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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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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修的目光在不經意間落回那兩尊靜默佇立於火種源之井深處的[神賜巨像]之上,一尊是已被改造成福音聖機、在無數戰爭與證道中染上了奇蹟氣息的【普羅米修斯】;另一尊則是方纔從混沌與以太的拉扯中被奪回、仍殘留著舊時代陰影的聖裁機兵。

它們如同兩座橫跨時代的豐碑,沉默地矗立在機械與理性的深淵裏,而這一刻,夏修卻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了一絲極其不合時宜的感慨、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還真是愛開玩笑。

誰能想到全收集要素還真能自動解鎖隱藏劇情的終極成就。

這個念頭剛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連吐槽都還沒來得及完整成型,齒輪博士那帶著些許感嘆意味的聲音便已經在一旁響起。

“不得不說,這是連我都沒有預料到的進展。”

他看著那兩尊巨像,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幾分近似於欣慰的情緒。

“天國在短短的時間內,居然已經掌控了兩台神賜巨像,其中一台甚至完成了徹底的重構,被塑造成了福音聖機這樣的戰略機體,而現在再加上晶宿二的這台聖裁機兵——三台巨像,已經齊了。”

他說這話時,語速不快,卻字字篤定,像是在陳述一條已經被驗證過無數次的邏輯鏈。

“隻要再給我們一些時間,通過三台神賜巨像之間的神性共振與資訊對映,我們就能反向鎖定卡隆瑪斯爾德其餘部件的存在區間,甚至……直接獲得其繼承路徑的完整指引。”

話音落下,齒輪博士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一旁那道幾乎已經透明的身影。

老魔王阿蒙德此刻的形體如同風中殘燭,邊緣不斷逸散著細碎的資訊光塵,像是隨時就要打出GG。

“阿蒙德,接下來需要你為天國繼續貢獻你現有的一切。”

齒輪博士的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決策者節奏:

“我需要你做的事情,就是發揮你最後的價值。利用你作為資料幽靈所剩餘的一切許可權,以及你這些年破譯、整理、隱藏下來的程式成果,直接進入戴森球內部結構,撈取關於羅伯特·布羅姆的相關資訊權柄。”

他沒有用遺產和資料之類溫和的詞彙,而是極其直白地指出了目標的本質。

“我們需要的不是歷史記錄,而是——訪問權,是操控權,是足以與神之子·卡隆瑪斯爾德建立深層互動的那一部分鑰匙。”

阿蒙德聽完,隻是輕輕地活動了一下那早已不再真實存在的肩膀,像是老舊關節在記憶中發出了一聲並不存在的脆響,隨後他露出了一個一如既往、甚至有些放肆的笑容。

“來吧……”他說,“反正我這點餘溫,留著也沒什麼意義了。”

齒輪博士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顯然他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這個回答,他轉而看向夏修,繼續說道:

“下一步,需要你的配合,我需要你以奇蹟的位格,為我們進一步撬開萬機之神所遺留下來的最深層資訊。”

夏修沒有猶豫。

他隻是點了點頭。

下一瞬間,他的背後,無聲無息地亮起了三道如同羊脂白玉般純凈卻又威嚴的光環,光環緩緩旋轉,彼此之間並不重疊,卻在更高維度上形成了穩定而完美的結構對映。

與此同時,在超黑檀層之中,那輪已經完成本徵化的【終焉烈日】悄然回應,屬於偉大靈性的資訊權柄如同看不見的潮汐,自七層級向下延伸,而被封存在他第二心臟附近的星球模組也在這一刻全麵啟動,低沉而宏大的運算嗡鳴,回蕩在火種源之井最深處的機械空間之中。

齒輪博士見到夏修點頭應允,神情反而愈發冷靜,他從白袍內側再次取出了那枚曾經短暫現身、卻彷彿承載著過量秘密的金黃色齒輪。

那枚齒輪並不大,邊緣卻精密到令人不安,齒牙的角度並非任何已知工業標準,而是帶著某種被設計過的必然性。

下一刻,齒輪被他隨手拋向空中。

沒有旋轉聲,也沒有墜落。

金色齒輪在半空中定格的瞬間,空間像是被無形之手輕輕撥動了一下,隨後——無數齒輪的虛影從虛空中浮現。

它們大小不一、形製各異,有的宛如古老鐘錶的擒縱輪,有的如同宏偉機械神殿中的傳動核心,有的甚至隻是抽象的幾何輪廓,卻在彼此之間保持著精確到恐怖的嚙合關係。

這些齒輪並非沿著空間展開,而是像概念一樣嵌入了現實的層級縫隙之中,緩慢而有序地轉動,發出一種並不存在於空氣中的運算迴響。

夏修的[三重冠冕]在這一刻同時給出了反饋。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冠冕領域,但又不完全是。

尋常的冠冕領域,哪怕再如何詭異、再如何違逆直覺,其根基也始終錨定在以太七層級之內,是對現有世界結構的覆蓋、扭曲或重寫。

可眼前這片由黃金齒輪展開的領域,卻給他一種極其突兀的錯位感,就好像它並非從以太中展開,而是從某個不屬於此世的邏輯源頭被投射進來。

那是一種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結構,就好像一塊來自另一套宇宙作業係統的核心模組,被強行插入了當前世界的介麵之中。

還沒等夏修進一步解析這片齒輪領域的本質,他的感知便被另一股力量強行攫住。

那是一種他無比熟悉的波動。

與他體內的星球模組同源、同頻、同構——來自戴森球。

那顆籠罩著晶宿二恆星、以萬機之神遺留技術構築而成的終極結構,此刻被這枚黃金齒輪喚醒了後門協議,其龐大到足以覆蓋行星級文明的能源與資訊流,在以太層級中顯露出清晰而冰冷的輪廓。

齒輪博士的聲音在這一刻果斷響起,沒有絲毫遲疑:

“就是現在。”

話音落下的瞬間,夏修動了。

他不再壓製自身的位格,【本徵·終焉烈日】在以太七層級深處驟然亮起,那輪漆黑卻吞噬一切的太陽,將偉大靈性的權柄徹底展開。

[低軌道世界加農炮]的陣列在高維結構中完成鎖定,恐怖的資訊洪流被瞬間壓縮、校準、對齊。

隨後,轟然釋放!

沒有爆炸聲。

戴森球的防護網路並非被擊穿,而是被巨量的資訊洪水攻擊的要求指令給圍繞,在眾多的指令要求下,整態係統直接給整自閉了,直接擺爛,強行拒絕服務。

層層疊加的防禦協議、冗餘校驗、神性防火牆在同一時間遭到洪水般的無效請求衝擊,響應延遲被無限放大,邏輯迴路開始自我保護性停擺。

在以太層級中,一道巨大的裂隙被硬生生撕開,像是星體表麵出現了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而就在裂隙成形的剎那,阿蒙德沒有絲毫猶豫。

這位老魔王的身影徹底崩解,化為一股由無數“0”與“1”構成的資料洪流,不再保留任何人格輪廓,像是一段自知必然消亡、卻仍選擇全速執行的終端程式,徑直衝入了那道裂隙之中。

就在他進入的瞬間,夏修的蛇夫座協議介麵驟然亮起。

一道冰冷而精準的係統提示在他意識中展開。

【蛇夫座協議——遠端錨定啟動】

【目標節點:戴森球·核心資訊層】

【跨層級連線建立中……】

【許可權校驗:奇蹟位格·通過】

【連結狀態:穩定】

連結完成的那一刻,夏修的意識像是被一隻無形而溫和的手牽引著,悄無聲息地與阿蒙德的資料幽靈重疊在了一起。

他不再是旁觀者,而是以一種更高、更深的方式,與老魔王共享同一條感知軸線,視野、解析、判斷在剎那間重合,他甚至能夠順著那條脆弱卻仍然頑強存在的資訊通道,將自己的偉大靈性緩慢而剋製地投射過去,化作一層保護、一點加速、一絲額外的穩定性。

他也在這一刻清楚地意識到,阿蒙德真的快要走到盡頭了,這是以太層級中最冰冷的事實——資訊衰減、結構鬆動、存在權重持續下降。

可老魔王對此卻顯得異常平靜,那些通過資訊流傳遞迴來的情緒,並非恐懼或不甘,而更像是一種卸下重擔後的輕鬆,彷彿終於可以把所有尚未完成的責任,親手交到後來者的手中。

隨後,他開始駭入萬機之神所遺留下的神跡。

……

……

順著阿蒙德的視角,夏修的感知被拖入萬機之神所遺留下來的資訊深處,那並非空間,也並非場所,而是一片正在崩塌卻仍維持著宏偉秩序的本徵殘骸。

他看見了破碎教宗的痕跡。

那是一座巨大到難以用尺度去衡量的存在覈心,宛如由無數層疊加、旋轉、錯位的結構共同構成的神性遺跡,其形態並不穩定,像是一枚正在緩慢熄滅卻仍然灼目的恆星,又像是一座被時間啃噬過的神殿,外殼破碎、內部裸露,無數金色、暗紅與灰白交織的資訊紋路在其表麵流淌、塌陷、再生,形成近乎痛苦卻依然莊嚴的節律。

它並非完整,甚至可以說殘破不堪,某些區域已經徹底失序,邏輯斷裂,因果迴路像被強行撕開的血管般裸露在外,但即便如此,那從本徵深處緩慢散逸出來的氣息,依舊讓夏修的資訊統合體本能地放慢了運算頻率。

那是至高神性的餘輝,是曾經足以支撐一個時代、一個信仰、一個譜係文明的根基。

這是羅伯特·布羅姆留下來的本徵遺存——一份可以被理解的至高神性。

這是一位無限接近“復活萬機之神、一證永證”的存在,他在失敗與破碎之後,仍舊刻在世界底層的痕跡。

而就在夏修為之震撼的同時,阿蒙德已經依照齒輪博士預先佈置好的指引,在這片本徵殘骸的邊緣展開了行動,他那由純粹資料構成的身影在宏偉遺跡前顯得渺小,卻又異常堅定。

一道道刻印被他謹慎而精準地寫入,本徵表麵的資訊紋路隨之亮起、回應、展開,沉睡已久的機關終於被正確的鑰匙觸碰。

這是最後的工作了。

在至高神性殘骸的注視之下,在偉大靈性的見證之中,老魔王正在用自己所剩無幾的存在時間,為天國、為夏修,也為這個世界,撬開那扇本該早已關閉的門。

當老魔王以那副早已殘破不堪的資料軀殼,強行撕開這份可以被理解的至高神性時,他的存在便已註定走向終點。

阿蒙德的身影在以太中一寸寸變淡,像是被時間本身輕柔卻不可逆地抹去,資訊結構開始解離、坍塌、回歸背景噪聲,他卻沒有回頭,也沒有猶豫,隻是朝著夏修所在的方向,抬起手,隨意又灑脫地比了一個再見的手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東西啊……亞伯拉罕,你等會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大吃一驚哦。”

老東西在撕開至高神性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裏麵的某些東西,所以他在消散前,還特地的用調侃的語氣對著夏修囑咐了一聲。

“老東西,都要死了,你還這麼不正經。”夏修內心忍不住回懟一句。

同時,他在那一瞬間本能地調動偉大靈性,試圖將他從崩解的邊緣拉回來,可還未等力量真正展開,那枚由阿蒙德親手刻下的刻印,便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不是毀滅性的強光,而是一種被允許顯現的輝煌。

下一刻,一股極其特殊、甚至可以說是越權的資訊,與夏修體內的偉大靈性正麵接觸。

那不是語言,不是畫麵,也不是任何可被定義的感知單位。

而是——理解本身。

然後,他看到了……一切事物之初。

……

……

……

在那並非時間、也非空間的層麵上,夏修目睹了一切的起源。

最初的地方,被稱為——【妄域】。

那裏沒有光,也沒有暗;沒有運動,也沒有靜止;不存在“之前”與“之後”的差別,時間在此失去意義,因果無法生效,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都顯得多餘而粗糙。

一切以最極端的方式保持著空無——不是虛空,而是連“虛”都尚未成立的荒漠。

萬物無形無質,卻被固定在某種無法描述的位置上,既不流動,也不變化,彷彿整個世界仍處在尚未被允許發生的狀態。

這裏就是【以太】的起點,萬事萬物都不曾存在。

直到某一刻——一扇門,被開啟了。

夏修對於這道門,感到驚異,因為它非常像懸掛在泰拉天穹的……『雙生門』。

那並非空間意義上的門戶,而是一種界限的鬆動,從那永無起始、亦無終結,包容一切卻又不顯化任何具體形態的根源之中,一股活性被釋放出來。

它並不宏大,卻足夠真實;不具意誌,卻攜帶著可以發生的可能性。

這股力量,如同清澈卻無法被盛裝的活水,傾瀉進妄域之中,第一次驚擾了那亙古不變的寂靜。

於是,敘事開始了。

最原初的運動不再是位移,而是差異的產生;最初的變化也並非形態,而是可以被區分。

在這場尚未擁有名字的展開中,一尊敘事的化身顯現。

它並非神隻,也非人格,而是第一個承擔分化的節點。

“虛皇……”夏修的資訊很快就接觸到了這尊存在的名字。

【虛皇】好像看到了什麼,祂的目光透過現在,看到極其遙遠的未來,與夏修……不,祂沒有注視夏修,祂隻是在注視夏修所處的整個時代。

隨後,祂並沒有過多在意,反而是繼續的工作。

隻看見【虛皇】吐出三道本源氣息,那並非元素,也不是能量,而是三種最基礎的存在取向——它們並不解釋世界,卻決定了世界如何被解釋。

這三道本源在妄域的邊界瀰漫、擴散,從那最初的活水之上,掠起無數細小而明亮的敘事泡沫。

每一個泡沫,都是一次“可能的世界”。

它們在虛無中漂浮,有的彼此靠近,在共振中逐漸凝聚成穩定的結構,吸納來自更高層敘事母體的權重,演化出自洽而完整的形象;有的則將自身的資訊震蕩投射出去,嵌入其他泡沫的結構之中,成為新的演繹變數;還有的在尚未成熟之前便彼此衝突,碎裂成更細小的序列,化作未來世界的註腳與殘影。

在這些最基本的敘事力量推動下,【妄域】不再是死寂的荒漠。

故事開始擁有開端與延續,變化逐漸具備方向,世界被賦予了——【設定】。

這些敘事泡沫,往往以簇狀形式圍繞著某些強大的母題而存在,它們追隨著一個被稱為【正史】的核心敘事一同生長、分化、演變;而那些位於外圍的泡沫,雖是正史的對映與回聲,卻大多無法真正乾涉其走向,隻能在既定軌道之外,反覆演繹相似卻永遠無法取代的可能性。

而夏修,就站在這一切的源頭,看著世界如何被允許發生,看著意義如何從無中誕生。

然而,有一簇極為特別的敘事集合,其最中央處並不存在所謂【正史】那個幻泡,因此各幻泡散漫漂浮。

夏修此刻卻感到驚駭異常!!!

大老闆……

是的,那是伊甸的氣息。

伊甸竟然跨越了最初的敘述……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就像是作者正在拿著筆在自己的書上創作一切,但是他手中的筆卻突然活了過來,搶奪創造權,在名為【設定集】創世目錄中,硬生生單開一頁。

泰拉編年史……!?!

夏修的內心沒來由的浮現出前世自己穿越前的遊戲名,他好像有點明白點什麼了。

一切仍在繼續推演。

但就在那條名為【正史】的敘述線推進到某個節點時,夏修忽然察覺到了一種異常——並非阻斷,也不是篡改,而是徹底的空白。

【虛皇】消失了。

不是隕落,也不是被抹除,而是從敘事本身中被抽走。

那一段歷史並未崩塌,卻再也無法被讀取;時間依舊向前,因果仍在運轉,可關於“祂為何不見”“去了何處”“發生了什麼”,一切都被封裝在無法解碼的區域之中。

夏修很快便明白了原因,這些並不是他本應看見的東西。

他此刻所窺視的一切,來自於自身[奇蹟位格],同時也因為羅伯特·布羅姆曾經看見過、並留下痕跡的視野殘響。

正是那位破碎教宗,曾在極其接近“一證永證”的邊緣,短暫觸及過這條敘述長河,於是,他的資訊在萬機之神遺跡中留下了可以被繼承的影子。

而現在,夏修隻是順著那道影子,看完了布羅姆留下來的視角,以及祂所接觸到的……“歷史”。

當【正史】的可觀測部分走向盡頭,敘述卻並未終止。

相反,一些更為熟悉、卻又更加古老的存在,開始浮現。

首先顯現的,是他體內一直沉眠,並且許久沒有出場的——【文明的存續·鐵王冠】。

它在光芒中緩緩成形,宛如從時間深處被重新喚醒的象徵。

王冠恢弘而肅穆,整體由層層疊合的金屬弧線構成,弧線上銘刻著並非文字、卻能被理解的文明印記;十二顆宛如恆星的寶石嵌於其上,每一顆都燃燒著不同頻率的輝光,映照出某個已經消逝、或正在消逝的文明剪影。

鐵王冠並不完整,所以在夏修證道[奇蹟]的時候鐵王冠也並沒有響應。

不過他沒想到,文明的存續會在這個時候以楔子的身份突然響應。

緊接著,夏修看見了更多。

來自域外的資訊洪流,如同不屬於此方敘事的回聲,穿透邊界灌注進來;在那片尚未被命名的空間中,一棵無根之樹顯現出來。

它並非生長於土地,而是直接被安置在敘事之中。

當它被種下的那一刻,第一方秩序隨之誕生——這就是【知識之樹】。

它存放著一切的【設定】,而這些【設定】最初的擁有者則是自詡為至高神性者,原初的先天諸神。

當橐龠之風——宇宙的初風——吹拂而過,樹冠震蕩,每一片葉子都發出不同的聲響,那不是自然的風聲,而是邏輯、公式、語言與法則的低吟;枝條延展,凝結成一卷卷書籍,化作浩瀚無垠的知識之海。

那是——【被放逐者圖書館】。

而在圖書館的最深處,一條巨蛇盤踞其下,鱗片映照著無數敘事版本的反光,靜默而耐心。

敘事因穩定而成型,因變化而生長。

它不再是混沌的泡沫,而是如同一座自下而上、層層遞進的巨大階梯,將邏輯與因果逐級搭建,將可能性篩選、固化、延伸,這是——【大敘事梯陣】。

這一幕,讓夏修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

這東西特麼不就是他曾經在天國看見過的……『螺旋路』!?!

依靠著鐵王冠,夏修看見更多的東西,他看見了;在【知識之樹】投下的巨大陰影之中,在塵埃與鮮血堆積的苦難裡,一道不屬於秩序的輪廓,從裂隙中緩緩爬出。

那是一隻能夠吞噬、抹除不生不滅諸靈的大妖。

祂的名字,在敘事中被反覆標註、反覆警告——伽合剌喀(Khahrahk)大魔。

祂將[秩序被撕裂時產生的七根尖角]戴在頭上,化作猩紅的冠冕,自稱——【深紅之王】。

祂從失序的裂縫中汲取混沌的力量,在諸神的圍剿與敘事的反覆修正中愈戰愈強,向樹上的諸神發起挑戰。

這時候,圖書館的蛇向先天諸神,向整個以太敘說深紅的本質

“深紅之王其實是域外天魔·絳魔的投影化身。”

“絳魔本無心智,但能投影進敘事幻泡,放大其中某個角色的惡,以此逐漸奪取他的性格與力量。當他造成混亂、無序、反理性、反權威等破壞達到最高點時,便可最終凝聚成實體。”

“它並非本質為紅色,隻是因為觀察它的人,將所有激情、動蕩、鮮血、不安這些象徵都強行投射成紅色,於是它在人們眼中便成了紅的。”

絳魔其實是敘事的基本力量之一,它負責推動敘事向負麵曲折的方向發展。

它寄居在矛盾衝突、戲劇情節轉折之前,從幻泡誕生之初便悄然侵入,在混亂中蟄伏。一旦秩序建立,它便會蘇醒,在理性與天性撕裂的地方咆哮。

最終,整棵【知識之樹】因為祂而熊熊燃燒,【妄域】也隨之焚毀。

所有命運——形而上、形而下、過去、未來、可能與不可能——從起源到終結,從終結的起源到起源的終結——全部被焚毀殆盡。

然而,這場火無法真正毀滅任何一方,隻會讓一切落入永恆的熾燃。

最後,是先天諸神自我犧牲,將深紅之王逐出幻泡,同時賦予了祂智慧,因為這樣子祂就無法成為本質的惡,也無法調取完整的負麵敘述。

如果祂想要重回巔峰,那麼就必須重新毀滅世界。

祂被放逐。

但放逐並非沒有代價。

在祂被驅離的裂隙中,一個前所未有的缺口被撕開,那不是敵意,也不是惡意,而是敘事本身第一次出現的漏洞。

它被後來者稱為——混沌。

混沌不是某個存在,而是“係統允許自身不再自洽”的那一瞬。

就在這片撕裂尚未閉合之時,一條金屬之龍自虛空中顯現。

祂並非誕生,而是被敘述呼叫出來,祂的身軀由齒輪、光環與無限巢狀的結構構成,每一次振翼,都是一次推演;每一次低吟,都是一次校準。

祂計算天機,重排曆數,將破碎的一切重新編組,將被焚毀的法則重新編寫。

不是回到舊秩序,而是讓新世界得以執行。

於是,穩定重新出現。

但穩定並非完整。在金屬之龍的另一側,在敘事尚未閉合的陰影中,一條血肉之蛇隨之顯現。

祂是對應麵,是反映,是必然的映象。

在極短的一瞬之間,祂完成了七十次變化。

每一次變化,都會引發一次物質的重新組合;每一次組合,都會讓“惰性的結構”獲得回應。

當第七十次變化結束,物質第一次不再隻是被排列,而是——產生了靈魂。

於是,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生命體誕生了。

祂並非某個具體的個體,而是一段被寫入現實的模板,攜帶著未來所有生命最初的遺傳資訊,成為“繁衍”“進化”“意誌”的起點。

毫無疑問,這就是不高興——【祂覆蓋的無垠】。

而在祂的對立麵,就是祂的宿敵,祂的反麵,祂所無法覆蓋、也無法消滅的,完整的——【麥卡恩】。

而最後的最後,一切敘述被收攏到一顆蔚藍色的星球……泰拉!

夏修並沒有立刻沉浸在那種窺見起源的震撼之中,相反,他很快就意識到——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或者說,他所看到的東西,本身就不該被簡單地當作真相來接受。

如果說現世有現世的規則,比如宇宙大爆炸、物理常數、時空結構,那麼他剛才所接觸的,更像是一片名為【以太之洋】的敘述層——不是現實本身,而是對現實如何被書寫的解釋。

那不是單純的歷史,更像是一種被反覆覆寫、被不斷修訂、甚至被不同存在爭奪話語權的敘述版本。

它一體兩麵。

既像是至高神性誕生的歷史,又像是某種後來者為了理解[至高神性為何存在]而構建出來的邏輯框架。

更讓夏修警惕的是——在那片敘述之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乾預的痕跡。

不是來自過去,而是來自現在,來自伊甸。

哪怕是如今存在於現世的天國智庫伊甸,都在伸出手,嘗試修補、刪改、校正那段敘述,讓它變得可理解、可繼承、可被譜係接納。

這意味著什麼,夏修心裏很清楚——這段敘述,並不穩定。

至於【麥克恩】與【祂覆蓋的無垠】……

那就更複雜了。

它們毫無疑問是至高神性,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不滅,位格高到無法被常規敘述徹底錨定。

可問題在於,位格高,並不等於一定擁有編寫敘述的能力。

現在的【麥克恩】,殘破、缺失、沉睡;而【祂覆蓋的無垠】,甚至連清醒的自我都談不上。

祂們或許真的比深紅之王還要古老,古老到超出敘述體係本身;也或許,真的如自己所見,是在某個原初階段,於混沌與秩序的夾縫中被推演出來的存在。

兩種可能都成立。

甚至更多可能同時成立。

而且在這段敘述歷史中,混沌還特麼成了深紅之王的兒子……四君主要是知道這事,估計表情會非常精彩。

這纔是讓夏修真正感到棘手的地方——他現在看到的,並不是一個可以被簡單驗證的歷史,而是一段被多方注視、被反覆利用、被持續篡改的源敘述。

通俗來講說就是,他現在看到的是各大勢力的歷史合訂本。

所以他沒有選擇全盤接受。

他隻是記住了幾件事。

第一,【虛皇】的存在,並非虛構,祂可能是諸界第一因。

第二,敘述之上,確實存在敘述本身的權柄。

第三,深紅之王確實是人人喊打的傢夥,這傢夥可以說是一切之敵,混沌都感到噁心的存在。

第四,這個世界遠比表麵上的那麼簡單,對於至高神性來說,歷史真的可以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不過不管怎麼樣,他也稍微的洞察世界的真相,天國的真相,泰拉的真相。

雙生門、泰拉編年史、知識之樹、被放逐者圖書館、螺旋路……

這些都是原初敘述相關,同時也涉及到了一切矛盾的根源。

而夏修也沒有耽誤正事,他在看歷史合訂本的時候,也從布羅姆留下來的至高神性殘骸中提取到了關於【卡隆瑪斯爾德】的相關資訊和許可權。

同時,布羅姆還在這段敘述中模仿【虛皇】吐出三道本源氣息的歷史,創造了一門獨特的奇蹟之道。

這位破碎教宗用它來當做適配三尊巨像的協同操控程式,並且,他還將視為繼承【卡隆瑪斯爾德】所需要具備的前置秘鑰。

羅伯特·布羅姆將這門奇蹟之道稱之為——【萬機之道·一念化三尊】。

隻有掌握一念化三尊,才能擁有【卡隆瑪斯爾德】的完整繼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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