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於荊雨而言,儘管情感上更偏向於南宮伏華,但實際他在理性層麵則更能理解李絳眉的做法。
畢竟於他來說,大道不說高於一切,但定然是比男女情愛要重要得多,李絳眉絕情歸絕情,至少她的做法還算符合邏輯。
但南宮伏華?竟然為了李絳眉甘願耽誤自身道途,做道侶做到了這個份上,荊雨也委實不知該說些什麼。
隻能說,若是天底下當真有一位修士以情入道,恐怕非這位伏華劍仙莫屬了。
南宮伏華將最後一盅靈酒嚥下,渾身劍意勃發,竟抄起玉傾劍,開始原地演練一套劍訣。
起初荊雨仍不以為意,可瞧了幾眼,頓時移不開目光,訝然道:
“伏華兄,你這劍訣有點意思啊……從哪裏得來的?”
南宮伏華的本命劍器【玉傾劍】環繞周身,以這奇特劍訣禦使,一時間靈動非常,他勉力睜開惺忪醉眼,大著舌頭道:“這劍訣乃是我自創的,名為【七情劍訣】,此時還未完成,僅有五式而已……”
“來!玄鏡,我心中苦悶,你來陪我打一場!”
荊雨見南宮伏華劍式精妙,也不由見獵心喜、心癢難耐,霍然起身,卻不動用本命法寶,而是心中暗道:
“南宮伏華如今不過洞天初期,我佔著修為之利,若是還用拿手的神通手段,未免以大欺小、勝之不武……”
“況且一下子將他擊敗,也難以窺得這劍訣的神妙……不妨放一放水。”
心下既定,荊雨乾脆於【參玄命盤】之上直接鑲嵌了一枚【劍氣沖霄】命格……
下一刻,他的指尖“嗤嗤”作響,一道無形劍氣噴薄而出!
荊雨心道:“我雖不擅劍道,但在歸墟中也算習得過數十種劍道傳承,加上【劍氣沖霄】加持,以劍氣應敵,倒也不遜色於尋常的純粹劍修……”
“伏華兄,小心了!”
荊雨指尖不斷迸發劍氣,一時間身周劍氣橫飛,刺向南宮伏華。
“來得好!”
南宮伏華眼中醉意未消,卻驟然亮起一點銳利如劍的光芒。
麵對荊雨指尖迸發、縱橫交錯的淩厲劍氣,他不退反進,手中玉傾劍發出一聲清越長吟,劍隨身走,身形飄忽間,口中喝道:
“我這劍訣如今尚未徹底完成,僅有五式……這第一式,名為【無情劍】!”
“此劍式乃是在下遇到絳眉之前所創……彼時我還是高高在上的劍門老祖,心無情愛,隻是一味鑽研劍道……是以【無情之劍】,最是適合見招拆招。”
話音未落,其手中玉傾劍招式陡然變得簡潔迅疾……沒有多餘的花哨,沒有情緒的起伏,每一劍都指向荊雨劍氣最薄弱之處……劍光冷冽,不帶絲毫煙火氣,更無半分情感溫度,彷彿使劍者已抽離自身情緒,隻為克敵殺戮而存在。
“好厲害的劍式!”荊雨心中一凜:“極致的簡潔、直接……出劍竟絲毫不拖泥帶水,又每一劍都精準計算……便有這一道劍式,便是仙洲界有數的劍仙了!當年陸道友曾言單論劍道天賦,伏華兄在整個仙洲界都是坐三望二的存在,恐怕並未誇大。”
“第二式,【鍾情劍】!”
“此劍是初遇絳眉時心有所感,創出的第二道劍式……一見鍾情,鍾情一劍!”
劍勢陡然一變……南宮伏華身法依舊靈動,但劍招之中,卻驟然迸發出一股一往無前、傾盡所有、眼中隻有唯一目標的熾熱意念。
玉傾劍化作一道執著無比的流光,不再分心他顧,任憑荊雨其他方向的劍氣如何襲擾,他隻認準一點——荊雨的本體所在,人劍合一,直取中宮!
劍光璀璨奪目,這一式放棄了【無情劍】的周全與計算,將所有力量、精神、信念凝聚於一點,追求極致的攻伐。
荊雨眉頭一挑,不敢怠慢,指尖劍氣驟然密集,在身前佈下重重劍網。
南宮伏華的飛劍狠狠撞入劍網之中,竟硬生生突破了數層,逼得荊雨微微側身,以一道更凝實的劍氣將其堪堪擊偏。
“玄鏡好神通……難得並非純粹劍修,卻純以劍氣應敵,能接下我兩道劍式……這第三式,名為【妒情劍】!”
南宮伏華聲音陡然變得陰冷了些許:“此劍式……是我第一次瞧見絳眉與我的弟子南宮燁眉來眼去時創出的……有時候嫉妒是一種很強大的力量,若能駕馭這種力量,不至於讓其吞噬自己的內心,那麼它所迸發出的破壞力將會極為恐怖。”
南宮伏華劍招再變,身形如鬼魅般閃爍不定,劍光卻變得刁鑽、狠辣、充滿破壞欲!
不再執著於一點強攻,而是如同毒蛇吐信,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令荊雨都有些手忙腳亂。
荊雨感覺壓力陡增,【妒情劍】的難纏在於其難以預測和強烈的侵擾性,讓他無法從容佈置劍氣。
不過荊雨畢竟是洞天後期修士,哪怕不動用任何擅長的神通術法,單憑這一手劍氣仍然能夠穩穩立於不敗之地。
他心道:“這三道劍式一道比一道難纏,看來我的確不適合研習劍道,哪怕有【劍氣沖霄】加持,也差了真正的劍道天驕遠甚啊!”
“第四式,【濃情劍】!”
“情到濃時……創出這道劍式的那段時光,是我南宮伏華一生最為暢快的日子。”
南宮伏華嘴角不由自主顯現出一絲微笑:
“玄鏡,小心了。”
此式一出,玉傾劍光華大放,劍勢不再追求刁鑽或迅疾,反而變得綿密、厚重、無孔不入,如同春日纏綿的細雨,又似情人耳畔無盡的絮語。
劍光層層疊疊,交織成一張溫暖而粘稠的【劍網】……從四麵八方籠罩向荊雨。
這劍意並不淩厲,卻帶著強大的束縛之力,彷彿要將對手也拖入這濃得化不開的溫柔鄉中,消磨其鬥誌,軟化其鋒芒。
“厲害啊……”
荊雨嘖嘖稱奇:“我如今若是洞天初期的修為,且不動用劍氣之外的神通,隻怕已經敗了……這道【濃情劍式】不賴……當真不賴!”
南宮伏華見第四道劍式也奈何不得荊雨,知曉對方佔了修為上的便宜,嘆了口氣:
“第五式,【傷情劍】……”
“此劍式,是我方纔所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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