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盤坐於洞府石台之上,指尖撚起一張符籙。
符紙表麵靈光暗湧,隨著靈力緩緩注入,其上蜿蜒的符紋如遊蛇般掙脫而出。
赤色符紋懸浮在空中,勾勒出一個簡略的蛟龍輪廓,線條凝練而傳神。
與此同時,那張失去符紋的空白符紙開始軟化,邊緣滲出晶瑩水珠,轉眼間便完全化作一團清澈水球。
空中的符紋突然光芒大盛,如同遊魚般鑽入水球之中。
「凝!」
洞府內突然響起水流聲,那團水球頓時劇烈翻湧,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內部掙紮著要破水而出,先是生出崢嶸獨角,繼而探出四爪,最後蛟尾猛地一擺,濺起大片水霧。
待水霧散去,一條通體晶瑩的水蛟已淩空遊動,鱗片皆由流動的水紋凝成,蛟須飄蕩間帶起細碎漣漪。
陳玄雙目微閉,神識與水蛟相連。
心念轉動間,那水蛟當即昂首清吟,雖無實質聲響,卻震得洞府牆壁微微震動。
但見它修長身軀在洞府內蜿蜒遊走,所過之處皆留下淡淡水汽。
陳玄心念一動,那水蛟頓時身形一滯,蛟身開始泛起細密波紋,先是蛟尾寸寸崩解,而後整體如同春日融冰,自下而上漸漸消融,化作點點靈光飄散。
隨著水蛟徹底消散,洞府內頓時瀰漫開一股濕潤,連帶著他的衣袖都沾染了幾分潮意。
「這洞府終究是小了些……」陳玄振去衣袖上的水霧。
方纔操控那水蛟之時,他能清晰感受到水蛟在狹小空間裡處處受製,那遊動的速度恐怕連真正威力的三成都未能展現。
陳玄起身走出洞府,先去雲篆峰駐地上交製好的符籙,隨後便朝外圍散市走去。
還未踏入散市,便遠遠聽得人聲鼎沸。
街道兩側,修士們席地而坐,麵前鋪著粗布,擺著各式靈材,有的高聲吆喝,有的則閉目養神,隻等人上前詢價。
偶爾甚至能看到氣息深厚、麵容冷峻的神秘修士,他們在攤位間穿梭,目光挑剔地掃過攤位,偶爾駐足,便引得攤主熱情相迎。
陳玄緩步而行,目光在攤位間遊移,耳邊儘是討價還價的聲音。
他偶爾會出手買一些妖獸血肉、製作符墨的妖獸血液以及看著品相不錯的丹砂。
在散市中央,數座樓閣格外醒目,這些正是各大修仙家族耗費重金,向青玄宗租下的臨時駐地。
這些家族不僅派遣精銳弟子深入鬼霧穀冒險,更在坊市內廣收天材地寶,以充實家族底蘊。
這些樓閣既是各修仙家族修整補給的場所,也是收購天材地寶的重要據點,每日都有管事帶著帳冊在此坐鎮,隨時準備重金收購從鬼霧穀流出的珍稀之物。
當然,時常會有家族或是宗門因一株靈草或某件罕見材料爭得麵紅耳赤,但很快便會各自收斂,言語間雖暗藏機鋒,卻無人敢真正動手。
畢竟此時正值鬼霧穀開啟之際,各方勢力匯聚,若因一時意氣結下仇敵,不僅個人難逃報復,甚至可能牽連整個家族或是宗門。
修仙界弱肉強食,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故而眾人皆是謹慎行事,即便爭奪,也隻在暗處角力。
而在散修之中,亦有得了重寶之人。他們深知雖然坊市內有青玄宗維持秩序,可一旦踏出此地,便可能被人盯上,劫殺於荒野。
因此,不少散修權衡利弊後,乾脆將寶物獻予修仙家族,換取一個供奉或客卿之位,雖失了機緣,卻得了庇護,也算是一條穩妥之路。
陳玄轉了一會後,便來到散市中央的修仙家族聚集地。
他來到一處閣樓前,眯著眼打量。
隻見閣樓前懸掛著一麵旗幟,上書「徐」字,迎風獵獵。
一名管事模樣的修士端坐案後,身旁侍立著年輕子弟,正仔細查驗送來的物品。
約莫一月前,徐行在駐地內尋到他,言談間提及家族正在求購符籙。經徐行親自引薦,他便與徐家在此地的管事搭上了線。
陳玄緩緩走向徐家閣樓。
管事徐興家抬起頭,見到陳玄後連忙起身相迎:「陳小友來了,在下可是等候多時了。」
陳玄笑著拱手:「見過徐管事。」
徐興家轉頭吩咐身邊弟子:「你等在此機靈些。」
說著,徐興家在前方引著陳玄:「陳小友,快請進。」
徐興家引著陳玄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清幽雅室。
室內檀香裊裊,桌上早已備好一壺熱氣騰騰的靈茶。
「陳小友品茶。」徐興家親自為陳玄斟茶。
兩人對坐品茗,徐興家放下茶盞,麵露讚嘆:「陳小友前月出售的符籙,族中子弟用過後都讚不絕口,甚至主動過來討要。」
「我在徐家負責各類資源採買數十載,小友製作的符籙,符紋走勢如行雲流水,靈力運轉圓融無礙,那些老符師製作的符籙也就不過如此。」
陳玄笑了笑:「徐管事過譽了,不過是些粗淺手藝。」
「小友真是太謙虛了。」
徐興家目光灼灼。
他說的那些並非是恭維之語。這位名為陳玄的青玄宗弟子,年紀輕輕就能製作出一階中品符籙,而且還是青玄宗雲篆峰學徒,假以時日,必能在符道一途大放異彩,必須要趁現在好好籠絡一番。
徐興家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小友稍等。」
他匆匆忙忙地跑出去,片刻後端著一盆綠植回來。
「這是小友上次提到的鐵線藤,」徐興家將這盆鐵線藤放在桌上,「我特意派人從外地加急送來。」
陳玄眼神一亮,拱手道:「真是麻煩徐管事了。」
「應該的,」徐興家笑嗬嗬道,「小友既是徐行少爺的同門,那就是我徐家的座上賓。」
陳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遝遝符籙:「這是前段時間答應徐師兄製作的符籙,還請徐管事清點。」
徐興家頓時一臉熱絡:「有勞小友。」
……
過了一會,陳玄帶著鐵線藤離開徐家駐地,返回洞府。
他在洞府外掛了個謝客的牌子,檢查了一下陣法運轉情況,便開始打坐調息。
他決定閉關靜修,全力衝擊《長春功》圓滿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