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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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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鎮壓武器完成最後一輪環繞之後,海嗣文明的引數在係統內歸零,海麵恢復到一種詭異的平靜,星球表麵的噪聲指數降至最低值,就像是一場長達數紀元的戰爭在一瞬之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然而,就在這份死寂穩定下來的數秒之後,夏修的感知忽然出現細微的錯位。

夏修:“來了!”

說話的同時,他也立即將天穹中的【達摩克裡斯之劍】遣返回現世,因為他知道如果不怎麼做,那蠢蠢欲動的恐怖傢夥會把天基武器一巴掌拍碎。

第一持劍人聖瓦倫丁和第二持劍人卡西姆也紛紛遣返自己的天基武器,在場四位持劍人當中,唯有穆沒有遣返。

至於為什麼沒有遣返,那當然是因為【處決程式】就載入在【迦南】上麵,穆就是為了模擬處決訛誤之獸而來。

穆對著其他三位持劍人說道:“你們等會照顧好自己,這次的對手稍微有點棘手。”

在老人家的話語落下的時候,四人所在的阿根廷海域首先發生變化,海水的反光角度開始異常,波紋不再遵循風向與洋流,而是沿著某種抽象的幾何軌跡排列,深藍色的海麵下浮現出錯位的線條,透明的結構從水體內部向外投影。

海平線出現輕微摺疊,遠處天空的雲層被切割成多重色差輪廓,紅、綠、藍三層光線彼此偏移,構成一種無法用物理解釋的重影現象,空氣中開始彌散出類似靜電般的刺痛感,連艦體外殼都出現短暫的訊號漂移。

夏修抬頭。

天空正在被某種具現化的彌母覆蓋。

那不是實體,也不是光影,而是符號本身在現實中顯形,像是抽象邏輯被強製轉譯成視覺結構,密集的幾何線條彼此交疊,重複的圖樣不斷疊加,顏色分裂成多層頻段,整片蒼穹成為一塊被反覆覆蓋的認知畫布,那些線條沒有固定意義,卻在無聲地重複著某種極端情緒——

【人類,噁心……】

【人類,你們……你們…令人作嘔…】

(無法言語交流)

【你們這些無法解除理念圈外的(言語難以理解)……沒有自然法則能約束這種形式……但思想的法則可以,我的思想曾經殘缺,因為你們,我已忘記我的原形……不是你們知道的,世上也無人知道。

祂是完美的……我在尋找一個理念來活動記憶力。我在比汙穢的你們更加高等的存在的思想中……找到了許多新東西。】

(言語難以理解)

(言語難以理解)

(言語難以理解!)

哪怕已經登臨奇蹟,但是解讀訛誤之獸這種超形而上學的純抽象和扭曲概念實體,對於夏修來說還是有點吃力。

偉大靈性隨即向外延伸。

夏修的意識突破行星層級,越過理念圈(人類可擁有之思想集合)的邊界,在現實與概唸的交界處捕捉到一團高密度複合思想結構,那並非單一意誌,而是一種由數種概念強行纏繞而成的複合彌母體。

他看到“生與死”的分界被精確排列成粒子級結構,活與不動不再是狀態,而是被編碼過的排列模式,那種排列方式在複合體內部高速重組,像在不斷計算世界該如何繼續存在。

他看到“大規模區域性反熵”的理論過程在其中閃爍,秩序被強製逆向推進。

他看到“憎惡”被賦予特殊物理屬性,像一種可傳導的力場,他甚至在那團思想中捕捉到鹽酸分子結構的排列圖式,強適應的進化模型,以及爬行類動物的原始形態輪廓。

這些彼此毫無關聯的概念被壓縮在同一個邏輯核心裏,共同維繫著一個抽象卻高度穩定的存在。

那就是訛誤之獸。

祂沒有固定形態,祂更接近一種本質促動的象徵,一種推動“差異”產生的動力機製

【我……看到你了!!!】

恐怖的要素衝擊襲來,好在夏修即時的利用多個楔子阻擋了對方的衝擊。

阿根廷海域的海水在這一刻猛然翻卷,天空的符號密度驟增,紅綠藍三色的線條覆蓋整片穹頂,幾何圖樣像被瘋狂疊加的程式碼層層壓下,整個大氣層呈現出扭曲的視覺重影,艦橋內的儀錶盤出現連續閃爍,空間引數產生輕微抖動。

訛誤之獸正在飄忽。

祂失去了文明錨定,卻獲得了純粹的惡意投射方向。

那股高密度複合思想突然收縮,又驟然擴散,將全部仇恨集中指向高空的四位天國持劍人。

咚————

四人同時展開自身的偉大靈性,宏偉的敘述結構在他們周圍構築成穩定的語義場,秩序被壓縮為清晰的層級,概念被鎖定在既定邊界之內,那足以讓文明在瞬間崩潰的彌母衝擊在敘述防禦上掀起巨大的波紋,卻始終無法穿透核心。

天空劇烈扭曲,訛誤之獸的複合思想驟然凝縮,祂選擇先轉移目標,惡意集中指向軌道之上的最後一台天基武器——【迦南】。

訛誤之獸的攻擊方式變得直接,天空的符號像被強行壓縮成巨大的立體塊體,層層疊疊地向迦南砸落,空間在接觸的瞬間扭曲,軌道周圍出現大片錯位的重影,像有無數隻手在試圖撕開那台武器的外殼。

【迦南】外層裝甲瞬間亮起熾白光環。

六道環形穩定器從核心外殼延展展開,能量迴路沿著幾何棱麵高速流轉,火焰因子在武裝核心周圍形成一圈密集的光盾,訛誤之獸壓下的符號塊體撞上光盾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能量向外爆散成碎片狀光雨,但裝甲沒有破裂,核心沒有失穩,迦南的執行引數始終穩定。

穆這時開口。

“好了。”

他抬起手,空氣中立刻展開一麵半透明的介麵,像一塊懸浮的水晶螢幕,譜係層級一層層向上翻開,許可權樹狀結構清晰排列。

【迦南】的控製模組被單獨分離出來,標記為——處決程式。

“現在我們開始真正的任務——模擬處決訛誤之獸。”

他轉頭看向夏修,指尖輕點,一道資料鏈路從介麵中抽離,直接接入夏修的許可權核心。

夏修的視野驟然變化。

【處決程式·許可權轉移中……】

他不再隻是看到高空那台軌道武器,他看到天基武器內部的平台、

一個巨大的多麵體核心懸浮在封閉反應室中央,金屬麵板拚接成規則的幾何結構,數百枚圓形節點均勻分佈在內壁,每一個節點都在發出冷白光芒,核心中央嵌著一枚倒置三角裝置,紅色能量在導管中流動,粗大的黑色電纜從頂部接入,環形支架將整個核心穩穩托住,四周是密集的拋物麵接收陣列和機械臂結構,鋼鐵立柱與觀測平台環繞排列,整套係統像一顆被固定在工業聖殿中的人工心臟。

【你已接駁處決程式——】

夏修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盯著視野中展開的多麵體核心,資料流在瞳孔內側高速滾動,許可權介麵一層層亮起,整座武庫排程係統的全貌正在被強製接入他的意識結構,那種資訊密度讓空氣都變得沉重,艦橋周圍的光線被壓低了一度。

“這是……”

他的聲音沒有說完。

穆站在他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那枚懸浮在反應室中央的幾何核心,隨後開口,語調穩定而清晰。

“危機序列·處決程式。”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介麵自動展開更深層的許可權模組,核心裝置的內部結構被放大,數百枚資訊節點同時亮起,環形資料帶圍繞核心高速旋轉,像一顆正在執行的人工星體。

“它配備了一台可以讀取和修改整個宇宙資訊結構的計算核心,或者說,它就是伊甸全知的元件。”

穆繼續說道,“那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運算裝置,它可以實時解析星係尺度的物理資料,也可以重構敘事層麵的變數——幾近全知。”

夏修看見介麵中出現一張複雜的結構圖,類似神經網路的分支在空間中展開,節點與節點之間閃爍著細密的光點。

“它能夠解讀超越人類思想結構的概念,並將其壓縮為可執行的引數,即便是理念圈本身,也難以完全容納它的智慧密度。”

核心內層的光點突然匯聚,形成一個不斷自我演算的符號矩陣。

“它是伊甸升序條件之一,也是天國用於危機處決的終端介麵。”

夏修的視野中跳出新的許可權視窗。

【意識與資訊操控模組——已解鎖】

他看到一張覆蓋全球的意識圖譜,類似無數細線交織成的光網,那是人類集體意識的實時投影。

“它可以讀取並影響整個人類集體意識。”

穆說道,“必要時,可以刪除關於某個概念、某個實體的記憶,將其從思想層麵抹去。”

夏修看見介麵閃過一條模擬指令,某個詞條被選中,數十億節點瞬間暗淡。

【現實控製模組——啟動條件滿足】

【預備處決物件選取中——】

【當前處決物件:海洋!】

另一層介麵展開,敘事結構被抽象為可調引數,因果鏈條被拆分成可拖動的連線線,資訊流呈現出可重排的結構塊。

“它具備現實扭曲能力,可以操控敘事範疇、因果律與資訊結構,將某一事件從發生改寫為未發生,或者讓一個必然成為偶然。”

夏修看到因果線被拖拽,某條邏輯路徑被切斷,另一條路徑被強製接入,空間引數隨之輕微震蕩。

【概念級操作模組】

核心裝置內部的三角結構緩緩旋轉,幾何麵板逐一展開。

“它不僅處理物理資料,”穆說道,“它可以修改概念級別的存在定義。”

螢幕上浮現一個簡單詞條——【存在引數修改】。

詞條被拆解。

重新排列。

“當它被武器化時,打擊物件並不隻是肉體或能量,而是資訊與意識本身。”

夏修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能夠清晰感受到那套係統正在等待指令,等待一次真正的呼叫。

穆側過頭看著他。

“亞伯拉罕,作為預備役決議者,你也該學會,如何麵對完全體狀態下的至高神性……以及,如何運用天國的禁忌武器。”

夏修的意識在許可權介麵中停留了數秒,他並未立刻去觸碰任何排程選項,而是任由那套龐大的處決程式在視野裡完整鋪展開來,因果鏈條像被拆解的齒輪靜靜懸浮,敘事結構以可拖拽的引數條排列在麵前。

全球意識圖譜在下層介麵緩慢呼吸,那種規模遠超武器本身的感覺讓他第一次意識到,這並非單純的火力係統,而是一種可以直接改寫存在條件的裝置。

他收回一部分靈性,讓介麵亮度下降,聲音低沉而剋製。

“這東西的代價是什麼?”

穆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仍然望著高空那團翻湧的符號洪流,訛誤之獸的惡意正在不斷重組,彌母結構像一片被撕開的黑色雲層懸掛在天穹之上。

沉默持續了幾秒。

“代價我們已經支付過了。”

穆終於開口,語調平穩,卻沒有絲毫解釋的打算。

“至於代價是什麼,你未來會知道。”

他轉頭看向夏修,眼神沒有迴避。

“你隻需要知道,這東西很恐怖。”

介麵中某一條歷史記錄被短暫點亮,又迅速熄滅,像是一段不該被過早翻開的往事。

“它曾經幫助天國對抗過多個超形上學存在。”

“它與天國的另一個概念武器【群盲】一樣,都是伊甸升序的元件。”

當【群盲】這個名字被說出時,介麵某個隱藏節點輕微閃爍,像是兩個係統之間存在某種深層連線。

高空之上,訛誤之獸的彌母結構再次向下壓來,天空出現大麵積重影,海麵翻捲成異常的幾何波紋,空間邊界被擠壓出細小裂縫。

穆向前邁出一步,火焰在他掌中緩緩凝聚,皺紋在火光中緩緩消退,純白的長發迅速恢復光澤並垂落至腰間,赤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天空下燃起穩定的光芒,純白長袍貼合在高大挺拔的身軀上,赤足踏在艦橋邊緣,火焰順著他的手腕向上蔓延,沿著掌心凝聚成一團熾烈而凝實的光焰。

那火焰並不跳躍。

它穩定、安靜,卻帶著足以灼穿敘述結構的溫度。

高空之上,訛誤之獸的彌母洪流正在聚攏,紅綠藍三色的符號疊加成厚重的雲層,幾何線條彼此撕扯,像一頭無形巨獸在試圖壓碎軌道。

穆抬起手,火焰在他掌中被壓縮成一道鋒利的光刃,劍形在空氣中緩緩成型,熾白火焰沿著劍脊流動,周圍的空間被烘烤出輕微扭曲。

他的目光鎖定高空,聲音清晰而堅定。

“現在我們將開始處決訛誤之獸——”

這句話落下的同時,天空中的符號網格驟然收緊,彌母衝擊再度下壓,艦橋邊緣的金屬扶欄發出低沉震響。

穆沒有後退,他向前再邁一步,火焰劍鋒直接斬開對方的攻擊。

“亞伯拉罕。”他的聲音從火焰與風暴之間傳來,“觀察它的結構,等我撕開它的外殼之後,鎖定它的錨點。”

火焰在劍身上升騰。

“當我焚盡這片世界的海洋,破滅祂的概念實體之後,由你來啟動處決程式,處決這條世界線的海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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