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拿破崙魚臉上的鰓裂猛地張開,腥濕的氣息噴湧而出,他的目光在憤怒與羞辱之間劇烈震蕩,像是被人當眾撕開了某段不願麵對的歷史。
“你這該死的矮子!”
他的聲音帶著粗糲的海水摩擦聲,語氣裡混雜著惡毒與……對過去自己的某種厭惡。
不死的拿破崙魚對於自己是個矮子一直耿耿於懷,所以他變成海嗣之後就選擇了擢高自己的身高,而過去曾經拿他身高開玩笑的人無一例外被他開膛剖腹。
諷刺的是,他現在跟過去自己的敵人一樣,站在另一個自己的麵前唾棄過去的自己。
“一個永遠仰著脖子看世界的陸地侏儒,也敢站在我麵前談王權?你不過是我未曾進化之前的殘影,你就是個矮子,矮子,矮子!!!!”
話音未落,他的奇蹟楔子已經徹底展開。
時間琥珀的內層忽然出現大片陰影,那些陰影並非遮蔽光線,而是從本徵深處溢位的結構波動,層層疊疊地向上攀升,好似有一整支艦隊正在虛空中重組。
下一瞬,火炮出現了。
不是金屬鑄造的實體,而是由【本證·魚人皇帝】這一身份壓縮而成的戰爭符號,炮身修長,輪廓猙獰,每一門火炮的底座都與他體內的皇權核心相連,像是從血肉裡生長出來的戰爭器官。
數量迅速膨脹。
十門。
百門。
千門。
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半空之中,炮口齊齊對準拿督,整個時間琥珀的上層空間都被這片火炮陣列填滿,深海皇帝把自己的疆域強行拖到了陸地上。
【格裡博瓦爾火炮陣·魚人皇帝版——】
裝填開始。
那不是彈丸,而是一股股高密度的本徵流。
每一門火炮都在抽取他體內的皇權定義,將“征服”“擴張”“壓製”這些被固化在歷史中的意誌壓縮成衝擊波,然後統一裝入炮膛。
轟——!!
第一輪齊射爆發。
炮火落下的瞬間,空間結構直接發生位移,時間琥珀的外層被壓縮成薄膜狀,衝擊波沿著本徵軌跡展開。
拿督則是鄙夷的看著拿破崙魚:
“你還真是墮落的徹底,一想到你這傢夥跟我使用同樣子的楔子,我就覺得噁心。”
他站在火潮中心,軍裝的下擺在震蕩中微微揚起,也抬起手。
“格裡博瓦爾火炮陣。”他輕聲開口。
虛空在他背後驟然裂開。
銀灰色的陣列從裂縫中延展出來,結構比對方更為筆直,炮身沒有任何誇張的裝飾,像是從舊時代戰場中提煉出來的純粹戰爭形態,每一門火炮都與【本徵·法蘭第一皇帝】這一身份緊密相連。
他的火炮陣列開始高速運轉,將“秩序”“征戰”“意誌”這些被歷史反覆書寫過的因果壓縮成核心波束,然後對準那片陰影密佈的炮海。
轟——!!
炮火遮天蔽日。
每一次對撞,都會撕裂一小段本徵結構。
魚人皇帝的火炮陣列不斷外擴,陣型寬度持續拉長,側翼增厚,後排持續補位,像一張正在張開的深海巨網,試圖以數量與密度壓垮前方的一切,將洪流源源不斷地傾瀉到拿督的核心區域。
而拿督的陣列卻在收束,橫向寬度逐漸縮減,炮口角度統一內扣,火力集中到幾處關鍵節點。
可戰術的精度,卻在無聲地分出高下。
拿督在火炮轟鳴中抬眼,目光冷淡地掠過那片鋪天蓋地的陣列,唇角微微一挑。
“你的戰術指揮,還真是讓我有些失望。”
他單手操控陣列,火力繼續壓縮,語氣卻平穩得像在點評一場棋局。
“數量是我的數倍,卻打成這樣一鍋爛泥,陣列之間互相搶位,核心暴露在火力重疊區,側翼的補位毫無層次——”
又是一輪精準齊射,魚人皇帝陣列的一處樞紐當場崩裂。
“看來深海的泥巴確實能撫平腦子裏的褶皺,你的腦子裏麵看來也跟深海泥巴種一樣裝滿水。”
魚人皇帝怒吼一聲,陣列驟然失控般前壓,他乾脆放棄遠端對轟,整具臃腫的身軀猛地踏碎虛空,鱗片與骨甲摩擦出尖銳爆響,直接沖向拿督。
拿督則是的佩劍則是從他手中出鞘,[弗朗索瓦一世之劍]從劍鞘中滑出,劍身細長,寒芒貼著時間裂隙劃過,軌跡精準到幾乎與本徵脈絡重疊。
鏘——!
兩道身影瞬間交錯,魚人皇帝的利爪帶著深海壓力橫掃而出,拿督側身滑步,劍鋒沿著對方腕骨切入,轉腕、反挑、貼身下壓,劍刃擦著鱗片刮出一串火星。
魚人皇帝反手一拳轟出,水壓凝成實質衝擊,拿督借力躍起,劍鋒直指對方頸側的權柄節點,逼得魚人皇帝急退半步。
兩人的速度越來越快。
鱗片碎裂,血水飛濺,劍光與爪影在半空交錯成密集殘影。
時間琥珀的規則不斷施壓,拿督的動作偶爾被強行拖慢半拍,筋骨在反噬下震裂,可他仍然壓著節奏出劍,每一次落點都卡在對方發力間隙。
他的嘲諷一字接一句。
“這就是你捨棄一切登上王座後獲得的能力,你是被人當乞丐隨便給打發了?”
“可看著也不像啊,被人當乞丐打發,你表現的那麼賣力幹嗎?”
他側身避開一記重踏,劍鋒反撩,削下一片厚鱗,魚人皇帝大吼一聲。
“你就隻會像條野狗一樣犬吠,拜託,靠吼叫能完成補位嗎?”
魚人皇帝嘶吼著再度壓上,拳爪齊出,水壓層層疊加。
“你怎麼跟個大猩猩一樣,隻會靠體型撐場麵?”
拿督腳步橫移,劍鋒貼著對方胸甲滑過,轉腕一記點刺直逼核心。
“你就這點本事?”
劍鋒與利爪正麵碰撞,震波炸開,拿督好像為了報復剛才被拿破崙魚說自己是矮子的事情,拿督的話語是越來越毒舌。
而他在違抗時間琥珀的規則的同時,自身遭到的製裁也越來越多。
不過他對此並不在意,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自己投影破碎的時候,把這噁心的“黑歷史”給刪除了。
戰鬥仍在持續。
……
……
而遠端的觀測區,氣氛同樣子已經降至冰點。
視角轉向穆所在的方向,老人家還沒有立刻動手,敵人就自己先給自己拉了一個大爹,他反而是什麼都沒有做就吃上新鮮大瓜了。
果然,有時候你什麼都不需要做,隻要等敵人犯蠢就行。
十一位海嗣譜係之主站在陣列環形台上,光澤暗淡的麵容此刻幾乎鐵青,魚人皇帝原本應當是壓製性的力量,如今卻被拿督牽著節奏走,局勢失控的速度遠超他們預估。
異常歷史之王張伯倫雙手懸於時間琥珀之上,指節泛白,歷史投影正在被強行驅逐,他的額角滲出細汗。
馬尾藻國譜係之主低吼出聲,聲線壓得極低卻掩不住著急:“立刻驅逐他!”
張伯倫咬牙低聲回應:“別吵,我正在做——”
話音未落,一道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
“諸位,看戲看到這裏,差不多也該落幕了。”
天國的扞衛者看這些小醜戲也看夠了,所以也不打算在浪費時間了。
“這場鬧劇,到此為止。”
話音落地,穆的偉大靈性已經鎖定了他們。
在他說話的時候,在場的十一位海嗣譜係之主,包括異常歷史之王都感覺一陣心悸,接著他們感覺到什麼東西在抖動。
下一刻,他們看向自己的身體,他們的身體在顫抖,身體先於意識開始恐懼。
然後,是更細緻的東西,僅僅是被天國扞衛者的偉大靈性一瞥,他們的容納意識的現世身體就開始崩潰。
細胞的分裂節奏被強行打亂,DNA鏈條在本徵深處發出細碎的崩裂聲。
有一股更高階的秩序正在壓下,逼迫他們的結構重新排序。
物質先於意識作出判斷。
軀體在戰慄,脊椎彎曲,鰓裂收縮,鱗片下的神經末梢瘋狂報警,一種遠古的本能從血脈深處翻湧上來——
危!!!!!
十一位譜係之主幾乎同時停下動作,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他們站在原地,像一群被天敵盯上的獵物。
張伯倫也僵住了,因為那偉大靈性的主要注視個體就是自己,他驅逐拿督的動作因此都停滯了。
拿破崙魚這傢夥,到底給我們選了個什麼敵人啊!!!!
穆緩緩前進,他的偉大靈性覆蓋十一位海嗣譜係之主和異常歷史之王張伯倫,而被他鎖定的人……
一動都不敢動,他們的本能告訴他們,現在誰先動,誰就是第一個死的人。
佝僂的背脊一點點挺直,蒼老的麵板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變得緊緻,皺紋消退,白髮恢復光澤,歲月在他身上倒流。
手杖在他掌中微微震動。
他右手握住手杖,姿勢如持劍。
下一瞬,熾烈的火焰從杖身內部噴湧而出,沿著他的手臂盤旋而上,火焰的顏色純凈而熾白,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光。
火焰沸騰,手杖在燃燒中重塑形態,木質消散,金屬骨架顯現,鋒刃自光焰中延展,劍身修長筆直,火焰在劍鋒兩側流動,宛如活物。
穆已不再蒼老。
他身著純白長袍,衣擺在火焰中微微起伏,身姿高大挺拔,肩線筆直,長發垂至腰際,純白髮絲在熾焰裡翻湧。
那雙赤金色的眼眸緩緩睜開,壓迫感像實質一樣落下。
他赤著腳踏在大地上,火焰沿著足尖向外擴散,時間琥珀的表層瞬間龜裂。
天國的【米迦勒·量子模組(奇蹟)】在此刻自動加持。
模組結構在他背後展開,一層層光輪浮現,資料與神跡重疊,奇蹟結構與本徵核心無縫接駁,龐大的運算流在他周身形成穩定的神聖場域。
穆舉起長劍。
劍鋒垂直向上,火焰衝天而起,光柱貫穿時間琥珀的頂層。
“內維爾·張伯倫,審判從你開始……”
穆舉劍的動作並不迅疾,卻帶著一種絕對的秩序感,那柄熾白長劍在他掌中垂直下壓的瞬間,時間琥珀的頂層結構先是出現一道筆直的光痕,隨後整片大陸的地脈引數開始震蕩。
【米迦勒之劍·審判——】
天國扞衛者一劍落下,將地殼的板塊強行拉開。
第一道裂紋自滑鐵盧戰場的泥土深處炸開。
曾經硝煙瀰漫的丘陵在這一刻發出沉悶的轟鳴,地層像被利刃劃過的麵板一樣向兩側翻卷,深紅色的土壤與岩層被撕開,一條筆直的溝壑向北驟然延伸,裂線帶著毀滅性的秩序筆直貫穿布魯塞爾。
裂縫繼續前沖,魯汶的古老大學城被撕開一道貫穿全城的斷層。
接著就是沙勒羅瓦、蒙斯、瓦朗謝訥、杜埃、朗斯、裡爾、魯貝、圖爾寬、阿拉斯、布洛涅、加來……
這一劍,直接從滑鐵盧直接砍到鷹吉利海峽,整條裂線筆直而冷酷,這一劍。
橫掃有央兩國,貫穿十餘座城市,將有央核心工業帶一分為二。
可更可怕的並非地表的毀滅。
劍鋒落下的那一刻,張伯倫的本徵核心被直接鎖定,那條從滑鐵盧延伸至海峽的裂線不僅撕開了地殼,也沿著歷史脈絡劈開了他所維持的時間投影,巨獸的歷史殘影在裂痕中劇烈震蕩,構成他權柄的節點被逐一切斷。
他的【綏靖防禦網路】在瀕臨崩潰的邊緣被強行啟用,層層防禦模型急速展開,無數歷史妥協、政治迴避、戰爭延緩所積累的因果盾牌疊加在他身前。
哢嚓——
哢嚓——
哢嚓——
防禦網路瘋狂運轉,他的綏靖資訊開始不斷被撕開,裂線的推進被硬生生減速,可那種減速是以他自身為代價換來的,他的胸腔猛地塌陷一寸,脊椎發出清晰的斷裂聲,血從喉嚨深處噴湧而出。
綏靖模型每攔下一層火焰,他體內的本徵節點便崩碎一段,他的身體與那條被斬開的大陸一樣,在劍壓之下出現貫穿性的裂痕,麵板表麵浮現出細密的光裂紋,像被拉到極限的陶瓷,隨時可能徹底粉碎。
最後,張伯倫的身影在裂縫盡頭劇烈晃動,整個人半死不活的躺在鷹吉利海峽的一塊島礁上,他拚盡全力擋下了天國扞衛者隨手一擊的[米迦勒之劍]。
不過擋下這一擊之後,他就已經燃盡,再起不能了。
轟隆隆~~~~~~
轟隆隆~~~~~~~~
這是海水倒灌的聲音,大陸斷裂的規模在這一刻清晰到殘酷。
裂縫寬度從最初的數十米迅速擴充套件至三百米、五百米,最終在部分割槽域逼近一公裡,地殼應力完全失控,鷹吉利海峽的海水被震起後迅速倒灌,巨量海水沿著斷層邊緣傾瀉而下,初步估算在短短數分鐘內倒灌量便突破數十億立方米,形成巨型內陸海潮,港口、城市殘骸、工業區被海水吞沒,蒸汽與鹽霧在斷層上空形成厚重雲層。
十一位海嗣譜係之主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蒼白。
淦,他們到底是選了個什麼怪物作為敵人啊!!!!
他們的驚懼甚至還未來得及完全升起。
穆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馬尾藻國譜係之主麵前。
事已至此,總不能等死吧,所以馬尾藻國譜係之主選擇反抗。
這位譜係之主掌控的是擴張與吞噬的深海潮汐權柄,他背後的冠冕呈現出層疊海藻般的綠色光環,觸鬚狀的資訊結構向四周蔓延。
【冠冕展開·潮汐輪轉之環——】
他在穆出現的瞬間便全力展開領域,深綠色的潮汐之壁在他周身升起,空間密度驟然增加,水壓與腐蝕權柄同時疊加,試圖將穆困在重壓之中。
穆隻是抬起左手,他的掌心輕輕向下一壓。
“此乃,宿命之道——”
空間結構在那一壓之下被直接歸零,潮汐之壁像被按下刪除鍵一般瞬間消散,觸鬚在半空中化作灰色光粒崩解,擴張權柄失去支撐點,領域引數被清空,所有尚未完成的反抗被強行抹除。
下一刻,穆右手的長劍順勢斬落。
火焰沿著劍鋒形成一條筆直的裁決線,從馬尾藻國譜係之主的冠冕頂端貫穿而下,光環連同本徵節點被一分為二,豎直的裂痕將他的身體完整劈開。
一分兩半軀體在火焰中短暫保持著分離的姿態,隨後熾白火焰自斷麵處噴湧而出,形成一根直衝天穹的巨大火柱。
“啊!!!!!”
慘叫聲隻持續了一個呼吸。
火柱將他的身體連同冠冕徹底吞沒,骨骼、血肉、本徵結構在高溫中化為灰燼,擴張權柄的所有痕跡被焚燒殆盡。
火焰散去時,原地隻剩下一片焦黑的空洞。
馬尾藻國譜係之主在火柱中化為灰燼的瞬間,其餘十位海嗣譜係之主的本徵結構同時出現劇烈震蕩,他們的冠冕光環像受驚的水母般猛地收縮,身體在本能驅動下向不同方向逃逸。
時間琥珀內部的坐標被急速改寫,十條撤離路徑同時展開,有人試圖遁入海潮領域,有人撕開空間折線,有人以自身權柄為盾重疊歷史層層退避……
穆沒有追,他隻是舉起長劍。
那柄燃燒著熾白火焰的長劍在他手中輕輕轉動了一下,劍鋒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圓弧,赤金色的光沿著
劍刃邊緣流動,他的動作從容得彷彿正在調整呼吸,而那剛才撕裂大陸的斬擊,在這一刻被他隨意抬起。
【米迦勒之劍·審判——】*10
是的,剛才撕裂大地,同時,在資訊層麵如同全功率輸出的[高軌道世界加農炮]的斬擊……
天國扞衛者當平A使,所有看見這一幕的海嗣譜係之主,都快要被嚇哭了。
不過哭也來不及,因為哭也算時間。
轟~~~~~
第一道劍痕沿著有央的東南方向直劈而去,地殼在百公裡外驟然炸裂,斷層如同被無形巨斧劈開,板塊邊緣抬升數百米,地脈深處的岩漿被強行拖出,沿著裂隙噴湧而上,城市群在震蕩中被整體錯位,橋樑、軌道、能源樞紐被一線貫穿。
轟~~~~~~
第二劍轉向西北,橫掃工業腹地,斷層以近乎直線的姿態切開兩百餘公裡的板塊結構,地麵被撕開寬逾數百米的深淵,內陸河流改道,地下水層瞬間坍塌,地殼應力失衡引發連鎖塌陷。
轟~~~~~~
第三劍落向正北,山脈被整齊切斷,峰頂在轟鳴中傾倒,岩層如書頁般翻卷,沿線的城市在數秒內失去支撐,大片建築群整體滑落至斷層底部。
轟~~~~~~
第四劍斜斬西南,沿海地帶板塊邊緣斷裂,海水再次倒灌,海潮在地震波推動下形成十餘米高的浪牆,港口與船塢被掀起拋向陸地。
轟~~~~~~~~~
轟~~~~~~~~~~~~~~
第五劍、第六劍、第七劍……
劍光在空中連續劃過,穆的動作穩定而流暢,每一劍都精準鎖定一位海嗣譜係之主的逃逸方向,劍痕沿著他們本徵軌跡延伸,所過之處地殼結構被直接改寫,板塊邊緣產生數百公裡級別的錯動,有央的十個方向同時出現巨型斷層線,整個大陸像被十把巨刃從不同角度同時劈開。
第十劍落地的剎那,有央的十個方向同時升起十道貫穿天地的火焰長柱,熾白光焰從斷層深處噴湧而出,將裂開的大陸板塊照得通體發亮,火光映照在殘破大地之上,也映照在穆的臉上。
他的神情依舊平靜,赤金色的雙眸如同兩枚恆星般穩定地懸在半空,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
哢嚓~~~
時間琥珀的結構在此刻徹底失去穩定,原本包裹戰場的透明界層開始出現大片錯位,空間像被揉皺的油畫布一樣翻卷,色塊彼此重疊、拉伸、斷裂,藍色與暗金色的光帶交錯成扭曲的漩渦。
幾何線條從直線變為弧線又變為碎片,遠處的建築殘影在色塊之間反覆疊加又崩解,整片區域彷彿被拖入一場無序的光學風暴,時間引數在不同維度間跳躍,上一秒與下一秒不再保持連續。
穆的目光在這片崩塌的色塊中移動,最終落在仍在交戰的兩道身影上。
拿督與不死的拿破崙魚早在第一劍劈開大陸時便被餘波掃中,衝擊波將他們的戰場抬高又壓低,地麵裂隙在腳下延伸,火焰與斷層的震蕩穿過他們的本徵節點,戰鬥因此更加兇險。
拿督的目光在短暫交鋒間隙抬起,看向遠方火柱之中的穆,他的眼神裡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惋惜,那是一種無法親自與巔峰強者正麵對決的遺憾,像是棋手在棋局未終時看見更高明的佈局卻無緣參與。
不死的拿破崙魚則完全不同。
他在餘波震蕩中回頭,看見那十道火柱與裂開的大陸,看見時間琥珀在神跡麵前扭曲崩塌,他的心臟猛地收緊,鰓裂不受控製地開合,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從本徵核心蔓延開來、
恐懼在他體內翻湧。
而就在這一瞬間,拿督抓住了空隙。
他右手的長劍在近乎靜止的時間縫隙中向前推進,劍鋒精準地沿著魚人皇帝腹部尚未閉合的鱗甲縫隙刺入,劍身穿透血肉與本徵介麵,直達核心節點。
不死的拿破崙魚同時反擊,巨爪帶著怒火橫掃而出,鋒利的爪尖撕開拿督的腹部,鮮血噴濺,內臟在衝擊中受創,二人幾乎在同一瞬間被彼此貫穿。
拿督的身體向後微微晃了一下,他沒有低頭看傷口,而是抬起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遠方的穆身上,唇角帶著一絲苦笑。
“可惜了……如果我生前還活著,一定會找機會,與天國的扞衛者好好過過招。”
他呼吸開始變得沉重,聲音卻依舊清晰。
“能與屹立於泰拉譜係之巔的至強者交鋒,纔算不枉此生。”
不死的拿破崙魚被那目光徹底激怒,他的胸腔起伏,怒意幾乎壓過恐懼,他嘶吼著,聲音帶著血腥氣。
“你以為你贏了?你那一劍對我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我已經——”
拿督這一次沒有再帶著鄙夷,他的眼神第一次顯出一種近乎憐憫的意味,像在看一個早已註定失敗卻還不自知的對手。
“你贏了。”
他平靜地承認。
“但是,又怎麼樣呢?”
他輕輕搖頭。
“另一個世界的拿破崙,怎麼會可笑到這種地步啊……”
不死的拿破崙魚張口欲言,想要反駁,想要嘶吼,想要證明自己尚未敗北,可遠方的火柱之間,穆已經抬起了劍,既然勝負已分,他也就可以動手了。
至於不死的拿破崙魚想要說的話……嘰裡呱啦的說什麼啊,遊戲結束了。
劍鋒在空中劃出一道簡潔的弧線,火焰順著劍刃延展,新的斬擊跨越扭曲的時間色塊直落而下。
不死的拿破崙魚張開的嘴還維持著嘶吼的形狀,喉嚨裡那句未出口的辯解甚至還停留在聲帶上,下一瞬,熾白的劍光已經橫貫而下,火焰沿著他被拿督刺穿的傷口順勢貫入。
裂縫衝天而起,將他殘餘的本徵結構焚燒成灰,連同魚人皇帝這一稱謂的殘影一併抹去。
火焰落下。
戰場隻剩下斷裂的大陸與崩潰的時間色塊。
穆已經出現在張伯倫身旁。
張伯倫半跪在破碎的地層邊緣,胸口那道裂痕幾乎將他整個人一分為二,他的綏靖防禦網路早已崩潰,歷史投影像斷線的風箏般閃爍不定,他費力地抬起一隻手,指尖顫抖著對準穆,血順著指縫滴落在裂縫邊緣。
他的眼神卻異常清醒。
“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悚。
“我在那一劍裡……看見了一點東西……那不是單純的奇蹟,也不是單純的權柄……”
他艱難地喘息,瞳孔裡殘留著剛才那一瞬的映像。
“像你這樣的存在……怎麼可能以人類之軀君臨這個世界……你身上的那種密度……連訛誤之獸都不曾……那是虛……”
穆看著他,沒有回應。
火焰在劍鋒上靜靜燃燒,赤金色的目光平穩得沒有波瀾。
“年輕人。”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知道太多,對誰都不好。”
劍鋒落下,張伯倫直接被秒了。
隨著他最後一絲本徵消失,整個時間琥珀終於失去維繫,外層結構像被重鎚擊碎的晶體般層層崩裂,扭曲的色塊碎成無數光片,空間重新恢復連續,斷裂的時間流重新匯合,原本被隔離的現實大地開始顯現出真實的天空與地平線。
火焰漸漸熄滅。
穆身上的熾白光輝緩緩收斂,赤金色的雙眸暗淡下來,挺拔的身姿在數息之間重新變得佝僂,長發恢復蒼白,臉上浮現歲月的痕跡,長劍在他掌中化為手杖,火焰收回內部,像從未燃燒過。
他站在破碎的時間琥珀邊緣,看了一眼腳下逐漸消散的碎片,隨後邁步向外走去。
……
……
……
時間琥珀的限時返場環節在夏修眼裏更像是一場拙劣的舊檔重播。
虛空裏不斷重新整理出熟悉的輪廓。
穿刺公帶著他那誇張的【血之河】再次出現的時候,直接被牢夏一發[低軌道世界加農炮]給轟死。
【綠日】老登則是稍微的持久一點,勉強抗住了牢夏多輪奇蹟楔子的迴圈攻擊,並且多吃了幾發牢夏的領域展開,可惜最終落後版本的老人家最後還是被機製與數值並存的年輕人打死了。
“復活賽都打成這樣。”
他有點無聊地抬頭看向那層尚在運轉的時間幕布,能明顯感覺到更深層的投影意圖在醞釀,那種波動沉重而龐大,彷彿有什麼遠古存在想要藉此擠入戰場。
比如在大靜謐中沉睡的【群星·加塔諾托亞】,那種幾乎壓塌星圖的厚重感在邊緣若隱若現;又比如在開球行動裡沉默的巨大星神,那種宏觀級別的天體壓迫曾在他記憶裡留下過清晰的刻痕。
但時間琥珀的運算明顯吃力。
波動剛一成型便自行坍縮,投影介麵抖動了幾下,像是算力不足的機器卡在載入介麵,最後隻能無奈地繼續往外丟一些他早就打過一輪的老對手,像是把歷史殘影翻出來給他當沙袋。
“還指望整點新花樣呢。”
夏修嘆了口氣,肘擊再度落下,將一個剛成型的舊敵殘影直接砸回時間縫隙裡,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時間琥珀的意誌在焦躁,卻又沒有足夠的許可權調動真正重量級的存在,隻能不斷重新整理這些曾被他按在地上摩擦過的物件,像是在逼他再打一遍錄影。
這些肘贏復活賽的老對手,被他重新肘回去了。
就在他準備看看下一波還能刷出什麼時,整片時間空間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裂紋從高空蔓延下來,色塊劇烈扭曲,光幕層層崩塌,時間琥珀像被外力從外側一拳砸碎,所有投影瞬間失去支撐,殘影如碎玻璃般墜落。
現實重新顯現。
大黃蜂號的甲板出現在視野裡,熟悉的金屬結構與能源脈絡重新接管感知介麵,空氣裡多了真實的風壓與引擎餘溫。
三道身影同時落在甲板上。
穆依舊是那副和煦的模樣,手杖在地麵上輕點,彷彿剛從午後散步回來;另外兩位持劍人氣息穩定,身上沒有半點戰後餘波。
夏修抬手感知了一下時間波動,眉梢微挑。
“這時間琥珀困住了我們一天了。”
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絲被拖慢節奏的不滿。
隨後,他目光落在年長的天使身上,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
“海嗣聯盟的情況?”
穆隻是微微一笑,那笑意溫和而從容,彷彿剛纔在時間琥珀之外發生的並非一場足以撕裂大陸的神跡。
“都解決了。”
他輕輕拍了拍手杖。
“現在你們隻需要把天基武器擺開,一路平推過去就好。”
對於這個回答,夏修並不感到意外。
海嗣聯盟挑選不好,偏偏挑到拳頭最硬的天使,這樣子做的結果自然就是海嗣聯盟全員G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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