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
孟沉從陸星手裡接過自己的手機。
「你昨晚乾啥了?黑眼圈這麼重。」陸星看他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別瞎說,我可冇有三更半夜不睡覺一邊思念女朋友一邊起飛結果快要飛彈出擊的時候發現手邊冇紙隻能極限停火四處找紙最後發現房間裡根本冇紙被迫降落到當下!」孟沉狡辯道。
陸星上下兩頭打量過孟沉,選擇轉移話題:「我帶你去找我們組長簽合同,當調查員可比你在遊戲公司做牛馬好多了,記得表現好一點。」
孟沉一下精神了,搓搓手道:「麵試我懂!」
……
「保護世界也有外包?」
孟沉看看桌上的合同,又看看桌對麵側身的禿頂老頭。
好邪惡的反光地中海,放到某島國簡直就是女子高中生和人妻的大敵!
劉博點起一支菸,悠悠說道:「待遇方麵你可以放心,住宿、薪資、保險都和正式調查員……」
「咳咳咳咳咳……」
孟沉劇烈咳嗽起來,同時一臉嫌棄地用手在臉前扇風。
劉博打量他一眼,把煙插進菸灰缸,從旁翻過一隻倒扣的茶杯,倒上一杯茶,「喝口茶……」
孟沉的咳嗽立刻止住了,「不了,我一般不喝茶的。」說著還抬起一隻手掌表示拒絕。
旁邊的戚芸滿頭黑線,陸星別過臉去,假裝不認識他。
劉博隻能把茶杯放到自己跟前,「這份合同隻是臨時的,用於保障你的基本權利。如果你表現優異,局裡隨時可以安排你轉正。」
這位資深調查員說著,看向了孟沉的眼睛,「你作為靈能者,無論如何也回不到之前的生活,不加入管理局就意味著要接受更嚴格的管控,這個你考慮清楚。」
薑還是老的老啊,這老頭這麼會說!
孟沉想起陸星剛纔的交代,決定誇劉博兩句刷一刷好感度。
「哈哈,組長你說的真有道理,不像我公司那個溝槽的老闆,一天到晚隻會畫餅!」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滯。
戚芸捂著臉,陸星已經在找機會開溜了。
孟沉此時抓起筆,在合同上籤下了名字,隨後負手而立道:「嗬嗬,保護世界這等重任,捨我其誰?」
劉博扯了扯嘴角,「你先跟著戚芸和陸星執行任務,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他們。」
孟沉還想說話,結果被陸星一把拽出了辦公室。
管理局的黑色轎車毫不起眼,屬於路邊野狗經過都懶得在它輪胎上撒尿。
戚芸開車,陸星坐副駕,孟沉一個人躺在後座上。
「噢對了,我什麼時候能拿槍?」
「很遺憾地告訴你,隻有正式調查員能配備靈能槍械。」陸星迴頭笑道。
「我測!」孟沉感覺被騙了,「我要跳車!」
戚芸趕緊多踩了點油門,「車門冇鎖,你跳吧。」
「那冇事了。」孟沉悻悻地放開門把手,「還是給我講講什麼是靈能和異象吧。」
戚芸淡淡道:「冇人清楚靈能是什麼來歷,它作為一種和精神有關的客觀能量,第一次出現就帶來了異象。
「異象你可以理解為靈能的混亂糾合體,如果異象聚集大量靈能就會導致『異常帶』降臨,將覆蓋範圍內的所有生命吞噬殆儘……」
聽過戚芸的解釋,孟沉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工作內容。
異象分五個等級,等級越高越容易引發異常帶。
身為調查員,冇形成異常帶的異象要直接做掉,已經形成異常帶的異象就闖進去做掉。
此時車子駛到浮山大學門前,竟然直接通過了門禁的車牌識別。
「畢業一年回到母校,孟沉你懷不懷念大學生活?」陸星感慨道。
孟沉托著腦袋道:「冇什麼感覺。」他讀大學的時候除了去上課就是宅在寢室裡建模,迷迷糊糊四年就過去了。
戚芸此時說道:「我們這次有兩個任務,除了處理異象還要調查墜亡大學生薑雨蒔。兩年前和她一起登山的室友延畢了,目前還在你們學校。」
孟沉當即側過身子,「我女朋友不會是被閨蜜推下的山吧?」
「嘖。」陸星迴頭告誡道:「異象就是異象,它們可能會竊取活人的身份,但和原本那個人一點關係都冇有。」
孟沉不置可否,「難道異象就冇有好的?」
「冇有!」陸星斷言道,「昨晚那隻異象就是想奪走你的靈能,你看不出來?」
「不準說我雨蒔……」孟沉正想起身和陸星理論。
「我去!」
戚芸突然驚叫一聲。
緊接著車子猛地急剎,扣好的安全帶將她和陸星穩穩拉住。
「哎喲我!」
後麵的孟沉直接飛出座椅,曲著身子卡進了兩排座椅中間。
車前那個差點被創死的黑衣女大學生落荒而逃。
「低頭橫穿馬路,這種人是怎麼考上大學的。」
戚芸嘀咕一句,把車開到一棟教學樓前停好,下車幫陸星把蛆一樣蠕動的孟沉拔了出來。
「報告說這是一隻虛妄級人形異象,先調查一下附近有冇有多人目擊的怪事吧。」戚芸從後備箱取出一支桿狀的探測儀。
「虛妄級的異象有什麼能力?」孟沉問。
陸星道:「隻能讓人產生幻覺,一般冇什麼大危害。」
「那抓一隻關起來不是能建溜冰場狠狠收米了?」孟沉驚喜道。
「……」陸星沉默了。
戚芸無奈地閉上了眼睛,總感覺劉隊給她塞了個定時炸彈。
哈基米莫南北綠豆,阿西噶哈壓庫奶龍……
孟沉的褲兜突然響起一陣勁爆的鈴聲,他拿出手機一看,原來是平時的上班鬧鐘,「咦,現在是七點半,正好可以觀察一下來上課的學生。」
「觀察上課的學生做什麼?」戚芸奇怪道。
孟沉正色道:「早八大學生一般跟活屍一樣,那零星幾個活蹦亂跳就是可疑目標!」
戚芸感覺有點不對,但回想自己大學時的狀態也就釋然了,「那就先分頭打探一下訊息,一小時後匯合。孟沉你負責東邊校區,記住不要引起恐慌。」
「收到!」孟沉挺直腰板敬禮,撒丫子往東跑去。
陸星感覺有些不妥,「芸姐,你真放心讓他獨自行動?」
「不放心。」戚芸道,「所以我冇給他探測儀。」
孟沉那傢夥自保不是問題,隻要別惹事就行。
……
臨近畢業季,許多教學樓的門前都擺下校招攤位。
孟沉坐在一張樹蔭下的石凳上,觀察來往的人群。
早八大學生就像喪屍,明明跟死了差不多,卻還要堅持進食,手裡揣個早餐。
孟沉看了一會兒,突然手機鈴聲再度響起。
他掏出一看,隻見是「曹總」來電。
「喂,曹狗。」孟沉故意把後一個字說得模糊不清。
電話那頭的曹慕道:「孟沉,你昨天怎麼冇來上班啊?」
「我昨天請假……噢不對,我要辭職,反正合同前幾天到期了。」
「辭職?!」曹慕吼道,「公司是你說走就走的?!」
孟沉火氣一下子上來了,噌的一下站起來:「捏麻麻的曹狗!老子又要建模又要敲程式碼還要替你出差挨甲方臭罵,你這條野狗除了在辦公室狗叫和畫大餅還會什麼?
「上百號員工每天加班到十一二點,你連包個吃住都做不到,每次讓你提點福利待遇不是賣慘就是哭窮,怎麼不見你趕緊倒閉去死呢?
「還有你塞進公司裡的那些老鄉關係戶,他們早就把你底褲顏色都爆了!你他媽去年纔在老家花了三百萬買別墅,公司當然冇錢,因為錢全在你褲兜裡!」
孟沉邊走邊罵,全然不管旁邊大學生的異樣目光。
電話那頭的曹慕沉默半晌,軟著語氣說道:「你先別激動,現在外麵工作也不好找,工資這塊好商量嘛……」
「哈哈,老子就等你這句話!告訴你,你爹找到吃公家飯的工作了,你這條野狗自己玩去吧!
「老子這就把你的備註改成『曹狗』,你以後最好別給我逮住了,不然老子化身捕狗隊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孟沉輸出完後立馬結束通話了電話,捂著胸口重重撥出一口氣,「罵爽了。」
他心滿意足地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打算回到石凳上。
可突然間,他的餘光瞥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眾多校招攤位的中間,曹慕怔怔地看著他,拿著手機的右手不停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