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好吧。”
郭庭樹看了看掌櫃,又看了看荊雨,神色有些尷尬,但還是勉強點了點頭,搶在荊雨身前,跟著掌櫃一起進入後院。
這處店麵所謂的“後院”,實際上是一處獨立於現世的【小秘境】,內裡空間廣闊,幾乎不下於尋常洞天修士的洞天大小,用來存放各種貨物再合適不過。
也因這秘境與現世隔絕,因而也可以說……此處是個極好的殺人埋屍之所。
這一路上,郭庭樹神色糾結,反覆在與掌櫃確認這其中安全,暗示掌櫃能夠“迴心轉意”。
但後來掌櫃臉上不耐煩的神色越來越濃,最後甚至不再理會這氈帽小子的喋喋不休,隻是悶頭飛行。
過了沒多久,掌櫃領著二人一路飛馳,很快降落在一處山穀之中。
越過一片若有似無的屏障,荊雨眉頭微微一挑:“好一處天然禁陣……”
化神掌櫃見二人已踏入陣中,臉上最後那點虛偽的恭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狠戾。
他後退幾步,用力拍了拍手,聲音在山穀間激起迴響:
“兩位貴客,地方到了!此地風水極佳,嗬……靈機也足,正適合做二位的埋骨之所!”
隨著他話音落下,山穀四方隱晦的陣紋驟然亮起幽光,空間微微扭曲,形成無形的囚籠。
與此同時,兩道熾烈的遁光自山穀深處激射而來,瞬息間落在掌櫃身前,顯出身形。
來者是兩名身材魁梧、麵目猙獰的修士,其中一人是個刀疤臉,另一人則長了對倒三角眼,他們皆身著暗紅勁裝,周身煞氣纏繞,顯然殺戮不在少數,若看修為……赫然都是洞天中期。
兩人一出現,目光便死死鎖定了荊雨與郭庭樹,如同看著兩具待宰的羔羊,毫不掩飾其中的惡意與殺機。
“兩位大人,就是這兩個不長眼的,識破了小的弄假,不依不饒。”
掌櫃指著荊雨二人,語氣諂媚又帶著挑唆:“還請兩位大人出手料理乾淨,他們身上的寶物靈資,按老規矩,二位拿大頭!”
那刀疤臉修士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聲音沙啞:“兩個洞天初期?還行。小子,怪隻怪你們眼力太好,命卻不好。”
倒三角眼修士則陰惻惻道:“疤哥,別廢話了,早些打發了,免得夜長夢多。”
兩人顯然做慣了這等殺人越貨的勾當,配合默契,話音未落,便已同時暴起發難!
刀疤臉修士低吼一聲,周身血光暴漲,右拳凝聚出一隻猙獰的赤紅鬼首虛影,發出淒厲尖嘯,直撲郭庭樹麵門。
這神通瞧著狠辣,不僅力道剛猛,更蘊含著侵蝕法軀的汙穢血氣,是正宗的不能再正宗的魔道神通了。
三角眼修士則繞向側麵,單手虛握,天空浮現出一隻巨大的幽綠色巨爪,嗤嗤輕響,顯然含有劇毒,同樣直取擋在前方的郭庭樹。
兩人一前一側,一剛猛一陰毒,配合得天衣無縫,瞬間封死了郭庭樹所有閃避空間,殺意凜然,毫無保留。
自始至終,郭庭樹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麵對這足以擊殺尋常洞天初期修士的聯手一擊,他臉上沒有任何驚慌,隻有一絲淡淡的、近乎悲憫的無奈。
他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那赤紅鬼首與幽綠毒爪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前一剎那——
“滋啦!”
郭庭樹的身體表麵,沒有任何真元爆發的徵兆,卻驟然迸發出兩道截然不同的雷光!
一道熾白耀眼,煌煌如日,充滿破邪誅魔、滌盪乾坤的純陽剛正之氣!
一道幽暗深邃,漆黑如墨,卻又散發出湮滅生機的至陰至柔之意!
一白一黑兩道雷霆,並非由他主動激發,而是彷彿從他體內“自然”躍出,它們出現的時機妙到毫巔,後發而先至,精準地迎上了那赤紅鬼首與幽綠毒爪。
那聲勢駭人的赤紅鬼首,被白色陽雷一觸,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連同其後方的刀疤臉修士一起,被純陽雷光徹底吞噬、凈化。
刀疤臉修士隻來得及露出半抹驚駭欲絕的神情,整個身軀連同其體內洞天,便在熾白雷光中寸寸瓦解,化為最細微的飛灰,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另一側,漆黑陰雷無聲無息地漫過幽綠毒爪。
那腥臭劇毒的爪勁瞬間凍結、僵化,然後化為黑色冰晶簌簌粉碎。
毒蛇修士臉上的陰狠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他想逃,卻發現連念頭都似乎被那陰寒雷光凍結。
黑色雷光蔓延而上,所過之處,他的肉身、法力、乃至神魂意識,都迅速“熄滅”,徹底歸於虛無,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山穀中,那凶戾的殺意與狂暴的靈力波動驟然消失。
隻剩下兩道淡淡的、正在迅速消散的雷霆餘韻。
掌櫃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渾身如墜冰窟,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在他眼中強大無比的洞天中期修士,如同被抹去的汙漬般,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兩……兩位貴客……”
迎接他的是一道灰濛濛的法光。
苦渡玄光隻是輕輕一卷,這化神掌櫃便直接屍骨無存。
立在原地的郭庭樹嘴唇嗡動,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嘆息。
將化神掌櫃擊殺的荊雨此刻卻嘴角一抽,看向郭庭樹嗤笑道:
“大傻樹,你腦子進水了?你明明也能聽到此人心懷不良,有了殺人越貨的念頭,為何還非要乖乖跟著此人踏入陷阱?”
麵對荊雨帶著幾分譏誚的質問,郭庭樹神色卻依然平和,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莊重。
無奈道:
“那掌櫃心中確有歹念,此事不假。”
“可歹念起時,或許隻是一時貪慾作祟。歹念滅時,或許又會因一絲良知而自省。從生出惡唸到真正動手殺人,中間隔著一段天塹。”
“有人一念之差便跨了過去,有人臨到崖邊卻縮回了腳。”
郭庭樹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方纔那掌櫃引我們入陣,一路上我反覆提醒,便是盼他最後一刻能幡然醒悟。哪怕他心中惡念已如烈火烹油,但隻要那隻手未曾真正抬起,那把刀未曾真正落下,我便不能斷定他必會殺人。”
“若是此刻先下手為強,咱們豈非算是罰了此人未曾犯下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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