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還真的要多謝辰少，在屬下最為艱難的起步階段，給予資源寶衣。當真是雪中送炭，否則我那段時間，還真未必熬得過來。”方徹感慨道。
“言重了，以你夜魔的本事，就算是沒有我，你也能熬得過來。我隻是錦上添花，還真算不上雪中送炭。”
辰胤淡淡道：“夜魔，你是那種打不死的人。”
“哈哈……辰少過獎了。”
“在第一次養蠱成神計劃之後，我隻給過你一次資助。雖然是第一個給，但是你可知為何我走了第一步，卻不再走第二步？”
辰胤微笑著，有些感慨，有些無奈的表情。
“據說雁大人找您麻煩。”方徹道。
“是的。”
辰胤淡淡笑了笑，道：“如今你也知道我在教派的地位，和在家族的地位。就能明白我了吧？”
“懂一些。”
“如果除了我之外，沒有別人想到你夜魔這一茬，那麽，我會全力資助你，按月給你送資源，一路扶持，讓你從下而上，慢慢走上高位。”
辰胤緩緩的，聲音有些惆悵的說道：“而我可以做得到。”
“你我一在總部，一在下麵，共同成長，我等你來總部匯合，共謀大業，這是我心中的第一設想。這是我看到你在養蠱成神中，一人震懾的同階不敢動彈，橫壓一世，一劍鎮群醜，就決定下來的事。實力並不重要，但我知道那種氣概，以及需要的心氣。完全的目無餘子，徹底的目空一切。”
“這樣的人，隻要不死，未來必然是魔道巨擘！橫壓天下！所以我立即選擇投資你！”
“但是有別人跟我爭，尤其那個人還是雁北寒，我就放棄了。”
辰胤眼睛看著白雲悠悠，眼中似乎也有白雲悠悠。
“我爭不過。在你瞭解了我的身份地位之後，就能明白我說的這句話的意思了。”
方徹一時間無言。
隻能端起茶杯，輕輕歎息，喝茶。
辰胤說出來的這番話，他懂。
沒說出來的話，他也懂。
“還是要感謝辰少，當機立斷的退，而且，並沒有選擇毀掉我。”
方徹道：“對這一點上，我必須承情。”
辰胤苦笑：“事到如今，開啟天窗說亮話，之所以沒有毀掉你，就因為雁北寒是女的。而我與你雖然成不了一開始我想要的那種關係，但以後卻依然可以做朋友，做兄弟，做關係比和別人更好的同袍。”
辰胤這番話，意味深長。
方徹咂摸了好幾遍，迴味了一下，才明白了。
雁北寒培養你，我爭不過。她的資源比我強，我更爭不過，但是我畢竟是第一個投資的，在夜魔那邊具備天然的好印象。就算是你雁北寒培養他起來，但也無法耽誤我和他走的很近，包括交朋友做兄弟。
這屬於另類的坐享其成。
而現在的態勢，的確是辰胤說的這樣子。
辰胤是送了一次資源後就收手了，但是在唯我正教這麽多公子哥兒之間，夜魔最效忠的是雁北寒，目前在封雲麾下，但是排第三的就是辰胤。
而且印象一直不錯。
“九大家族後人，果然是沒有一個是等閑之輩啊。”
方徹輕輕歎息。
辰胤再次斟茶，道：“目前態勢，你也明白了吧？”
“辰少說的是指？”
“雁北寒已經退出至高權力爭奪，畢鋒有勇無謀，適合武道之路，雖然有野心，但是絕不是封雲對手。而我哥辰贇，草包一個，而且自私自利。雖然偶爾有一點急智展現，但是綜合來說，比起封雲，依然差了十萬八千裏。”
辰胤道：“所以他也不是封雲對手。”
“至於其他人，雖然大家都具備野心，但這夥人吧，湊在一起便是烏合之眾，而且還不可能聯手。所以最終隻能是被封雲各個擊破的結果。”
辰胤淡淡道：“這幫人，都屬於是在各自的領域中可以稱王稱霸，在各自的小弟包圍中，也可以做到很優秀很出彩。但是一旦湊在一起，用烏合之眾都不足以形容其廢物。一盤散沙還不會互相拖後腿，但是他們會。”
方徹苦笑。
辰胤這番話，是真的說到點子上了，不由問道：“但雲少上位，對你們辰家或者說對你辰少，應該是好事纔是。那畢竟是你姐夫啊。”
辰胤哼了一聲，很坦誠的說道：“在這等至高權力爭奪麵前，連父子兄弟親情都沒有半點，親戚又算得了什麽？更何況是外戚？而且是同屬於九大家族的外戚？”
“那從來都是對手！”
辰胤低沉道：“所謂姐夫……不過是世俗叫法罷了。”
方徹沉默，並沒有發言。
辰胤這番話，異常偏激，與他一貫表現出來的為人和氣度並不相稱。雖然這個道理的確有，事實也的確如此，但是說出來就顯得有些涼薄。
因為有些事，是隻能做不能說的。
所以方徹也不想說什麽，更不願意評價。
“夜魔你可知，封雲上位，對你意味著什麽？”
辰胤笑了笑，意味深長的問道。
一直到了現在，方徹慢慢的咂摸味道，也品過來了辰胤這一次找到自己，或者是專門等著自己，是為了什麽。
挑撥，爭取。
皺著眉頭道：“雲少現在對我，還不錯。”
“但你效忠的人，始終是雁北寒。而且第一個接受的，是我的資助。這兩件事，在封雲心裏，已經足夠留下些什麽了。封雲這個人的心，細到了別人無法想象的地步。這固然是優點，在別人看來，似乎天下任何事，都在他心裏裝著，算無遺策，戰無不勝，每言必中，胸羅萬象。”
“但是這種心思細膩的人，卻也有個壞處，就是任何細微的小事，在他那裏都是疙瘩。平常不會表露，但是一旦時機到了，或者權力徹底成熟到手，就會展現。”
辰胤輕輕歎息：“說起來，我也沒有想到，雁北寒居然會在好不容易纔得到的白刃戰的機會到來之前，止步了。這是她好不容易纔爭取來的機會啊。一朝放棄，這等於是將多年經營的團體，拱手送人宰割。”
辰胤眼眸深沉，輕聲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啊，夜魔。這個道理，你懂吧？”
方徹凝眉點頭，順著辰胤，無限感慨的說道：“辰少說的沒錯，的確是這個道理。我無論如何拚命，那也是比不上雲少的嫡係力量的。那些從龍之臣，都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你知道便好。”
辰胤凝重道：“但在我這裏，夜魔永遠是我兄弟。”
“辰少抬愛了。”
方徹露出慨然的感動神色，很輕微。
但心中卻是隱隱有些感覺不對勁。
辰胤這一次給自己的感覺，很不相同。
太急了！
近乎毫不掩飾，而且少了之前的那種沉穩大氣。
還有那種隱隱讓人信賴的氣質，也蕩然無存。給自己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睛的賭徒，在拚命的拉同盟。
方徹心中很明白這種情況是如何。
那是因為：心境完全被破了！
而且是徹底的毀滅性的破壞！
一池淨水，落入一個小小的石子，漣漪輕輕蕩漾，一石擊破水中天。
是一種對心境的動搖和破壞。
但是辰胤這種，卻好像是一潭靜水，陡然間落進去了千鈞巨石！轟然一聲流水不僅飛濺出來，而且還遭遇了山洪！
完全就是毀滅性的。
但一個身在雲端的九大家族的辰家三公子，究竟如何才能變成這樣？
方徹輕聲道：“屬下與辰少，屬下不自量力的自稱一句，乃是屬於貧賤之交！雖然接觸不多，但是君子之交，貴在知心。辰少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盡管吱聲！我夜魔絕不皺一皺眉頭！”
辰胤眉眼含笑，輕聲道：“夜魔兄，我等的便是你這句話。我問夜魔兄一句話。”
“辰少請講。”
“雁北寒突然放棄，夜魔兄什麽感想？”
“……”
方徹欲言又止，麵容苦澀，沉默一會兒，終於苦笑一聲，道：“我可以不迴答嗎？”
辰胤淡淡道：“我懂你的想法，也明白你的失落，你本可以成為女帝功臣，從龍之功，數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但現在，隨著雁北寒退了，你的前途，也是等同腰斬。”
“……”
方徹一臉滄桑，有些難受的道：“辰少能否不要再在傷口撒鹽了？”
“封雲上位，你們雁北寒這邊的團隊，當然因為雁北寒的讓步而獲取一部分利益。但是隻可惜，你現在出去後在外麵的地位卻太低了。等不到你完全成長，高層利益就已經被瓜分完畢了。”
“你固然有問鼎武道巔峰的潛力，這點誰都看得出來，但我們都明白，這些權力分潤，不會因為你有潛力就給你留著的。”辰胤道。
“辰少這話，乃是大實話！”
方徹長長歎息：“是的，任何人都不會因為以後的潛力，就分給一個下屬小魔高層權力的。”
辰胤道：“是的，所以等你真正成長到孫總護法或者雲端前十的實力的時候，唯我正教高層反而早就已經沒有了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