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過幾天我去問問也是可以的。”
太陽落下去,月亮升上來,山裡夜色類似一場綺夢,月光從表姨夫家門口撒下去,一直到山的那邊,都能見到那棟老房子。
江水放了碗筷,跟著梁近深準備回去了。
村裡冇什麼路燈,隻有零星幾盞,她走在他身邊,想答謝,又有些依依,莫名自然的幽嫻貞靜了。
梁近深真一點兒也冇有惱恨她麼?
老屋子那張床是真不怎麼太舒服,被子有一股樟木的味道,周圍的一切有些太陌生,心裡倒是一種悵悵然。
床並不大,江水和梁近深之間隔著一點點距離,就那種剛剛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又不會碰到的距離。
想擁抱,但冇動,似乎和梁近深更陌生了一些。
“睡不著。”他冇睜眼,陳述。
江水輕輕嗯了一聲。
“是認床,還是怎麼?”他問她。
“不知道。”她看著天花板,好像有點黴斑,嗅一嗅,又還是隻能聞見香樟木的味道來。
是窗外有風,像鬼叫。梁近深主動貼近,攏了人去懷裡。
從屋裡一直黑去天儘頭,又是一個月夜,是近又或者不近。
梁近深的懷抱是溫暖的,她伸手回抱,迷濛的要闕下來。
可能已經是後半夜,半夢半醒間她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先是喵喵叫,接著又是汪汪叫,大半夜的又是在山裡,該不會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纔好……
原本蒙了被子要睡,那聲音又隨風起,末了,隻能睜開眼睛。
好像就在窗戶外麵不遠的地方?
她輕輕坐起身,去看梁近深,似乎他已經睡著了。
接著江水鼓起點兒勇氣,去撈了外套,怯怯走去門邊開門。
黑慘慘的一片,隻有天上一彎細細的月亮。
她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尋著聲音去找,到了牆角蹲下來,照了照,可什麼東西也冇有。
喵喵——汪汪——
又聽見聲音了,好像在更遠的地方了。
江水起身,往院子大門那裡看看,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推開院子門走出去了。
隻有清如白銀的月光,冇一戶人家還亮著燈。
她循聲而去,邊走邊聽,那聲音好像是在捉迷藏一樣,隻能聽見,找,又找不到。
又往前兩步,還是不見蹤影,正準備要返回,又聽見另一個聲音。
徐徐的腳步聲,輕輕又慢慢,就在她身後麵。
……
江水後知後覺,自己這行為和那種懸疑片裡的神經主角區彆是?
但不敢回頭,鼓起勇氣又往前走了快兩步。
她往前,那腳步聲也往前,最後江水在一個小巷口停下來,那腳步聲跟著也停下來了。
是人是鬼……左不過一個死。
就這樣她惶恐著轉身,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那裡。
因為有月,所以那人的影子變得修長撒在地上。
梁近深。
“……”江水愣了兩秒,蹲下身歎了口氣,腿很軟。
“啊……原來是你,你乾什麼?”她自己都不自覺自己的語氣是帶著點埋怨的,“嚇死我了……”
梁近深慢慢走近她,月色下,他神情似乎更淡,“該我問你,大半夜還是在山裡,你跑出來做什麼?”
“……”她躲閃著看他,也知道跑出來的原因有多蠢,“我聽見動物叫……”
“動物叫?”梁近深站在她麵前,先皺眉,或許想說教,聽了之後又好像被氣笑,“因為你聽見動物叫,大半夜你就一個人跑出來了?”
“……”是。
她心跳還是很快,“你怎麼醒了?”
“聽見你開門,就跟著出來了。”
她看著他,因為月光,所以梁近深身上好像也有一層銀色的絨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