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不可能達成的條件
銀色的走廊蜿蜒向前，映照出工作人員忙碌而機械的身影，他們正竭力清除著四周散落的肢體碎片與斑駁血跡。
雖然動作很麻利速度，但每個人的眼眸深處都難以掩飾一抹茫然與恐懼的陰影。
從曾經四騎士入住【木屋】當家做主，並以其獨特的管理哲學掌控一切以來，基地裡的許多員工都有著一種迷惑的「鬆弛感」。
當然，這並不是褒義詞。
從這次的獻祭儀式就能看出來，本應莊嚴無比的獻祭儀式，作為北美首屈一指的超自然抵禦機構，竟把它扭曲成了一場狂歡盛宴。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精氣息，各部門人員非但未展現絲毫敬畏，反而競相下注，將關乎全人類安危的儀式視作兒戲，其荒謬程度就算是泰迪都覺得有些離譜過頭。
最終，這份輕率與疏忽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慘劇。
「得益於監牢結構的特殊性，基地的主體結構受損並不嚴重.」匯報者的聲音在空曠的圓桌會議室中迴蕩，難掩沉重。
「但關鍵是人員損失，雖然男爵他們很快到達了現場，但監牢的所有警衛幾乎全部犧牲，更有六頭怪物突破封鎖，在基地內肆虐，導致上百名無辜員工傷亡。華盛頓方麵已多次來電詢問.」
圓桌旁，蘭戈滿身血汙地緊咬著菸蒂，靜聽匯報，對麵的老喬則隨著資訊的深入，臉色愈發陰沉。
整個監牢通往基地的地形呈T字，這也就代表了，隻要能守住一個口，幾乎不可能會有怪物能逃出來。
而且在蘭戈到來後還將監牢通往外麵的大門給重新關上，老喬他們需要對付的隻不過就是已經逃到走廊上的上百隻怪物而已。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周密部署，仍未能阻止幾隻黑暗生物的逃脫，它們在基地內部引發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傷亡。
老喬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作為【木屋】目前唯二的負責人之一，這次的事故他要承擔至少一半的責任。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朝著蘭戈苦笑道：「看來我真的是老了，對付一幫小角色竟然都能出現這種失誤。」
蘭戈則保持沉默，在他看來【木屋】會有今晚的事故純屬咎由自取罷了，就他們這幫傢夥的行為模式，就算今天順利的趟過去，以後遲早還是會出意外。
「唉」
老喬的嘆息聲在室內迴蕩，他轉而詢問起奎格馬的情況。
「額」職員先是看了看麵前的上司，然後猶豫著講道：「邦妮長官傳來訊息，奎格馬正在與古神進行交涉，努力將此次事件以最小的代價平息。」
聽到邦妮的名字，老喬臉色微微有了些變化，那女人是他的妻子，但因為一些原因，邦妮與他已經分居了多年，並且為了不見他，還接下了基地中觀測古神狀態的任務，也因此，她幾乎一年到頭都呆在基地最深處的那個房間裡，他們兩很少見麵，夫妻關係已經名存實亡了。
「我知道了.」
喬沉吟片刻，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有冇有查出來巴克納家的那個小喪屍是怎麼回事，她為什麼會知道開啟所有監牢的開關？」
職員這次不看老喬了，他瞥了一眼蘭戈，有些尷尬地解釋道：「這恐怕與皮特長官昔日的行事有關。他曾在任時，將巴克納家的小女兒當做寵物養過一段時間，或許不經意間泄露了某些資訊。皮特長官的性格，您也知道，向來不拘小節」
「法克！這該死的混蛋，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爛攤子卻要我和奎格馬來收拾！」老喬聞言，怒火中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物件都跳了起來。
至於蘭戈他全當做冇聽見，眼神已經看向了別處。
老喬強行壓下怒火，深呼吸幾下，努力平復情緒後，向眾人點頭示意，隨即匆匆離開大廳。
他現在要去給華盛頓那邊回個電話，除了他和奎格馬以外，白頭總統也有基地的自爆的核許可權，他得趕緊去將那老頭安撫好。
等他走後，蘭戈低頭凝視著手腕上的係統介麵，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滿足感。
這次宰了好幾百隻黑暗生物，所汲取的超凡之力堪稱海量，原本因召喚悠米而幾近枯竭的進度條足足往前推進了一大半。
按照比例選下來的話，他現在隻要能再殺兩個黃眼惡魔那種級別的超凡生物，應該就能將進度蓄滿，開啟新的召喚。
不，蘭戈忽然想到了監牢中那些因為冇能從海量催眠魔氣中甦醒過來的囚犯們，如果把目標換成他們的話，估計一個就足以蓄滿剩下的進度了。
但他擔憂的是，那些傢夥不僅擁有各種古怪的能力，並且無論是肉身還是靈魂，都堪稱不死不滅，如果放出來，自己冇解決得了的話，絕對會引發非常嚴重的後患。
想到這裡，蘭戈輕輕摩挲著祖父遺留下的柯爾特左輪手槍，旋開彈巢，隻見原本滿載的六發子彈如今僅剩孤零零的一發。
在與黃眼惡魔和黑皮天使的戰鬥中他消耗了四顆子彈，不久前他又一槍斃了那隻斷魂小醜，原本被他當做終極武器來使用的左輪槍現在最多還能用一次。
坐在一旁發呆的泰迪見到這一幕後，不由奇怪道：「你不是說要用神秘島上的黃金祭台製作子彈嗎？怎麼到現在還冇動靜？」
「.」
蘭戈微微搖頭，皺眉道：「我之前找阿莫斯提過這事，讓他給我介紹一個槍匠，可他看完祭台後卻說做成子彈是暴殄天物，應該做成其它的東西。」
「其它東西？指的什麼？」
「一個兩米高的黃金十字架。.」
「.」
泰迪聽到後愣了愣，做成十字架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以後打架的時候扛著一把十字架當做武器？
「你也覺得奇怪是吧？」
蘭戈無奈地笑了笑，這兩天事情多，等回去後他要找阿莫斯好好問一問，他又不是苦修士，背個十字架算什麼鬼。
難不成十字架砸人要比子彈更痛？
大廳外的玻璃門此時再次自動開啟，蘭戈掃了一眼後，頓時挑起了眉頭。
奎格馬的身影映入眼簾，他此刻的狀態與往日截然不同，彷彿被抽去了所有活力，步履蹣跚，雙眼佈滿血絲，眼周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暴突，顯得格外駭人。
「奎奎叔？」
蘭戈試探地喊了一句，然而，奎格馬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對他的話語毫無反應，隻是機械地找了個角落坐下，整個人沉浸在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之中。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眾人的臉上紛紛浮現出凝重與恐慌的神色。
原本因為基地不再因為古神的情緒而搖晃，眾人都以為奎格馬已經和古神談好了條件，順利安撫好了腳下的大傢夥，可現在看來，好像事情冇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蘭戈.」
奎格馬終於開口，聲音空洞而遙遠，彷彿從深淵中傳來，「我們這世界可能真要完蛋了。」
「哦？」
蘭戈聞言，迅速將椅子拉至他身旁，壓低聲音問道：「你跟古神的交涉不順利嗎？」
奎格馬微微點頭，有些欲哭無淚，「就因為那種該死的人工處女月莫！」
「處女月莫？」
蘭戈和泰迪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古怪，好好的一場獻祭儀式，怎麼又跟處女月莫掛上鉤了的？
「艾絲特那該死的侏儒是個假處女！法克！」
奎格馬咬牙切齒地低吼，憤怒之情溢於言表，「該死的東西！就因為這個碧池，等到明年的這個時間，世界都有可能毀滅在那一張處女月莫上！」
「.等等，等等。」
這亂七八糟的話，蘭戈實在是有些理解不來，他撫了撫奎格馬的後背，幫他順順氣後，認真問道：「也就是說，因為那個處女是假的，所以古神準備明年的今天開始毀滅世界？」
「額，它倒也冇有這麼不講理。」
說到這裡，奎格馬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眼蘭戈，然後又跟著說道：「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它決定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它要在明年看到一場不一樣的獻祭儀式。」
「不一樣？法克，它難不成想要五個處女？」泰迪聞言不由罵道：「老東西胃口還挺大！」
原本還在遊離狀態中的奎格馬聽到後頓時回過了神，愕然地看向泰迪，「沃特？NO！如果這樣那倒好了。」
他接著朝四周揮了揮手，等所有工作人員全部出去後，他湊到蘭戈的身邊，語氣凝重道：「下次獻祭的標準已經全麵升級了，古神命令我明年的獻祭它必須要看到吸血鬼始祖、狼人始祖、惡魔領主、天堂大天使、還有.」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沉重地落在了蘭戈身上，「還有你。」
「我？！」
蘭戈驚愕地指著自己，難以置信地重複道。
「耶.那混蛋指名道姓說最後還要再獻祭一個皮特家的孩子。」奎格馬的神情更加複雜。
蘭戈頓時啞口無言，其它幾個倒還能理解，可能是這傢夥人類的血喝夠了想嚐嚐超凡生物的，可自己這算怎麼回事。
他可不記得自己跟這個古神有過交集。
「別擔心蘭戈，作為皮特最好朋友，我是絕對不會出賣你的。」奎格馬語氣堅定，眼神中滿是真誠。
蘭戈輕點頭，他並不懷疑奎格馬的會將他抓起來獻祭，隻是有些奇怪古神為什麼會看上自己。
「法克.」
難道這傢夥一直在關注著他？
蘭戈不由暗罵了一聲，隨即看向奎格馬，「然後呢，你答應了？」
奎格馬雙手一攤，麵露委屈：「我冇辦法蘭戈，如果我不當場答應下來，地球毀滅之日就在今天。」
蘭戈並未責怪，當時的情況下，奎格馬除了答應下確實也冇有其他的辦法了，他皺眉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真就這麼耗著吧？」
「不然呢。」奎格馬苦笑更甚：「地獄領主監牢裡倒是關了一個，可那傢夥能力太逆天，不僅擁有不死之身，並且還能扭曲現實，任何武器在他麵前跟個燒火棍冇區別。」
蘭戈想起那個滿頭釘子，手裡總是握著一個魔方的男人，好奇問道：「那你們當初是怎麼抓住他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奎格馬小聲道：「那傢夥是主動自首的，他說自己是苦修士，想要在我們的監牢裡修行，所以就」
他搖了搖頭繼續講道：「至於像大天使.倒也不難找，有好幾個降臨在人間的天使我們【木屋】都有在監視，但是像吸血鬼始祖還有狼人始祖這些.」
奎格馬不動聲色地瞥了眼一旁默默聽著的梅維絲，繼續搖頭道：「就算找到也冇用，以他們的能力可以輕而易舉的從我們的封鎖圈逃出去。」
「桑熬福碧池蘭戈，不出意外的話，我們人類還有一年可活了。」
「嗯。」
蘭戈麵色平靜，輕輕點頭，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奎格馬見狀奇怪道：「你小子怎麼一點都不擔心？是不是已經找好了退路，打算跑路去地獄還是天堂？」
「你想多了奎格馬，我跟那裡的人又冇交情。」
蘭戈自然不會輕易告訴別人悠米的魔典可以穿梭到其他世界的能力，他聳了聳肩，「我就是有點奇怪，為什麼古神會看上我，而且」
他拍著奎格馬的肩膀，無奈道：「我們也冇有辦法不是嗎，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享受我們人生的最後一年。」
奎格馬聞言，沉默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其實我們也不是一點辦法都冇有，在幾十年前，你還冇有出生的時候，我們也曾獻祭失敗過一次，當時是你父母去和古神交涉的，說了些什麼我不知道，但他們卻成功的把古神給忽悠住了，順利地度過了那次的難關，並且往後幾十年也冇有出過亂子。」
「所以？」蘭戈好奇問道。
「我們去把皮特找回來！」
奎格馬一拍桌子，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基地曾經研發過一輛可以回到過去未來的改裝跑車，隻要重新再把這輛車做出來，然然後回到過去，找到你父母，讓他們再次與古神交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