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背上東西下車,看了眼時間,接近午夜十二點。
他重新開啟直播,清了清嗓子:「首先和大家說聲抱歉,剛剛在趕路,直播中斷了一段時間,現在我們的探秘之旅繼續。」
「嗐,原來是趕路,我還以為主播真的遇見鬼了呢。」
方休笑笑,重新唸了一遍開場白:「歡迎大家回到本直播間,本直播間旨在打擊封建迷信,無不良引導,所有內容均為劇情演繹,請勿模仿。」
「小板凳坐好,誰給我來點瓜子?」
「我外賣剛到,正好下飯。」
「這個點吃的是哪頓飯啊?」
「為了看這場直播,我才點的這頓外賣。」
直播間裡彈幕一條接著有一條,有剛剛海棠道直播的鋪墊,人氣很快就上來了。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方休繼續說道:「主播接到投稿,剛剛直播裡和大家說的粉絲失蹤的哥哥,有新的線索了,接下來我將帶領大家一起探尋真相!」
有錢能使鬼推磨打賞嘉年華x1:「還是個連續劇。」
「感謝推磨哥!」方休抱拳,「其實這隻是我的猜測,具體有沒有關係我們一起在直播中見證。」
方休倒是也沒有說謊,現在看來,林樹的失蹤和詭界中介所脫不開關係。
所以,他所接的每一個委託,都很可能會有林樹的線索。
等他走進老井村,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按照靈異的說法,此時陰氣轉盛,出現詭物的概率將會提高。
老井的位置處於水井村的正中,在直播間上千水友的壯膽之下,方休按照大概方位把半人高的荒草踩倒,小心翼翼地往水井村的中心摸索。
水井村不算大,走了沒有五分鐘,隱隱約約就能看見一口黑洞躺在荒草堆中,黑漆漆的洞口把月色吞沒。
「找到了!」方休心中一喜。
正準備快步過去,他驀然停下了腳步,「不對,水井村荒了這麼多年,老井的井口怎麼這麼幹淨?一點雜草都沒有......」
「嘎吱,嘎吱......」
沒等多思索,耳邊突然傳來荒草被踩倒折斷的聲音,但是與方休腳下的聲音錯開,還有人!
方休忙不迭停下腳步、蹲下身子,果然從荒草堆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警覺地把螢幕調暗,從雜草的縫隙中把攝像頭伸出去。
從荒草堆裡露出來一個佝僂著腰的乾瘦身影,夜色中看不清楚長相。
方休把螢幕放大,月光灑下來,乾瘦的身影看起來是個老頭。
佝僂老頭撥開荒草,把草根踩斷,費力地從荒草叢中走出來。
距離老井還有大概十多米的時候,佝僂老頭跪了下來,把懷裡抱著的物件取出來。
把外麵裹著的舊衣服揭開,露出一隻灰瓷罐子。
佝僂老頭把灰瓷罐子放在地上,雙手合十拜了拜,模樣虔誠。
他的嘴裡還念念有詞,「吃吧,吃吧,吃飽了快長大……」
佝僂老頭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聲音沙啞著反覆重複這句話。
一邊說著,佝僂老頭還一個勁地對著灰瓷罐子磕頭,模樣看起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癲狂。
就在佝僂老頭不住磕頭的功夫,灰瓷罐子前的荒草忽然向著兩側倒下。
像是有一雙手把荒草撥開,又抬腳踩斷,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荒草被折斷的「嘎吱」聲,老頭沙啞的禱告把夜色更添了一分死寂。
「嘎吱嘎吱」的聲音傳進耳朵,不像是踩著荒草,更像是撅著骨頭,一下又一下。
老人並沒有覺得奇怪,習以為常一般,佝僂著身子,低著腦袋,伏在地上,保持跪姿,用雙手雙腳一點一點地向後挪動。
老人雖然看起來行動不便的樣子,但是退出去的動作很快,生怕罐子裡有什麼東西像他說的那樣,把自己「吃」了。
老人很快從方休的視線中消失,他盯著從灰瓷罐子到老井的方向,荒草緩緩被撥開、踩倒……
突然,他身子一顫,在荒草叢中,他隱隱約約看見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
身影的個頭並不大,目測可能也就兩掌長,和一隻幼年狸花貓差不多大小。
方休緩過神來,搖搖頭,趕忙湊到手機螢幕前,通過相機鏡頭看過去,除了向兩側緩緩倒下的荒草,空蕩蕩的。
從螢幕裡看過去,就像是一陣微風吹過,恰好把兩側的荒草吹開。
但是他的目光從手機裡移開,那個模糊的白色身影,就會重新出現在視線中。
隨著身影走近,能看得更清楚一點。
那個身影好像是用四肢爬行,隻不過他的動作顯得有些蹣跚。
他艱難地伸出前肢把新長出來的荒草撥開,再手腳並用地爬過去。
「嘎吱…嘎吱……」
「沒有看錯,是有個身影在爬,而且手機鏡頭看不見……」方休感覺兩條腿像是被下了軟骨散,如果不是扶著牆,差點就要跪在地上。
褲腳似乎還有點濕潤,不用多想,是冷汗,肯定不是尿。
「嚇傻了?」方休自我懷疑,「難不成我是得了白內障了?看東西都是重影?」
他甩甩頭,深吸口氣,「開什麼玩笑?哥們可是知名探靈博主,能因為這種事情就被嚇尿了?」
「看來隻有一種可能,」方休目光如炬,「我可能是開天眼了。」
並不是扯淡,還真有這種可能。
方休手中攥著詭木,陰森冰涼的觸感讓他很快緩過神冷靜了下來,就連思緒都變得清晰了不少。
詭木的背麵刻著他的資訊,除了時間還在不斷縮減的「餘命」之外,「詭幣」和「詭力」都沒有變化。
詭力,依然還是停留在一甲。
「一甲詭力......」方休沉吟。
在詭界中介所完成麵試的時候,那個無表情麵具曾經說過,當他成為詭界中介的那一刻,就已經覺醒了基礎詭力,可以感知陰氣。
他眼底一亮,「原來這就是陰氣感知!」方休瞭然,「說白了,我現在就像是一隻羅盤,能夠感受到附近的陰氣。」
他盯著那團白影,好像隨著白影和自己的距離的縮短,白影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方休能看見白影的動作,但是彈幕卻隻能看見風吹草動之中,空蕩蕩的一幕。
「是我網路卡了?」
「注意,並非靜止畫麵。」
「主播,你說句話啊,我怕。」
帥氣的睿仔:「樓上注意觀察,剛剛不是有個老人放了東西又走了嗎?」
躲被窩扣6:「我也看見了,主播要不要去看一眼放了什麼東西?」
「附議!」
「不看不是真男人!」
「就是,來都來了!」
方休心中咆哮,「奶奶的,你們看不見,但是我知道那裡麵裝的是什麼東西,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