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說的是【丹鼎子】那廝?”
荊雨懶懶道:“此人冒充元丹門下,自以為天衣無縫,豈料我恰好與不少元丹殿的前輩多有交集……瞧見了此人的破綻。”
“那人已被我鎮殺,連洞天都消磨殆盡了。”
他發出不屑的嗤笑聲:“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敢冒名道君勢力的弟子了,元丹殿的大人們不計較,我等晚輩卻不能視若無睹。”
“那人還許下甚麼必成天仙的仙丹……委實可笑,隻是明兄知曉此人乃冒名頂替之輩後,似乎有些悶悶不樂,與我對飲數十壇靈酒,也不以真元逼出酒勁,就這般將儲存的烈酒都喝盡了,似猶不過癮,我等二人如今要外出尋個酒樓再續一攤呢。”
此刻在荊雨丹田深處,那一麵玄鏡背麵的【參玄命盤】上恰好鑲嵌著一枚紫光隱隱的寶珠——
【心口不一】。
那老者神念隱隱波動,似是以某種測謊秘術查驗荊雨所言真假。
“句句屬實。”
以老者大乘境圓滿的修為,完全查探不出荊雨話中的破綻,不由心下一定。
至於有沒有可能是荊雨正在運使某種位格極高、能夠隱藏心緒的秘術?幾乎不太可能。
哪怕秘術位格再高,也需要看運使者的修為如何,老者與荊雨境界差距之懸殊,任什麼秘術也無用。
“少爺的神魂氣息也沒問題……”
荊雨與【明玉台】二人,一個所言屬實,一個確係本人,這大乘境的老者實在找不出什麼不對之處,於是也就側過了身子,恭聲道:
“少爺請早些回來。”
就這樣,荊雨與【明玉台】這般互相攙扶著走出了明府,離開了天芒內城,來到了一家背景是金仙勢力、分號遍佈整個仙界的酒樓【醉仙樓】。
二人進了二樓包廂,這才散去一身酒氣,荊雨的目光變得神采奕奕,斜睨了【明玉台】一眼,言道:
“醉仙樓背景極硬,背後是一位金仙……私隱性絕對可以保證,不會有任何窺探,你可以變回來了。”
那【明玉台】聞言隻是嘿嘿一笑,原地轉了個圈兒,頓時變回了淩奇霜的模樣。
隨後淩奇霜虛虛一抓,將真正的明玉台自洞天中拿了出來,扔到了地上。
此刻的明玉台仍然酣睡不醒,顯然淩奇霜所調製的迷香藥力驚人。
“接下來怎麼辦?想辦法聯絡天芒宗,讓他們放了管淩霄?”淩奇霜問道。
荊雨翻了個白眼,緩緩道:“這事情不能這麼辦,天芒宗畢竟是統禦整個天芒星域的龐然大物,豈會受兩個下修的威脅?”
淩奇霜喪氣道:“那你說怎麼辦?咱們費盡心機將明大公子綁來,難不成要等他醒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豈料荊雨微微一笑:“其實是個好辦法。”
“不過不是在他醒著的時候。”
淩奇霜一呆:“什麼意思?”
“天芒宗與淩家聯姻是兩位真仙的意誌,單憑你一人抗拒毫無作用……我們需要試探出明玉台的態度。”
“你方纔還說聯姻是真仙的意誌!加上明玉台又有何用!”淩奇霜抓狂道。
“現在的明玉台自然人微言輕,但不代表未來的明玉台沒有話語權。”荊雨微笑道。
“什麼意思?”
“現在你暫時不必理會……總之,我們需要將明玉台拉到破壞聯姻的陣營中。”
“怎麼做?”
“人的潛意識能決定很多東西……我能憑藉篡改他的潛意識來讓他作出不同的選擇。”
“如何改變一個人的潛意識?夢境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淩奇霜咋舌道:“為什麼這種說法有些像……”
“心魔?”荊雨聳了聳肩:“或許吧……但更類似於某種【引導】,這對他的道心是無害的。”
“我需要好好睡一覺,你為我護法。”
說罷,荊雨一歪腦袋,竟直接沉沉睡去,獨留下淩奇霜一人獃獃發愣。
“這算是什麼事……這時候睡覺?”
淩奇霜隻覺眼前的荊雨思維實在跳脫的過分,行事更是荒誕至極,可偏生每一次都能切中要害,無論是潛入明府,還是將明玉台悄然帶出來,竟一路順風順水。
這也讓淩奇霜不由好奇眼前之人的真實身份——
“這人難道當真是管淩霄的師尊不成?一個劍道天才,一個煉體天驕,手段更是多得出奇……”
淩奇霜一時間腦海中天馬行空,竟不由有些睏倦,原本一直緊繃的心神此刻也漸漸鬆懈了下來。
她看了看沉睡中的荊雨,又看了看那昏迷中明玉台,不由有些出神:
“好俊俏的一張臉。”
淩家雖與天芒宗定有聯姻之事,可由於淩奇霜本人極為抗拒,又做出不少荒唐事來,這婚約推進得十分緩慢,實話說,她壓根就沒見過明玉台幾麵。
此刻仔細端詳著自己這位名義上的“未婚夫”,卻發覺明大公子當真俊俏非凡,兼之氣質卓然,任誰見了都要怦然心動。
“唉……都說這位明家公子性子溫淳、知書達理,為人也算正派,資質倒也不差於本姑娘……若非天芒宗打定了主意要我誕育子嗣,折損道基……單單隻是與此人結成道侶,倒也並非難以接受。”
“可惜,可惜……難道便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麼?”淩奇霜嘆了口氣。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醉仙樓二樓包廂的大門轟然炸裂,木屑四濺中,數尊大乘境修士如鬼魅般閃入。
淩奇霜瞳孔驟縮——那綉著天芒星紋的玄色法袍,赫然是明家的執法長老!
“果然藏在此處。”為首的白眉老者冷笑一聲,枯瘦手掌已捏起封禁法訣。
淩奇霜倉促拍向腰間玉佩,準備用這保命之物逃之夭夭,卻發現周身空間早被層層疊疊的法則之力徹底封死。
更令她肝膽俱裂的是,門外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一隻鞋履踏過門檻的瞬間,整座醉仙樓都微微震顫。
天芒宗當代掌教【明霄】負手而立,天仙威壓如淵似海。
他目光掃過昏迷的明玉台,又在淩奇霜慘白的臉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沉睡的荊雨身上。
“淩家的丫頭。”
明霄突然開口,道音嗡鳴,震得淩奇霜七竅流血:“本座很好奇,是誰給你的膽子動我明家麒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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