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完，且再看著。”簡雲淵隨後毫不猶豫，將剛剛到手的那枚靈丹又投入了那混沌氣流之中。
簡雲淵的舉動讓眾人又是一愣。嶽流蘇更是微微蹙眉，如此品質的靈丹，即便在歸墟之外也頗為珍貴，更遑論如今補給極度缺乏的歸墟？
簡雲淵竟捨得將其再次投入那不可測的混沌氣流之中？
然而，就在眾人念頭電轉之際，那枚靈丹已如同之前的青銅護心鏡一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劇烈翻騰的混沌氣流深處。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住混沌氣流的核心。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似乎稍長了些。
約莫三息之後。
嗡——
一道乳白色光華被混沌氣流吐了出來。
乳白光華漸漸散去。
一件通體瑩白、質地溫潤、長約尺許、造型古樸流暢的玉如意，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玉如意甫一出現，便散發出一股清心寧神、調和靈機的溫和波動。
雖無璀璨寶光衝天，但那股沉靜、內斂而又圓融如一的氣息，卻讓在場所有人瞬間判斷出——此物絕非凡品！
“這……這氣息……”嶽行舟瞪大眼睛，甕聲道：“至少也是中品靈器的層次！不，看這玉質與道韻，在中品靈器中已是頂尖兒，恐怕已經隱隱摸到了上品靈器的邊兒！”
身為天武真傳，區區一件中品靈器自然不值得嶽行舟這般大驚小怪……
但問題在於，明明此前投入的護心鏡不過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下品靈器。
投入混沌氣流後，變成了一枚靈丹。
此後又將靈丹投入其中，又變成了這件中品等階的玉如意。
這中間的一係列轉換，完全不符合能量的守恆之律！
“投入下品靈器，得到靈丹。投入靈丹，又得到一件中品靈器……”
洛紫璿喃喃自語：“這……這完全說不通！靈丹與靈器，煉製所需的材料、蘊含的能量性質、涉及的法則都截然不同！這混沌氣流，難道能憑空造物？還能……提升品階？”
簡雲淵此刻才緩緩道：
“如諸位所見。這團混沌氣流……似乎擁有一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甚至可能違背常理的恐怖能力。”
“它將投入之物，無論是靈器還是丹藥，都徹底分解成了某種最基礎的、可能連物質與能量概念都模糊的原始狀態。然後，再根據某種我們無從知曉的、完全隨機的規則，將原本的物件重新塑造。”
“我們嘗試投入過礦石、殘破符籙、甚至一些無用的雜物，得到的結果五花八門，品階有高有低，但沒有任何規律可循。它似乎……完全不遵守能量守恆，也不在乎物質的性質轉化邏輯。”
簡雲淵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回那團依舊變幻莫測的混沌氣流，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它就像一個……可以無限次使用、但結果隨機、甚至可能以小博大的抽獎機。”
“結果是完全隨機的？”荊雨疑惑道。
“沒錯……但品階之間的浮動不會太誇張，譬如一件凡鐵被投入其中，不可能變成靈器等階的東西。”
簡雲淵再次將手中的玉如意投入其中，下一刻，自混沌氣流中又吐出了一件飛舟靈器，但觀其品階，大概也就是下品靈器的程度。
“還沒完。”
簡雲淵緩緩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光芒一閃，一隻巴掌大小、通體墨綠、似乎陷入某種沉眠狀態的烏龜，出現在他掌心。
“這是……”
嶽流蘇目光一凝：“龜妖？而且……是化神境界的龜妖？氣息悠長，壽元恐怕不輸尋常洞天境人族修士。”
“不錯。”簡雲淵點頭，解釋道：“此龜乃白昭月道友所贈……其實許多道友的洞天內都豢養了一些妖獸，甚至……人族。”
“但因為歸墟之中得不到補給，為了自己活得久一些……絕大部分道友體內洞天的生靈……都被他們斬殺了。”
“這靈龜可長時間深眠，深眠時幾乎不怎麼消耗資源，加上壽元悠長，這才免遭了白昭月道友的毒手。”簡雲淵苦笑道。
“活物……”荊雨眉頭微挑，看向那團混沌氣流，又看看簡雲淵手中的靈龜：“簡道友，你是想……”
“諸位且看吧。”簡雲淵嘆了口氣。
他沒有給眾人太多思考的時間，話音落下，手腕輕輕一送，那巴掌大的烏龜便向著那不斷變幻的混沌氣流中落去。
嗡——
與之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亂到極點的磅礴偉力，自混沌氣流最核心處轟然爆發！
“轟！！！”
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純粹由七彩光芒凝聚而成的光柱，以開天闢地之勢，自那沸騰的混沌氣流核心，轟然噴薄而出！
光柱沖霄而起，它似乎要貫穿歸墟永恆黑暗的天穹，從深坑底部一路向上。
但這道光柱在上升千丈後，卻似乎難以為繼，漸漸黯淡下來。
可眾人下一刻，卻在光柱盡頭處，隱隱間看到了一片有些虛幻的景色。
雖然景象因為空間扭曲和光暈乾擾而有些模糊、晃動，但那生機勃勃、法則相對完整的感覺，與歸墟的死寂荒蕪形成了天壤之別的對比！
“那……那是……”
洛紫璿指著光柱另一側的景象，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顫抖得不成樣子：“是現世！是仙界！絕對是仙界的氣息！”
洛紫璿捂住了嘴，眼中瞬間湧上狂喜的淚光。
嶽行舟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嶽流蘇緊握的雙拳，指節已然發白。
“通道……”荊雨喃喃道：“這光柱是通道！連通了歸墟與……外界？！”
“沒錯。”
簡雲淵此刻臉上卻似乎沒有什麼特別興奮的神色，反倒是又嘆了口氣：
“這團混沌氣流……投入死物，隻會吐出死物。”
“但若是投入一個精、氣、神三寶完滿的活著的生靈……就會固定噴薄出這樣一道光柱，或稱之為通道……通向外界。”
“可惜……”
簡雲淵言道：“方纔你們也看到了……一尊化神境的靈龜，顯現出的通道隻是很短的一段……壓根不足以讓我們逃離歸墟。”
荊雨很快便意識到了不對：“唯有獻祭生靈能夠開啟通道，且不可以通過數量來堆？”
“沒錯，這正是為難之處。”簡雲淵苦笑道：“每一次獻祭，隻能投入一件物品或一個生靈……但單個的生靈，壓根沒辦法讓完整的通道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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