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慘的一點是，【凈孽佛君】的【孽身】太強，以至於所化孽海極難鎮壓，需要【凈身】全全神貫注……旁的道君，哪怕本體被什麼事情絆住，也能分出幾道神念化身遨遊世間，可【凈孽佛君】？連一絲神念都分不出去，隻能永恆自囚於孽海之中。”
諱言真仙喟嘆道：“也不知凈孽佛君還能堅持幾個紀元？或許證世尊能夠擺脫這種狀態？但目前這位大人暫時還沒有找到證尊的路子。”
“好不容易證了佛君，隻要有世尊庇護，便能得享無盡紀元的逍遙，本是我等修士的終極追求，可如今卻隻能坐鎮孽海，實在可憐。”
包準撇了撇嘴：“成道成了個寂寞。”
諱言真仙搖了搖頭：“【凈孽佛君】是自願鎮壓孽海的，或許於他而言，能夠收束天下罪孽便是至高的追求，些許苦楚，不值一提，相反，或許相對於如今的功德而言，這點痛苦還令他甘之如飴？”
“真是自願嗎？”洛紫璿弱弱道：“佛君若不鎮壓孽海，放任自流，天下不少道尊都不會放過他吧？不鎮壓便是死，鎮壓了就是永恆的牢獄，一根筋兩頭堵，難啊……”
豈料諱言真仙斬釘截鐵道：“不，凈孽佛君絕非貪生怕死之人。”
“若是身死道消，真能凈除世間罪孽，那佛君早就自殺了，何苦堅持到現在？”
這位老真仙緩緩解釋道：“你們是不知曉其中內情……這世間的神品命格，差不多分兩類，一類或許一個紀元隻會出一個，但若是前輩成道，下個紀元也有可能出現後輩有此命格，並不唯一，譬如【長生久視】、【天地烘爐】等等。”
“還有一類神品命格，具有唯一性，隻要上個命格擁有者不隕落，下一個就不會出現，譬如【唯我獨尊】，或是凈孽佛君的【孽海情天】。”
“但相應的，若是凈孽佛君隕落，這道【命數】卻不會消失，總會找上新的天驕……天地間總會出現另一位身具【孽海情天】的修士。”
“而下一位【孽海情天】，還能否如同凈孽佛君這般恪守本心，證得善功？恐怕大概率不會。”
“屆時……諸天萬界，恐怕又是一場浩劫。”
“這個世間總要有一個罪孽的承載之處，凈孽佛君不自殺，正是因為他不逃避，有仁心，願意承擔這道本不需要他承擔的命數。”
“有了【凈孽佛君】約束鎮壓，這片孽海便永遠隻能困於一隅，永遠也無法蔓延出去。”
荊雨聞言不由肅然起敬：
“這位佛君當真有大功德，若有機會，能當麵瞻仰一番佛君尊容便好了……”
諱言真仙微笑道：“嗬嗬，小師弟，那你可得努力修行了，須知這孽海沉浮，尋常修士看一眼都有發瘋的概率，你若修不到金仙境界，連深入孽海的資格都沒有。”
“趙師弟天縱之才，論及資質悟性、根基神通，又有哪一樣遜色那些道君、道尊勢力的真傳？他凝聚不朽金性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包準見縫插針，在一旁大拍馬屁，用詞之諂媚肉麻，便連荊雨本人都有些頭皮發麻。
“包師兄，你又在拍趙師弟的馬屁了！”有星宮弟子鬨笑道：“趙師弟固然天資卓絕，可咱們又哪一個不是於萬萬修士中脫穎而出的天之驕子？大道難行，正要我們這等天驕攀登纔是！”
看著一眾朝氣蓬勃的弟子，諱言真仙心中感慨，彷彿看到了自己曾經的樣子。
當年他尚且還是星宮真傳之時，也是這般豪氣萬丈，修行上更是一路順遂，輕輕鬆鬆蛻凡化仙，修到了天仙境界。
可成就天仙後，卻發現周圍的一眾天仙各個不遜色於自身的根基悟性，原本順遂的修行路也一下子變得崎嶇不平，境界攀升變得舉步維艱。
後來憑藉著自身勤勉，加上師尊的提點襄助，這才勉強煉假成真，成就了真仙境界。
真仙之後，道途幾近斷絕，靠著歲月硬磨，磨了數百萬年磨到了真仙中期，再無寸進。
諱言真仙此時忽地想道：“這千年來仙界有兩部奇功流傳甚廣，名為【九轉築寶舟丹書】與【九轉聚寶舟丹書】……據說以兩部丹書為基，擄掠天驕，便能煉製成丹，提升修為境界？”
“近些年仙界極不太平，正是這兩部丹書為禍。”
但諱言真仙知曉兩部丹書煉製的人丹對自己沒有絲毫作用，因為與旁的真仙不同，他並非是因為壽元不足或根基有損，才修為進步緩慢。
而是壓根就不知道以什麼方式凝聚不朽金性。
這世間不存在兩份一模一樣的不朽金性，便如同不存在兩片相同的葉子一般。
哪怕諱言真仙修習的功法傳承與六爻仙王如出一轍，六爻仙王凝聚金性的過程他也隻能略微參考而已，決計不可能直接復刻。
也正因如此，凝聚金性一事，無法假於人手，隻能自己摸索。
諱言真仙在成仙之前算是天驕，但在真仙之中資質悟性就極為平庸了，壓根連凝聚什麼金性都兩眼一抹黑。
就如同一個人要去一個地方，莫說是具體的地圖，就連大體的方向怎麼走都弄不清楚，最終自然極有可能南轅北轍、蹉跎歲月了。
像是自己這樣的真仙，便是麵前有一千枚、一萬枚世上少有的靈丹妙藥，也是無用。
他暗暗思忖：“或許師尊正是因為如此，纔派遣我來護送星宮眾弟子前往【慈航佛國】參與佛誕……”
六爻仙王其實除了諱言真仙外，還有兩名真仙弟子，且那兩尊真仙的資質悟性都要比最年長的諱言要強上不少。
“再厲害的靈丹，針對的也是那種差個臨門一腳能夠突破的人傑，我這等庸才？連抓捕天驕的動機都不存在。”諱言真仙自嘲一笑：“還不如安安穩穩頤養天年。”
他駕馭著樓船又於太虛之中行駛了兩日工夫，終於抵達了最終的目的地——【慈航佛國】的邊界。
荊雨等人隻覺微微一震，樓船降臨現世，遠處一道遠比樓船大了不知多少億倍的巨大舟船在雲海中沉浮。
“那裏便是【慈航佛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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