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滲手環------------------------------------------“不是誰。”林遠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似笑容的弧度，“是我自己簽的。契約。他們說，簽了就能治病。我媽的病。要很多錢。”契約。又是契約。，那條光帶從心臟位置蔓延到鎖骨，再到喉結，最後分成四股鑽進下頜骨和顳骨。這是一個標準的生物訊號傳輸路徑——林遠不是被動的受害者，他是第一個自願簽下契約晶片的外賣員。他是整個係統的原型機。，就是被做成訊號基站。“你的手機。”武言川站起身，掃視停屍間的各個角落，“你簽契約的時候，他們給你的手機還在不在？”林遠的笑聲像破風箱漏氣。“在。當然在。就在這裡。”他的右手艱難地抬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腹部——那裡有一道縱向的切口疤痕，已經癒合了，但留下了一條粉紅色的凸起，像拉鍊的齒痕。“他們放進了肚子裡麵。”林遠說，“這樣手機就永遠不會丟。永遠不會停電。永遠不會關機。”武言川的手懸在半空，停住了。他意識到自己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所有佩戴契約晶片的外賣員死後，他們的手機自動報警不是從口袋裡發出去的——是從屍體的腹腔裡。那不是手機報警，是晶片通過人體最後一次生物電脈衝，把死亡資訊傳送到附近的基站。而林遠，編號001，他是這座城市的第一個基站核心。他接收所有死者的訊號，然後統一轉發給藥廠的伺服器。，這個係統就不會崩潰。“殺了我。”林遠突然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林遠的眼球開始快速震顫，白色薄膜上浮現出一層血絲，“你在想能不能救我出去。不能。我已經不是我了。我的記憶在被覆蓋。每天，每時，每分，所有死去的外賣員，他們的手機記錄，他們的導航軌跡，他們的心跳資料，全都流進我這裡。”他抬起手，手指痙攣著指向自己的太陽穴。“這裡麵現在存著七十三條路線圖，四十九個家庭住址，還有他們臨死前的恐懼。不是我害怕，是他們害怕。我在替他們害怕。”藍色光芒突然炸亮。林遠的身體劇烈抽搐，輪椅上的金屬框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些長進椅子裡的骨骼表麵裂開細密的紋路，從裂縫裡滲出熒藍色的液體。“他來了。”林遠的嗓音驟然變成另一種頻率，像有第二張嘴在他喉管裡說話，“錢不二在調取我的實時資料。他在找——你。”最後一個字吐出來的瞬間，停屍間內所有不鏽鋼床麵上散落的衣物同時震動起來。不是因為外力，是因為那些衣服裡殘留的生物資訊被啟用了——積存在纖維裡的汗漬、皮屑、血跡，所有屬於原主人的生命痕跡此刻都在響應林遠的訊號。。，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經的痛覺。武言川感覺自己整條左臂的血管同時收縮，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他的動脈逆流而上，鑽進肩膀，鑽進脊椎，鑽進——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找到第二個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