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被我抹去的那部分，名為【九轉聚寶舟丹書】……”
常青藤哆嗦道：“【築】、【聚】一字之差，便是天差地別。”
“那【九轉築寶舟丹書】……乃是以一己之力，集自身精氣神三寶，歷經九轉淬鍊，最終凝成人體大丹，提升位格。”
“此法歸根究底，是自修、自成、自渡的法門。修行者既是丹師，也是丹材，更是最終的成丹。”
如郭道友這般，便是將自身徹底煉成了一枚神丹，最終以身為薪，點燃混沌，築就通往外界的寶舟。”
“而……而被我當初偷偷抹去、未曾告知諸位的部分……那所謂的【九轉聚寶舟丹書】……”
“此法，乃是聞道子前輩在深感【九轉築寶舟丹書】對修行者個人資質、心性、乃至運氣要求過高，幾乎難以普及，這才另闢蹊徑所創！”
“其核心理念，在於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眾誌成城！”
“【九轉聚寶舟丹書】不再要求單一修士必須將精氣神三寶全部修至九轉。而是可以拆分！”
“由大量的修士，分別去修行其中關於【肉身】、【法力】、【神魂】的淬鍊之法！”
“且無論淬鍊到幾轉皆可，都能充作丹材，為最後的凝丹做準備。”
“最後由一位丹道造詣極高、且對丹書有深刻理解的丹師，以秘法為引，將這三批修士各自的精氣神三寶本源，如同萃取藥力那般，強行抽出來！”
“再以無上丹訣，將這三者強行糅合、熔煉，模仿【九轉築寶舟丹書】中三寶合一的過程，於體外，憑空凝聚出一枚【九轉神丹】……”
常青藤說完，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癱坐在地，麵色灰敗，喃喃道：
“聞道子前輩當年創出此法，便是深感歸墟絕地，困者無數，單靠一兩個絕世天才修成丹書希望渺茫。”
“唯有集眾之力，聚沙成塔，方有一線生機……”
“可惜……與聞道子前輩同時代的被困歸墟修士實在太少，似乎僅有幾人而已，壓根達不到修行【九轉聚寶舟丹書】的條件。”
深坑之中，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鏘——鏘！
兩聲兵刃出鞘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簡雲淵手持刀劍，一臉怒色，飛身躍至常青藤麵前，怒道：
“常！青！藤！”
“你這雜碎！如此重要的法門，你竟敢私自隱瞞、抹去？！”
“你可知，就因為你這一己之私，害得郭道友差點犧牲！害得我等千年困苦！你……你罪該萬死！”
簡雲淵左手長刀抬起，便要劈下，可右手的長劍卻在此時適時地橫了過來，將刀鋒擋住。
隻聽得“叮”的一聲，刀劍交擊，發出清脆響聲，哪怕這一刀未曾砍在身上，常青藤也幾乎嚇得心膽俱喪了！
這位劍庭天驕也是氣得發昏，差點將眼前唯一知曉【九轉聚寶舟丹書】的知情者一刀劈死，卻最後關頭被他的長劍護住。
“常某……常某也是迫不得已……”
“這【九轉聚寶舟丹書】雖說門檻稍低，但……但它最後一步抽取精氣神時，可是會傷及本源的！”
“一旦涉及到三寶本源，便是我等修行道途的關要，要慎重再慎重！若是本源損傷太甚，輕則潛力大損，重則道途斷絕！”
常青藤慘笑道：“你們這些道君、道尊勢力的弟子，自然有機會用極為珍貴的天材地寶將這本源補充回來……可我等金仙道統的弟子，就沒這麼好的資源了。”
“我若不搶先將這第二部丹書抹去，恐怕早就被你等逼著習練……屆時一旦本源受損，大道無望，那又與死了有甚麼分別？”
“屆時就算出了歸墟，回歸仙界，我等在師門中的地位也會大降，能不能保住真傳弟子的頭銜還是兩說的事情！”
常青藤這話所言不假，眾多金仙真傳這才意識到了這一點，盡皆麵色大變。
可隨後，常青藤便感覺到頭頂一暗。
呼——
荊雨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麵前。
灰袍的下擺就在常青藤觸手可及之處，荊雨隻是平靜地看著他，眼中有一抹令人骨髓生寒的漠然。
隨後，荊雨的一隻腳狠狠地踩上了常青藤的胸膛！
他悶哼一聲，臟腑傳來劇痛，喉頭一甜，鮮血湧上。
“馬上。”
荊雨俯視著他，聲音不高，冷冷道：“交出【九轉聚寶舟丹書】……全文，一字不差。”
常青藤的胸腔被那隻靴子踩著，他能感覺到荊雨腳下並未用力，但隻要對方心念微動，下一刻，他的整個肉身、包括體內的元嬰、洞天……都會被踩得稀爛。
然而，或許正是在這極致的生死壓迫下，常青藤反倒是有些死中求活的意味，他狠聲道：
“想……想要【九轉聚寶舟丹書】？可以！”
“但我有個條件！”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
“在場所有生靈！有一個算一個！立刻、馬上，發下最嚴苛的心魔大誓！”
“無論在歸墟，還是將來回歸仙界，都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主動加害我常青藤性命！也不得指使、暗示、放任、利用其它生靈害我！”
“你在跟我談條件？”荊雨淡淡問道。
“這是除了郭庭樹獻祭外，你們離開歸墟唯一的辦法。”
常青藤慘笑道：“要麼就乾脆現在動手殺了我，你若是不想那蠢貨送死，便得困死在此地……”
“若無這一道心魔誓言防身……你們定然會殺我泄憤，我不放心。”
他補充道：“不要指望用搜魂、讀心的法子搜出丹書……【心口不一】命格最擅長的便是保守秘密，有這一道命格加身，你們就是成了仙人也強迫不得我。”
荊雨靜靜地盯著常青藤，半晌後才展顏一笑：
“好，常道友，我可以發下心魔誓言。”
常青藤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知道，連麵前的玄鏡道人都肯發下心魔誓言的話，那其餘天驕沒理由拒絕。
但他不知曉的是，此刻荊雨心中正在思忖，究竟要不要在常青藤默下丹書後立刻將他斬殺。
還是乾脆回歸仙界後，偷偷找個機會將他弄死。
為了區區一個常青藤，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不懼怕心魔誓言的秘密，究竟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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