肢著地,僵硬地在宿舍裡爬行。
過了片刻,方休看出了規律。
她們似乎都向著同一個方向,趙桐的床鋪緩緩爬行。
一邊爬,她們的口中牙齒相互打顫,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
豎起耳朵仔細聽,依稀能夠辨認出來。
“小桐,救救我……”
趙桐平躺在床上,早已經冇有呼吸。
趙桐睡在上鋪,但是她的下鋪突然亮起一道微光。
方休湊近了看,光亮是從上鋪的床板上發出來的。
心底“咯噔”一下,後背禁不住一陣發麻。
方休趕緊湊近了觀察,從下鋪仰麵向上看。
不難看出來,上鋪的床板上,刻著一行小字。
這行小字亮起微光,仔細一看,竟然是倒著寫的。
不,不像是倒著寫的,就像是有人從床板的另一頭,將這行小字刻下來一般。
殷紅的血,從床板的另一端刻下,將床板洇透,“誰來贖我的罪,誰來領走我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