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索法拉港口。
數十頭猙獰的“鋼鐵巨獸”在海岸邊一字排開,黑色的塗裝在烈日下泛著幽光。
這些被命名為“猛士”的輪式裝甲戰車,每一個都有尋常房屋大小,厚重的鋼板上佈滿了鉚釘,車頂上架設著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重型機槍,炮塔側麵還掛載著小型火箭彈發射巢。
當它們的引擎被同時點燃時,發出的巨大轟鳴聲,讓整個港口都在微微顫抖。
周圍的漢軍士兵早已習慣,但那些被征召來做苦力的班圖人俘虜,卻嚇得魂不附體,一個個跪伏在地,朝著這些“鐵獸”拚命磕頭,以為是天神發怒了。
關羽一身特製的墨綠色戎裝,站在一輛高大的指揮車上,他那標誌性的長髯,在海風中微微飄動。
他冇有攜帶自己的青龍偃月刀,腰間隻配著一把象征指揮權的佩劍和一把新式手槍。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支鋼鐵洪流,心中感慨萬千。
想當年,他隨陛下起兵,最精銳的部隊也不過是騎兵。可如今,他麾下的士兵,駕馭著這等毀天滅地的“鐵車”,即將征伐萬裡之外的異域。
這是何等的偉業!
“將軍,一切準備就緒!”陳到一身同樣的戎裝,前來報告。
關羽微微頷首,丹鳳眼中傲氣勃發。
“出發!”
一聲令下,鋼鐵洪流開始緩緩移動,履帶碾過沙灘,留下深深的轍印,向著北方滾滾而去。
……
北上的路途,比想象中更加順利,也更加枯燥。
所謂的抵抗,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擁有上萬人口的大型部落,聚集了近五千名自認為最勇敢的戰士,企圖在一條河穀地帶伏擊漢軍。
他們將巨石和滾木堆滿了山坡,準備等敵人進入埋伏圈後,給予雷霆一擊。
然而,他們等來的,是直升機冰冷的俯瞰。
部落的埋伏,在漢軍的地圖上被標註得一清二楚。
關羽甚至冇有讓主力部隊停下。
直升機上的機炮開始咆哮,熾熱的彈鏈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生命。
戰鬥,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就結束了。
當關羽的裝甲車隊緩緩駛過河穀時,看到的隻有一片焦土和殘肢斷臂。
冇有憐憫,冇有同情。
關羽坐在指揮車裡,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戰爭,就是如此。
工業文明對原始部落的征伐,不是戰爭,是碾壓。
訊息以比軍隊行進更快的速度傳播開來。
“會噴火的鋼鐵巨獸”、“來自東方的天神”,各種各樣的傳說,在東非海岸的各個部落間流傳。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接下來的征途,再也冇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往往是裝甲師的先頭部隊剛剛出現在地平線上,前方部落的酋長就已經帶著族人,跪在路邊,捧著黃金、象牙和香料,瑟瑟發抖地迎接“天軍”的到來。
關羽的部隊所要做的,僅僅是接收他們的投降,清點戰利品,留下一個連的兵力駐守,然後繼續向北。
一個月後。
先鋒軍,已經抵達了後世被稱為“非洲之角”的區域。
整個阿紮尼亞海岸,從南到北數千裡的廣袤土地,儘數插上了大漢的龍旗。
無數的黃金飾品、堆積如山的象牙、以及各種珍貴的香料,被源源不斷地運往後方的索法拉港,再由海軍艦隊運回中原。
臨時指揮部內,關羽正看著牆上那副巨大的地圖。
地圖上,一條粗大的紅色箭頭,從最南端一路延伸到最北端,代表著他們這一個月來的輝煌戰果。
可關羽的臉上,卻冇有絲毫喜悅。
他想起臨行前,龐大統領在帥帳中指著地圖說的那句話。
他們征服的,依然隻是這片大陸的一條窄窄的海岸線。
往西邊看去,那無儘的內陸,依舊是代表著未知的巨大陰影。
阿紮尼亞海岸線上,大漢的龍旗迎風招展,如同烈日下燃燒的火焰。
然而,關羽那顆征戰的心,卻並未因此感到半分輕鬆。
他手指輕點著地圖上那片廣袤的內陸,那裡的綠色深沉得讓人壓抑,彷彿隱藏著無數未知的凶險。
“將軍,斥候回報,前方百裡內再無成規模的部落。”陳到從外麵走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連日來的行軍,雖然冇有遭遇抵抗,但熱帶的濕熱,對將士們的體力消耗極大。
關羽微微頷首,收回視線。他能感覺到,這片大陸的真正挑戰,遠不止那些手持骨矛的原始部落。
然而,真正的危機,並非來自前方,而是從內部悄然滋生。
起初,隻是零星的幾個士兵抱怨頭疼發熱,渾身無力。軍醫以為是水土不服,或是普通的風寒暑濕,開了些尋常的藥方。但很快,這種症狀開始蔓延,且來勢洶洶。
“軍醫,這幾日患病的將士越來越多了。”陳到憂心忡忡地向關羽稟報,“高燒不退,渾身發冷,神誌不清,還有人腹瀉不止。尋常湯藥根本壓不住,已有十餘人……不治而亡。”
關羽眉頭緊鎖,這支鋼鐵之師,縱橫千裡,所向披靡,卻被一種看不見的敵人悄然侵蝕。
他親自去探望了病營,看到那些平日裡生龍活虎的漢子,此刻卻麵色蠟黃,眼神渙散,痛苦地呻吟著,心頭沉重。
“可查明病因?”他問隨軍的醫官。
醫官滿頭大汗,跪倒在地:“將軍恕罪!卑職等醫術淺薄,從未見過此等怪病。症狀多樣,時寒時熱,似中邪毒,又似瘟疫。藥石無效,隻能眼睜睜看著將士們受苦。”
病患人數持續攀升,如同失控的野火。
短短一個月內,病倒的將士已超過三萬人,軍中人心惶惶,士氣受到極大影響。先鋒軍這把燒紅的烙鐵,此刻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行進的速度不得不放緩。
訊息傳回索法拉基地,劉備與龐統聽完報告,麵色凝重。
“三萬之眾!”劉備輕輕敲擊著桌麵,這個數字讓他感到揪心。這可不是戰場上的傷亡,而是無聲無息的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