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一重天,幽玄穀
穀中霧氣終年不散,如一層薄紗般將天地隔斷。
仙界廣闊無際,哪怕是麵積最小的一重天也不知有多少隱秘之地未曾有任何人涉足,而這一處【幽玄穀】,便是蕭不疑早年間於一重天遊歷時,偶然發現的秘地。
若論及絕對的隱秘,幽玄穀自然不如遊曳在太虛之中的一座座洞天秘境。
但由於洞天秘境之中法則不全,蕭不疑自然不會選擇於秘境中登仙。
而幽玄穀內的霧氣似有隔絕天象之效,偏生又在現世之內,簡直是完美的登仙之所。
他此刻盤坐於一方青石之上,雙目微闔,周身氣機斂而不發,似在調理體內靈機,為登仙作最後的準備。
蕭不疑的呼吸極輕,每一次吐納,都牽引著幽玄穀內的靈機流轉。
穀中原本飄蕩的霧氣隨之起伏,時而如溪流般環繞在他身側,時而又如漩渦般向四周盪開。
大乘境,又稱之為【大成境】,說的便是體內洞天衍化到了極致,最終趨於圓滿、大成。
待到體內洞天完美無缺後,便可托舉昇仙,登臨仙人之境。
從此哪怕是元嬰法相,也不再是修士的弱點,隻要洞天不損,隻需呼吸之間,以法則凝化法相,再重的傷勢亦能夠恢復過來。
到了仙人境界,法體雙修的修士雖也有了【滴血重生】的玄妙,但由於肉身法軀畢竟不如元嬰法相那般聚散隨心,反而恢復起來要慢得多。
法軀堅韌的代價便在於此,不易損傷,但一旦有損毀,恢復也要更難。
除非是道尊、道君級數的煉體功法,恢復能力驚人,方纔有可能克服這一缺陷。
蕭不疑並非法體雙修、靈肉合一的煉體士,自然沒有這方麵的煩惱。
他的體內洞天此刻已臻圓滿,隻差一線契機,便可推開仙門,蛻凡化仙,登臨天仙之位。
然而,契機難尋。
他在此地已然枯坐了數日,卻仍然感覺到一絲看不見的桎梏阻礙自己托舉洞天,阻礙自身的元嬰法相向仙靈法相蛻變。
“仙凡之隔,果真不是那般好打破的。”
蕭不疑心中默默想到:“哪怕我已破而後立了整整五次,資質、悟性早已與最初那個無品級靈根的練氣小修不可同日而語……可還是沒那麼容易成就仙人境界。”
他於仙洲界蓬萊仙洲的一個凡俗王朝中誕生,二十六歲才僥倖得了仙緣,踏入修仙界。
可惜資質一塌糊塗,檢測出的靈根隻是最低劣的無品級靈根。
原本以為一生隻能在練氣打轉,無緣大道。
可一次劫殺卻徹底改變了蕭不疑的人生際遇。
某次外出獵殺妖獸,不慎遇上劫修,拚死衝出重圍,可卻也身負重傷。
後來經過靜養,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來,旁人隻道他蕭不疑根基已損,卻未曾想因禍得福,反而資質、悟性更上一層。
最終蕭不疑竟勉強築就仙基。
後來又經歷多次生死危機,每一次蕭不疑恢復之後,都彷彿經歷了一場蛻變,最終一步步站在仙洲之巔,成為了名滿天下的【蓬萊天君】。
甚至成為了仙洲界自天降巨星、修仙文明斷層後的第一位重新飛升成功的修士。
往日種種,點滴浮上心頭,令蕭不疑的內心更加寧定:
“不急……此刻我無論狀態、根基、心境都處於巔峰,隻需靜靜等待登仙的那一絲契機,叩開仙門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大不了在此枯坐百年,我有的是時間。”
然而下一刻,穀中太虛震動,一隻虛鴉破開太虛,振翅飛出,落到了蕭不疑盤膝所坐的大青石旁,口中還叼著一枚玉簡與一隻玉盒。
那虛鴉瞧了瞧蕭不疑,確認神魂氣息沒錯,於是放下了口中的玉簡與玉盒,隨後遁入太虛,消失不見。
蕭不疑則一臉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翻江倒海:
“怎麼可能?”
“為什麼虛鴉宮的虛鴉能夠找到【幽玄穀】!”
這地方他沒告訴過任何人,哪怕仙洲界的其餘飛升修士、無論關係多近也不曾知曉,虛鴉宮的寄送生意是需要指定目的地的,也就是說寄件人定然是知道自己在此的。
可這簡直匪夷所思,究竟是誰有這樣通天徹地的本領?
蕭不疑將玉簡攝入手心,神念探入——
【蕭前輩,神鼎仙朝中存在重生者,你所在的登仙之地具體位置已然暴露,請速速離開!】
【若來不及,與神鼎天仙狹路相逢……請開啟玉盒,其中有一道保命之物,或能替前輩擋下一劫。】
【玄鏡道人,敬上。】
蕭不疑神色微微恍惚,有些摸不著頭腦。
“原來是玄鏡小友……”
這些年荊雨時常與自己書信聯絡,對這個天資不凡、敏而好學的飛升後輩,蕭不疑心中也是極為喜愛,早已將其當作了子侄輩一般親近的人物。
可玄鏡再如何天資橫溢,也不過化神修為而已,為何竟能尋得自己精心挑選的登仙之所?
至於保命之物……
蕭不疑開啟玉盒,卻發覺盒中竟然空空如也。
“空的?”蕭不疑臉上疑惑之色更濃。
命術神通特異,如今世間將命之大道修到極深處的修士,隻怕唯有荊雨一人,蕭不疑自然瞧不見一道紫光瑩瑩的參玄命珠從那玉盒中飛入自己體內。
其上刻有四枚古篆——
【狸貓九命】。
正當蕭不疑愣神之際,卻陡然發覺四周太虛被某種不知名力量封鎖起來,幽玄穀原本飄蕩在上空的霧氣陡然一散,五道遁光從天而降,煊赫氣息衝天而起!
蕭不疑麵色大變。
因為這五人之中,為首的那個正是神鼎仙朝的開國仙皇,嬴太祖!
這五名從天而降的修士中,包括嬴太祖在內,四位都是天仙初期的修為,還有站在嬴太祖身旁的一人,身周的靈壓更是凝若實質,壓得蕭不疑也有些喘不過氣來。
此人披頭散髮,渾身汙穢難消,一雙猩紅的眼睛幾乎被無數血絲佈滿,整個人的狀態似乎遊走在瘋癲與理智的邊緣。
蕭不疑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天道的殘缺,似乎他的仙體本就有些不太正常。
蕭不疑幾乎立刻知曉了此人的身份——
“散仙!這是一位散仙!”
“隻是不知此人究竟是幾劫散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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