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了，此地天地法則殘缺不全，說明無法在此提升境界，此地又無靈機，也無補益血氣的寶葯，也就說明自身的真元、血氣乃至神魂都遲早要耗盡。”
“【墟魔】與我等境界相同，但能在此地的俱是同階之中出類拔萃的天驕人物，甚至不乏同階無敵的強者，因此短時間內墟魔倒是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
“可別忘了，待到我等的真元、神魂、血氣耗盡時，還能無視同階存在嗎？”
嶽流蘇此刻微笑道：“無妨，嶽某的洞天中儲存了天量的仙元石、天材地寶……足以支撐數千年之久。”
“那數千年後呢？”傅長亭冷冷道：“若是我們一直找不到出去的路，莫說數千年了，數萬年都要待在這……嗬嗬，當然，數萬年後的事情倒也不必考慮了，畢竟洞天境修士的極限壽元也就三萬年。”
“補給確實是個問題。”簡雲淵皺眉道：“各位洞天中攜帶的仙元石都有多少？補益體魄的靈藥呢？還有可以恢復神魂的凝神寶物……或許我們可以統合起來，按需分配。”
簡雲淵剛剛說完這話，便覺有些不妥，心中咯噔一聲。
果然，原本在眾天驕中一呼百應的簡雲淵，這一次的提議卻沒有任何人出麵響應，一眾天驕，尤其是金仙道統的天驕們，盡皆目光閃爍，沉默不語。
簡雲淵心中嘆了口氣，下一刻，他感覺到有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一看，卻是荊雨，此刻這灰袍青年低聲道：“人之常情。”
簡雲淵默默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過了大概兩個多時辰，隻見四周虛空震動，原本鐵羽妖仙加持的空間秘術終於失效。
隨著那層隔絕空間的無形壁壘散去，眾天驕終於得以離開【萬象樞機儀軌盤】的保護，正式踏足這片傳說中的絕地——歸墟。
幾位同樣擅長光照術法的天驕對視一眼，默契地再次催動法力。
比之前更為明亮的光暈在他們周身亮起，驅散著周遭濃鬱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腳下的大地。
那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荒涼的所在。
地麵是由一種灰黑色的土石構成，灰土之中似乎沒有任何生命孕育的跡象。
光芒向遠處延伸，視野所及，儘是這種單調到令人絕望的灰黑。
地麵起伏不定，形成一片片低矮、綿延的丘陵。
這些丘陵同樣光禿禿的，沒有任何植被覆蓋，這片絕域果然沒有任何生命存在。
空氣中，沒有任何味道，沒有仙氣、沒有魔氣、連死氣都沒有——畢竟沒有生命，何來死亡？
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法則的殘缺感……修行者對於天地法則有著本能的感應，但在這裏，五行紊亂，陰陽失調，連最基本的物性都很難說完整，更不要提其餘的那些不如五行陰陽普遍的法則了。
嶽行舟小山一般的身軀蹲了下來，隨意抓了一把灰土，湊近鼻子聞了聞，旋即又捏了一點兒放入嘴中嘗了嘗。
“呸！”
嶽行舟罵道：“沒有任何靈機存在，是凡土……不，連凡土都不如！凡土至少還有些微的土行元力，這裏的土石就是單純的廢物！裏麵什麼都沒有！”
荊雨見狀神色一動，同樣抓了一把灰土，暗運苦渡玄光，試圖煉化一二。
“別白費力氣了……你以為這是仙元石？”傅長亭嗤笑了一聲，看向荊雨的目光有些戲謔。
可荊雨沒有理會他，仍然仔細鍊化手中灰土。
一股極其微弱的能量自手中的灰土中被提煉出來，隨著【苦渡玄光】的倒卷被吸入荊雨體內，化為一絲絲煉體精華。
“能行！”
荊雨心中一振。
【苦渡經】不愧是【長青道尊】親自搭的框架，近乎道尊層次的煉體功法，果然無物不煉，就連【歸墟】中的土石都能榨出一絲有用的能量！
他的心中漸漸寧定下來，隻要能夠煉化這裏的【灰土】，至少他不會因為體力耗盡而被【墟魔】斬殺了。
加上【長生久視】命格，荊雨的壽元無限，說不定可以在漫長的時光中找到走出歸墟的路。
“【萬象樞機儀軌盤】怎麼辦？”有天驕望著這件寶物，詢問道。
“此為後天靈寶，若是不到天仙，壓根無法動用，對我們而言，這就是一塊廢鐵。”
簡雲淵言道：“拿著吧，若是我們能夠逃出【歸墟】，還能將它歸還給虛鴉宮。”
最終，由簡雲淵將這件靈寶收入了洞天之中，隨後眾天驕略作商議，決定先探索這片死寂的荒原。
簡雲淵、荊雨、傅長亭兄妹、嶽家姐弟以及白昭月、袁擊磬等修為最高、身份最顯赫的修士走在隊伍最前方，其餘天驕則跟在後方，彼此照應，形成一個鬆散的探索陣型。
照明法術的光暈在隊伍周圍浮動，勉強驅散著千丈內的黑暗，但這種光亮實際上並沒有太多用處，因為這片荒原壓根沒甚麼可看的，幾乎都是千篇一律的平原或丘陵。
他們首先嘗試了最直接的方式——向上。
數名擅長飛遁的天驕衝天而起，化作流光向天空飛去。
然而，飛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周圍依舊是那片虛無的黑暗，腳下的灰黑大地雖然越來越遠，卻始終沒有觸達邊界的感覺。
向上望去，黑暗依舊深邃，彷彿永無止境。
“不行！這裏的天空似乎沒有盡頭，再往上恐有危險！”一位嘗試飛得最高的天驕臉色蒼白地降落下來，心有餘悸地彙報。
向下遁地同樣遭遇了困境。
擅長土遁之術的修士潛入地下，發現下方的灰黑土石層深厚得驚人，且越往下，土石越是緻密、堅硬。
遁行了數萬裡深後，依舊看不到任何基底或異樣，隻有無窮無盡的灰黑。
“天空無頂，大地無底……此地果真是一處封閉的絕域。”簡雲淵神色凝重地得出結論。
這就意味著，橫向探索荒原，是他們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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