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蒙福特準備將安樂劑刺入艾蘭胸口的剎那，虛空驟然扭曲，一道熟悉的「莫比烏斯環」從無中顯現。
環麵旋轉，兩道身影隨之浮現，穩穩立在房間的陰影之中。
旁邊一直揪著心觀察著的賽裡斯猛地抬頭，他一臉驚訝的看著突兀出現的兩個人，下意識的就想要動手。
這時候，那道看上去年少的身影回頭看了他一眼。
下一瞬間，賽裡斯就感覺頭皮發麻。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感覺身體變得沉重無比，無法動彈。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視界裏，有一頭巨大的蜘蛛怪物正坐落在他肩膀上，巨大的口器對著他的腦袋——隻不過在少年的注視下，那蜘蛛一動不動，隻是壓著對方的身體。
而兩人其中那道高大的身影，伸手輕描淡寫地按住了蒙福特。
隻是這一按，聖鑄就之軀的他竟連半分反抗的餘力都沒有，整個人僵直在原地，像是被無形的律法釘死。
蒙福特下意識轉過頭，目光所及，是那抹熟悉的金髮與金色雙瞳。
“亞伯拉罕大人……”
聲音顫抖，卻滿是敬畏。
沒錯，來人正是夏修。
夏修微微收回手，金色的目光在蒙福特與地上的艾蘭身上流轉。
他的神情冷峻，語氣卻不急不緩，帶著一絲責備：
“蒙福特，你太著急了。”
“你能完成聖鑄就，是因為我主持了整個過程，還藉助了特殊手段來抵禦這種排斥。可普通人不同，他們無法在第一時間承受聖鑄就的負荷——哪怕隻是兩道手術，對於凡人來說也是極其困難的生死挑戰。”
他頓了頓，眼神更是沉下去，像是把話釘入蒙福特的心口。
“記住，不是每次我都能恰巧出現在這裏。”
蒙福特低下了頭，羞愧如同鉛塊壓在心口。他的喉結滾動，聲音發澀，卻依舊帶著祈求：
“大人……您能夠拯救艾蘭……”
夏修目光微垂，金色的瞳孔如同烙印在虛空裏的太陽。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沉甸甸落在蒙福特的耳中：
“記住這個教訓。以後，挑選庭院之子的改造物件，要慎之又慎。聖鑄就的道路不是兒戲，每一步都可能是生與死的分界。”
他頓了頓，語氣冷冽，卻帶著某種隱秘的慈悲：
“並非人人都有資格走到終點——死亡，是必然的代價。
若你們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明白——力量無法憑空給予，代價必然存在。”
“蒙福特，你是第一個。在和平國度裡，敢於躍過信仰之淵，勇敢舉起鐵鎚挑戰第五教會的人。你獻出了一生的忠誠，所以我才願意為你出手一次，賜予你完整的聖鑄就手術。那是對勇氣的獎賞。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如此幸運。”
他抬手，微微示意。
“起來吧。”
蒙福特呼吸急促，心頭像被千鈞重擊，終於艱難起身，放開了手中的壓製。地上的艾蘭像一頭血怒的野獸，猛地掙紮，眼白翻起，獠牙般的低吼震得牆壁嗡鳴。
他正要撲上來時，夏修隻是輕輕抬了下手。
[向量操控——]
看不見的力量驟然垂落，[向量操控]瞬間生效。重力十倍百倍地疊加下去，硬生生把艾蘭壓回地麵。
“哢嚓——”石板炸裂，塵屑飛揚。
艾蘭的胸膛死死貼著地麵，肌肉青筋鼓脹，卻連呼吸都變得艱難，彷彿背負一整座山嶽。他的嘶吼聲逐漸沙啞，取而代之的，是被壓製到極點的無力喘息。
夏修隻是淡淡看著，金色瞳孔裡的光彷彿比重力更沉，將所有躁動都碾碎在腳下。
在抬手鎮壓陷入血怒的艾蘭之後，他把目光望向不遠處的少年。
盧珀卡爾·亞伯拉罕——他的首歸之子。
自從那夜在克索尼亞礦區將孩子從血色深淵中帶出後，夏修並未急於將他投入對抗第五教會的洪流。
相反，他選擇停下腳步，三日的時間，晝夜不輟，隻為了更多的接觸瞭解和測試這孩子的能力。
在這三日內，他一直在測試盧珀卡爾的能力，經過這幾天的測試，夏修已經確定他擁有奇術第二階段（顯位者）至第三階段（主宰者）的以太浮點運算能力。
在接駁了天國譜係後，這股能力得到穩定——本身能力在天國譜係的幫助下自動詞條化、模組化。
而其中最讓夏修注目的，就是盧珀卡爾的第一個本能能力：
「以命償命，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手還手，以腳還腳。」
這是一種最為直觀、最為殘酷的——報復律。
所有傷害他的招式都會被對等地轉嫁。
盧珀卡爾不需要思考，隻要他本能觸發，傷害就會以一種詭異的比例落在施加者身上。
腳踢他者，便會折斷自己的腳踝。
伸手擊他，則會被自己撕裂手骨。
這種報復律機製極為恐怖，而且上限極高，操控空間也極高。
它不依賴技巧，不依賴訓練，甚至不依賴意誌，而是純粹的反噬法則。
力量越大，反噬越狠；意圖越惡，結果越慘烈。
不過夏修也發覺這個機製的缺陷——擁有極高的物理抗性，但是魔抗不怎麼樣。
它在物理層麵幾乎無懈可擊，哪怕是斬擊、鈍擊、甚至遠端的彈丸打在盧珀卡爾身上，也會以一種詭異的比例反噬施加者，往往是腳踢者崩碎腳骨，拳擊者折斷臂骨。
然而，一旦轉入精神領域，報復律的效能便急劇下降。
麵對資訊轟炸，盧珀卡爾的反噬幾乎毫無效果，那些灌注入心靈的符號與幻象並沒有實體可供回擊；而在精神衝擊下，他會陷入短暫的眩暈與痛苦，卻無法將這份痛苦反饋給攻擊者。
至於束縛與封鎖類的術式，更是報復律的盲區——被困在囚籠或禁製中，他隻能徒勞掙紮。
這些都是這三日內通過父慈子孝的父子對練得出來的結果。
報復律，這是盧珀卡爾的第一個機製。
夏修給出的總結很乾脆：物抗拉滿，魔抗疲軟。
它在物理層麵幾乎無解，打在他身上的一切傷害都會以詭異的比例回饋施加者。
然而一旦換成資訊衝擊、精神術式，甚至單純的禁製與束縛，報復律的反噬就會顯得力不從心。
至於第二個能力，夏修早已在初遇時見識過，那就是——「心之壁壘」。
這種力場是從靈魂深處自然浮現的絕對防禦。
不同於報復律的報償邏輯，心之壁壘並不直接彈反，而是直接以一道不可見的立場，將盧珀卡爾與世界隔絕。
無論是刀劍，還是奇術，都隻能在壁壘之外徒勞濺起火花。
論單純的防禦效能，它幾乎達到了物魔雙抗拉滿的地步。
但夏修並沒有因此露出欣慰。
因為他發現了這股力量的致命弱點——壁壘的強度與盧珀卡爾的心理狀態緊密相連。
而他第一次見到這孩子使用的壁壘的場景，自然就不用多說了，那時候的盧珀卡爾處於失控狀態。
那種破碎的精神波動帶著明顯的危險氣息，正是混沌最容易鑽空子的地方。
這能力絕B是混沌四攪屎棍留下來的後門，這力量固然強大，但它更像是潛藏腐化的苗頭。
夏修不希望盧珀卡爾過多依賴心之壁壘，若是使用不當，它可能不會成為護身的壁壘，而會成為吞噬靈魂的牢籠。
至於第三個能力，則顯得更加獨特與危險。
它不像「報復律」那樣清晰可測，也不像「心之壁壘」那樣能用情緒波動來推演強度，而是一種徹底不同的存在——彷彿與第五真理接觸後在血肉與靈魂層麵留下的畸變痕跡。
那是一頭棲居在盧珀卡爾體內的“蛛形怪”。
它並不依靠常規的器官執行，卻能夠與少年的生命節律同頻而動，時而隱匿，時而現身，具備逆彌母特性。
它的體型並不龐大，但在某些時刻卻能迅速撐開，如同陰影在狹窄的空間中膨脹。
這種能力帶著極強的寄生與支配性，其表現出的週期和特徵，幾乎像是某種“成熟的生命週期”在重演。
唯一的區別在於，盧珀卡爾並非單純的寄主，他與那怪物之間形成了某種共鳴，使其力量既能被壓製，也能被引導。
蛛形怪並非單純的武器，而是一種半獨立的共生體。
它能以盧珀卡爾為宿主，擴張自身的觸肢，撕裂敵人的神經與精神。
它對被第五真理奪舍的個體有著極強的獵食慾望，幾乎能天然追蹤並撕裂奪舍者的精神烙印。
它的存在並不需要能量供給，反而與宿主的生命節律共鳴，就像是是一部分被倒植進體內的“假器官”。
夏修曾為了驗證它的用途，親自安排了幾場隱秘的試煉。
他挑選了幾名被第五真理奪舍的實驗人員，讓他們在密閉場地中與少年接觸。正是在那幾場測試裡，他第一次見識到了這隻“蛛形怪”的真實威力。
當那些異化者逼近時，盧珀卡爾的左眼微微抽搐，那頭怪物便自眼眶浮現，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和寒意的附肢張開。
按照異化程度，夏修將蛛形怪的能力特性分成了六個階段：
——
階段1：潛伏
蛛形怪靜靜棲居在盧珀卡爾的眼眶與神經後方，如同影子般。此時幾乎不可察覺，隻有盧珀卡爾偶爾會感覺到視野深處有“冷意”。
階段2：侵入
當有外在威脅逼近，蛛形怪會通過眼部短暫顯形，附肢探出，釋放出極細微的精神擾動。敵人會出現眩暈、頭痛、動作遲緩的反應。
階段3：躁狂與失衡
若敵人持續施壓，蛛形怪的力量會更進一步，使目標陷入精神迷亂，情緒暴走，乃至身體動作不受控。它會像撕扯線偶一樣扭曲對方的反應。
階段4：逼迫
目標會被強烈驅使去鑽入狹窄、幽暗的空間，哪怕是荒誕至極的舉動。夏修的實驗中，奪舍者會瘋狂地把頭插入石壁或器皿，直至重傷。
階段5：靜止
宿主的視線定格，目標在極短時間內完全停止反應，就像靈魂被抽乾，軀體淪為空殼。
階段6：撕裂
這是最危險的階段。蛛形怪若徹底顯形，便會從盧珀卡爾的口腔、耳道、眼眶伸出觸肢，直接碾碎敵人的神經係統。
——
每個階段的表現都與盧珀卡爾的情緒、敵意乃至恐懼掛鈎。
若他保持冷靜，蛛形怪多停留在階段1或2，成為一個隱秘的屏障。可一旦他陷入極度的情緒波動，蛛形怪就會被迫推向更高階段，甚至不受控製地獵食一切靠近的存在。
夏修還貼心的給這個能力取名為——「荷魯斯之眼」。
在泰拉神話中，荷魯斯之眼顧名思義，它是鷹頭神荷魯斯的眼睛，代表全能全知之眼。
傳說中荷魯斯的右眼有著遠離痛苦，戰勝邪惡的力量，荷魯斯的左眼象徵有缺損的月亮，依據傳說，荷魯斯後來將左眼獻給歐西裡斯，因而左眼亦有分辨善惡、扞衛健康與幸福的作用。
因為盧珀卡爾的完美胚胎的特性，所以夏修大膽推測，盧珀卡爾還沒有完全覺醒自身所具備的完整瞳術。
少年的荷魯斯之眼還不完整，左眼是因為接觸第五真理而提前覺醒和發生畸變，右眼的能力則是還處於蟄伏狀態。
而且，夏修還能夠明確一件事情——盧珀卡爾的主宰化身已經內定了。
【荷魯斯】——這是盧珀卡爾的天命主宰。
就像是夏修覺醒【西西弗斯】一般，當少年的能力達到一定的閾值之後，那柄名為【荷魯斯】的秘鑰就會自龐大的以太海洋中自動找到他的主人。
在這三日的試煉之後，夏修終於落實了與四君主的約定。
少年的基因結構像是一首秩序與混沌交織的詩歌，每一段序列都彼此呼應，彷彿天然便為“完美”二字而生。
更可怖的是，其中有部分基因呈現出內嵌性的自洽——那並非天然偶然，而是四君主特意保留下來的【空格】。
一個用於殖入的空格。
“為我而留下的……”夏修無比確定。
隻要他願意，他便能在這些空格裡注入自己的基因藍本，將少年徹底塑造成自己的血脈延伸。而那一步，正是【梅塔特隆】的[終焉之道]的必經環節——以自身為軸，將混沌與秩序熔為一爐。
所以，他在測試完首歸之子的能力之後，便將自己的基因藍本敲入了盧珀卡爾本身留下來的空格中，連同【梅塔特隆】的烙印，一同嵌入盧珀卡爾體內那片空白的遺傳格。
他們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父子，而在這過程中，他這位父親還順帶白嫖了自己第一位兒子的能力——報復律和心之壁壘。
是的，盧珀卡爾的能力很不錯，現在這些能力的一部分是屬於他這位父親的了！
從此，父與子不再隻是象徵意義上的稱謂，而是血脈與靈魂真正的延伸。
在這一過程中，夏修也順勢得到了“回饋”。
盧珀卡爾的報復律被部分映照到他的冠冕場中，那股“以命償命，以眼還眼”的規則，如今在他身上也能被模擬。
心之壁壘同樣留下了一道投影，雖不如盧珀卡爾般純粹，卻已足夠在關鍵時刻構築絕對防禦。
至於荷魯斯之眼，這東西沒有納入到自己的體內。
因為它確實比較特殊，而且夏修懷疑這跟四君主的設計有關，這四個攪屎棍總喜歡留後門，他以後得多防著祂們一點。
畢竟，作為首歸之子，盧珀卡爾無疑是夏修所見過最為成功的完美胚胎。
他身上匯聚的，不僅是天國魔王群軍時代的研究心血，還有混沌四君主親手植入的資源與烙印。
以盧珀卡爾為藍本，他甚至可以製造出全新的庭院之子基因種子。不是模仿，而是升級。
新一代的庭院之子，將會以這個孩子為模板，構築起一支更為恐怖的軍團。
這並非空想，而是既定的計劃。
他帶盧珀卡爾來到這裏，真正的目的，是要讓他承擔一重全新的身份。
他要讓其成為狼群之主，成為引領狼群的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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