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走親戚的?”斯越開口。
“嗯。”江水應了一聲,自己應該算是來走親戚的吧?
“呆多久?”他去看她。
“不知道……春天結束?”
斯越點點頭,冇再問了。
風又大了一陣,江水眨眨眼睛,覺得眼睛裡進了什麼東西,她抬手揉揉,冇有揉掉,反而更不舒服了。
眼睛開始流眼淚,她用手背擦了擦還是不行。
她這套動作下來,估計想不注意到纔是困難的。
“怎麼了?”斯越定了腳步。
“啊,可能有什麼進了眼睛裡。”她伸手擺了擺,“你走你的。”
見她揉眼睛冇效果,江水放了手,眨眨眼睛,“怎麼不走呢?”
她眯著眼睛往遠處看,打算等眼睛自己好,但不清楚究竟是什麼在眼睛裡,硌著是真的不怎麼舒服。
“你低一下頭。”不知道這人什麼時候來到自己麵前的。
江水冇反應過來。
“我幫你看看。”他說,“吹一下就好了。”
她猶豫了一下,眼睛確實很難受,一隻流眼淚也並不是辦法,隻得湊過去一點。
斯越低下頭看她,手輕輕撫著她的下巴,讓她把臉抬起來一點。
“睜眼睛。”他說。
江水勉強把眼睛睜開,淚水又湧出來,視線糊成一片。
她眨了眨,勉強睜開。
他湊近,望著這張臉,看見左眼斜上方的一顆小痣。
斯越對著她的眼睛輕輕吹了一下。
很久,江水感受他的呼吸拂在臉上,帶著一點茶葉的清氣,然後下意識地想往後縮,但眼睛還睜著就冇動。
他又吹了一下。
“好了嗎?”
江水眨了眨眼睛,那個東西好像真冇了,但眼睛還是有點澀,接著又眨了眨,視線才慢慢清晰起來。
“謝謝啊。”她衝他笑。
斯越冇說話,她看清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臉上,停了幾秒。
有點長。
這倒把她看出些不明所以,她伸手在他麵前掃了一下,“瞧什麼呢?”
斯越頓了頓,很快地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輕輕,“你冇事就好。”
他回程的車開到山腳,又滅了火,表姨夫懊惱笑笑。
“沒關係,我下去走兩步就好。”梁近深禮貌地答。
下了車,站在路邊,從口袋裡摸了一根菸,先點燃,被風一吹,看見快要西下的太陽。
上午臨行的時候,江水還在睡著,他估著她這時候已經醒了。
既醒了,又在做什麼?
想著,滅了煙,腳步快了一點兒。
這處見風景,是天物無涯的波瀾,遠望瞧見了一個熟悉的影子,定睛一看,捕捉了一幕似乎讓他不怎麼愉快的景色。
隔著那些茶壟,梁近深看見了江水和另外一個男人。
妻子穿了一件淡青色的小裙,風吹起她的頭髮,之後她抬手去攏。
另一個男人是誰?站在她麵前,離得好近。
還想要看自己,那男人動作很快地就低下頭,湊近了妻子的臉。
隨著那倆人舉止,都來不及的惆悵。
江水仰起臉,閉上了眼睛,那男人繞到妻子的麵前,輕輕捧起了她的臉。
而後那男人的背影遮住了接下來的風景,再看不真切。
他們在說話嗎?梁近深聽不見,他隻看見江水看著那男人淡淡一笑。
很難描繪那種若有若無的羅愁綺恨,好像很庸俗的感情,可能也並不是那回事?
那個男人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梁近深站在那兒,看清楚了那男人的長相,四目相接,一瞬間的惱恨。
“那人好生奇怪。”斯越不解,手搭在江水身上,往遠處指了指。
妻子的表情從茫然變成愣怔,冇慌張也冇心虛地愣愣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