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加班加到史前------------------------------------------，寫字樓。，眼睛酸脹。，整層辦公樓隻剩下他工位這一盞燈。，六月的悶熱像一條剛洗過還冇擰乾的毛巾，嚴嚴實實地捂在臉上。，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迴圈播放.，一定要請年假，去一個冇有WiFi、冇有手機訊號、連快遞都送不到的地方.，躺到肌肉萎縮，躺到變成一灘有意識的爛泥。“蘇羽，客戶說第七頁的資料還需要再核一下，他們懷疑同比環比口徑有問題。”，是組長。。。“小蘇啊，你是我見過最靠譜的年輕人”的那種虛偽溫度。：“好的。”。！
比他的命還苦。
他放下杯子的時候，發現杯底有一層黑色的渣滓。
像是咖啡粉的幽靈，在提醒他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四杯了。
就在他準備開啟那個名為“最終版2-真的最終版-這次不改了.xlsx”的檔案時。
餘光瞥見窗外有些不對勁。
他下意識抬起頭。
按理說，這個點的深，不對，他從來冇說過自己在哪裡上班，但總之是某個南方大城市。
天空應該是深沉的墨藍色，偶爾被遠處工地的探照燈劃出幾道慘白的光柱。
但此刻，窗外的天卻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亮。
不是日出那種溫柔的漸亮，那種他知道，因為他見過很多次。
加完班走出大樓，天邊剛好泛起魚肚白。
清潔工已經開始掃地，他會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看，又是新的一天，而你已經活過了一整天”。
那種亮是溫柔的，有層次的，像水彩畫。
現在的亮，是有人在宇宙的開關上踩了一腳。
白光從雲層後麵猛地噴湧出來，不是一道，而是一萬道。
像是上帝終於受夠了他這版方案，決定用強光把他物理刪除。
“什麼情況？”蘇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撐在玻璃上往外看。
整片天空都在燃燒。
不，不是燃燒。
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撕開夜幕，露出底下刺目的、不屬於任何已知天體的白光。
光越來越強，把辦公室照得如同白晝，甚至比白晝還要亮一百倍。
影子消失了，物體的輪廓消失了，整個世界被光的洪流淹冇，隻剩下純粹的白。
白得像剛刷過的牆，白得像醫院的床單，白得像他那張已經寫了三遍“最終版”的Excel表格。
蘇羽的大腦在最後一秒高速運轉。
他想到的事情依次是：第一，手機還在桌上，但來不及拿了。
第二，房租剛交，下個月的押金大概率要不回來了。
第三，組長會不會以為他故意翹班？
第四，也是最後一個念頭。
他的嘴巴自動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在光中消散得乾乾淨淨：
“我方案還冇儲存——”
然後，什麼也冇有了。
......
蘇羽恢複意識的時候，第一感覺是冷。
不是空調開太低的那種冷，不是冬天忘穿秋褲的那種冷。
而是刺骨的風裹著細碎冰碴子往骨頭縫裡鑽、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塞進了一個巨型冰箱的那種冷。
他的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第二感覺是疼。
全身都疼，關節、肌肉、麵板，冇有一處不在抗議。
就好像有人在夜裡把他的骨頭拆下來重新組裝了一遍，而且裝錯了位置。
第三感覺是，他冇有衣服了。
這個發現讓蘇羽猛地睜開了眼。
他趴在一片泥地上，鼻尖緊貼著枯黃的雜草和碎石。
視線所及，是一望無際的灰褐色大地，遠處有幾叢低矮的灌木，光禿禿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
再遠一些是連綿的丘陵，線條粗獷，冇有任何人工痕跡，冇有高壓電塔，冇有高速公路，連一條像樣的土路都冇有。
天空是一種渾濁的灰藍，太陽的位置似乎比現代要低一些，但光線很刺眼，像一盞功率過大的白熾燈掛在半空中。
風很大，呼嘯著捲過平原，帶來乾燥的塵土氣息和某種他從未聞過的味道。
不是霧霾，不是汽車尾氣，不是樓下燒烤攤的油煙。
而是純粹的、未被任何人類工業玷汙的、帶著植物和泥土和遠方的味道的風。
如果他現在不是**趴在地上的話，他可能會覺得這風還挺浪漫的。
蘇羽撐著胳膊想站起來，然後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這具身體的肌肉分佈和他原來的完全不同，核心力量弱得可憐。
但手臂和背部的肌肉卻異常發達，像是長期攀爬和投擲的結果。
他試了三次，終於在第四次翻過身來，像一隻翻了殼的烏龜一樣躺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長著細密的汗毛，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全是泥，指甲蓋又厚又黃，像是從來冇有用過指甲刀。
但這雙手最讓他震驚的不是臟，而是形狀。
拇指相對較短，其他四指微微彎曲，整個手掌比現代人的手更寬更厚，關節突出，麵板粗糙得像砂紙。
這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雖然談不上多好看，但好歹是敲鍵盤的手，乾淨修長，指甲修剪整齊。
這雙手更像是……他在自然博物館裡見過的那些古人類複原模型的手。
蘇羽用這雙猿猴般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臉。
額頭突出，眉骨高聳得像兩道山脊，下頜寬大，幾乎冇有下巴。
鼻梁扁塌，鼻孔朝前，嘴唇很厚，他用舌頭舔了一下牙齒。
比現代人的牙齒大了一圈，而且犬齒特彆尖。
麵板粗糙，毛髮濃密，他摸到了滿臉的胡茬和鬢角。
不，不是胡茬，是體毛，覆蓋了大部分臉頰和下巴。
“啊——呃——”他試圖說話，但喉嚨裡發出的隻有含混的咕嚕聲。
舌頭的形狀變了，口腔的結構也不一樣了，那些他習以為常的拚音和聲調在這裡完全行不通。
他試了試“你好”，出來的是“喝——唔——嗷”。
又試了試“救命”，出來的是“吱——嘎——嗚”。
聽起來像一隻得了咽喉炎的猴子。
蘇羽躺在泥地上，盯著灰藍色的天空，花了大概十秒鐘消化這個事實。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哈哈哈太好笑了”的笑，而是“老天爺你他媽在逗我吧”那種笑。
帶著絕望和自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乾笑。
笑完之後他對自己說了一句。
當然，說出來的隻是一串毫無意義的咕嚕聲，但在他腦子裡，那句話是清晰的：
“所以，我加班加到史前，而且還是裸穿，連個新手大禮包都冇有。”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穿越前的最後一個念頭：那個方案還冇儲存。
但當他看到現在的處境，忍不住爆了粗口。
“去他媽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