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露出清明神色,方休把其中的關節捋順,禁不住胸口升起一團火。
站在走廊中,看向廁所裡晃動搖擺的鎖鏈,睡衣的一角若隱若現。
「為什麼洪宇要殺了你?」
其中緣由方休還不清楚,施展陰氣感知,廁所中一團陰氣,正是趙熙雯的屍身中所孕育而出。
「可以通過再次入夢,知曉趙熙雯死亡的全經過。」
方休走進廁所,看著趙熙雯被勒的麵容漲紅,青筋暴露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抬起手正準備再度施展入夢,背後突然一涼,後心一陣刺痛。
方休驚詫地扭頭,隻看見幾張戴著麵具的臉,殷紅的血順著麵具之人手中的匕首緩緩滴落。
「又被捅了,奶奶的......」
再度睜開眼,後心一陣火辣辣的疼。
方休靠著廁所的牆坐著,魂鬼瞪大眼睛站在一旁,眼珠骨碌一轉,閃爍貪婪的光亮。
再看廁所的門框上,哪裡還有鐵鏈以及趙熙雯的身影。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得地板磚更是一片慘白。
方休猛然扭頭看向門外走廊上,目光灼灼地看向走廊中的黑暗。
「走廊上空蕩蕩的冇有地方藏人,想要躲藏,隻能待在宿舍裡麵。」立刻思索,「這些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樓裡,隻能事先躲藏。」
方休繼續跟著線索往下順,「濱城學院校方不一定知道他們的存在,但是弘辰集團不可能不清楚。
甚至,這幾個怪異的人,還是弘辰集團背後的人,也就是說,他們是那個道尊的人!」
心跳加快,嗓子頓時有些乾,「道尊,道尊,又是道尊!」
接連的幾件委託,都指向了同一個人——道尊,時間還都相似。
「怎麼看都像是這個道尊在下的一局大棋啊,就是不知道他的謀劃是什麼,和詭界中介所又有什麼關係?」
背後的事情,方休隻能歸結到「道尊」以及弘辰集團的身上,但是再往深處,他就不得而知了。
至於詭界中介所在其中起的什麼樣的作用,方休連自己的小命都不敢說保得住,更別說猜測自己這個「東家」的動機了。
目光如電,盯著毫無光亮的走廊,腦中再度浮現夢境空間中的最後一幕。
「不管背後是誰,這些人事先想要躲藏,隻能藏在五樓的宿舍裡。」
目光中流露思索,「隻是,他們會藏在那一間宿舍裡呢?」
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方休身後,那肯定是越靠近方休的宿舍越有可能。
「但是躲在其他宿舍有什麼意義呢?除非他們提前知道我會出現,在那裡埋伏。」
搖搖頭,把這個猜測丟擲腦外,「這個不可能,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看向走廊儘頭,方休雙目之中閃爍精光:「501宿舍!」
方休趕忙跑回501宿舍,走進屋內,稍等片刻,還能看見幾個女生對話的畫麵。
之前方休不解,現在大概瞭解個清楚了。
「這個畫麵應該是趙熙雯和洪宇約會之後,洪宇偷腥顧彤的一幕。趙熙雯死後,洪宇和顧彤的事情就成了她的執念,所以纔會不斷出現這一幕。」
從長桌邊走過,方休徑直坐在趙熙雯的床上。
他乾脆躺下,雙手枕在腦後,仰頭看向上鋪的床邊,兩行小字隱約可見。
冇等方休召喚,魂鬼再度出現,看著頭頂的小字,雙目思索,看起來似乎有些迷茫。
魂鬼由魂魄所誕生,天生對陰魂感知敏銳。
能讓魂鬼這麼感興趣,肯定其中藏著與陰魂有關的事物,甚至這行血字下麵就藏著一隻陰魂,也有可能。
立刻做出決斷,方休當即低喝下令:「魂鬼,吞了這行血字。」
讓魂鬼出現異變的這行血字正是從床板另一邊透過來所書寫的,根據方休的猜測,這行小字來自於曾經睡在上鋪的人。
也就是說,這行小字,並不是來自於趙熙雯。
魂鬼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口陰氣吐在這行血字上,血字之上突然驟現血光。
不等方休反應,突然自血字上自行噴灑出無數陰氣,就連溫度似乎都一下子降低了好幾度。
方休冇動,手中卻悄悄捏緊了「六甲護身符」,心中默唸咒訣,隨時符籙脫手而出。
陰氣陡然增多,方休禁不住心中一喜。
「魂鬼誤打誤撞之中,竟然把陰氣放出來了,隻要能找到陰魂,就能再次施展入夢,進入夢境空間找尋真相。」
「唉......」
隨著陰氣的擴散,方休聽見一聲極其輕微的嘆氣聲。
聲音就貼著他的頭皮,近的彷彿有人貼著他的耳邊,輕聲的嘆了口氣。
這嘆氣聲並不刺耳,但是卻陰寒刺骨,和夜裡的涼意纏在一起,往骨頭縫裡鑽。
就好像是有人憋了很多很多年,今天終於得以解脫,把壓抑了多年的委屈,統統釋放了出來。
緊接著,頭頂傳來極其輕微的床板嘎吱響動的聲音,就好像有人從上鋪緩慢翻身,緩緩地坐了起來。
不等多想,幾縷又細又軟的黑髮,從床板的縫隙裡垂下來,輕輕掃過方休的額頭。
髮絲掃過,帶來輕微的瘙癢,但是髮絲上的冰涼之感,卻瞬間浸入方休的大腦,直讓他腦仁涼的生疼。
鼻尖抽動,用力地嗅上一嗅,隱約還能聞見髮絲上積攢了多年的油鏽和腐臭味道。
髮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垂落,迅速把方休纏繞,他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般,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方休想要掙紮,但是輕柔的髮絲卻好像鐵鏈一般,緊緊地將他鎖住,動彈不得。
方休心頭一顫,想要掙紮,但是那些如同水草一般的髮絲爬上了他的口鼻,似乎要將他徹底窒息。
黑暗之中,方休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有東西正從上鋪往下看。
「她走了嗎?我待會去找你。」執念具象裡顧彤的聲音還在耳畔,但是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方休。
冇有任何動靜,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就是一雙漆黑的眸子,從上鋪探下來,安安靜靜地盯著方休,那道視線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