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
洞府內,石桌上堆滿了紙張,每張紙上都畫著古怪的紋路。
這些紋路近看如雜亂枝丫,遠觀卻似人影綽綽,正是木傀符特有的符紋結構。
陳玄披頭散髮,蓬頭垢麵。
他雙目微紅,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經過十日不輟的參悟與練習,終於讓他窺得木傀符的一絲門徑。
他袖袍一揮,將桌上的雜物拂去。
他取出由十年生碧玉竹製成的符紙,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瓶符墨。
這瓶符墨乃是他親手調配而成。其中丹砂購自同門,名為朱心砂,色澤殷紅如血;而妖獸靈血則是從高山處得來,取自練氣中期的銀尾妖狐,以此獸血液混入丹砂製作的符墨細膩順滑、易於書寫,且靈性充足,可以用於製作一階上品符籙。
接著,陳玄盤膝而坐,周身靈力緩緩流轉,青綠色的光暈透體而出。
隨著吐納漸深,他眉間那抹疲憊之色漸漸褪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緩緩睜眼,雙眼明澈、散發神光,整個人的精氣神已恢復至巔峰。
這正是《長春功》的玄妙之處,修煉此功者可快速恢復身體狀態。
「該試試了。」陳玄起身。
他深吸一口氣,提起符筆,蘸取符墨。
「木傀符……」
陳玄閉目凝神,識海中浮現木傀符完整的符紋結構。
那繁複的紋路如古木盤根,又似人形佇立。
他猛然睜眼,運筆如飛。
筆鋒過處,符墨在符紙上蜿蜒流轉,發出沙沙聲。
由於通解上並未標註具體符竅,他隻能用最笨的方法,試著將符紋完美復刻,同時放出神識,細細感知紙麵上的靈力流轉。
在畫完約莫三分之一的符紋後,符紙輕微抖動,緊接著瞬間皺作一團。
陳玄放下符筆,擦了擦額頭的汗,將那團符紙攤開。
他仔細回憶剛剛的畫符過程:「剛剛符筆在此處停留過久,引得靈氣過量湧入,導致符紋結構不穩。」
陳玄拿過《一階上品符籙通解》,找到木傀符符紋所在,在某處做了個標記。
休息片刻後,陳玄繼續提筆製符。
……
在第十次嘗試時,陳玄終於完成了第一張木傀符。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符紙無風自動,紙麵泛起瑩瑩青光。
數息之後,靈光內斂,歸於平靜。
陳玄長出一口氣,麵露喜色。
他拿起木傀符,細細打量,與通解上的每道符紋一一對照。
這雖是一張成符,但符紋略顯生硬,整體品相隻能算勉強合格。
調息片刻後,陳玄抬手一揮,木傀符便懸浮於身前。
他冇有絲毫不捨,毫不猶豫地打入一道靈力,隨後神識大放仔細觀察。
木傀符符紋突然青光大盛,抽出眾多翠綠藤條,這些藤條如有生命般在空中交織纏繞,發出「沙沙」聲響。
轉眼間,一個三尺來高的青木傀儡便凝聚成形。
木儡通體由藤條纏繞而成,關節處自然彎曲,綠葉點綴其上,雖是人形,卻渾身散發草木之氣。
陳玄目光如炬,仔細審視著眼前這具初成的木傀。
其四肢略顯僵硬,左臂明顯比右臂粗壯幾分,兩腿長短也有略微不同。
方纔啟用符籙之時,他仔細觀察了符紋上的靈氣流轉,以及符竅顯化情況,要對哪部分符紋做優化心中也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陳玄輕闔雙目,一縷神識飄出,緩緩冇入木傀體內。
那青木傀儡頓時微微一顫,原本空洞的眼窩處泛起兩點靈光,竟如同活物般抬起了頭顱。
「這便是……身外之軀的感覺麼?」
透過木傀的感知,陳玄「看」到了盤坐在蒲團上的自己。
他嘗試操控木傀抬起手臂,粗糙的木質手掌撫過石桌表麵,傳來的觸感模糊不清。
木傀動作僵硬地轉身,步伐一深一淺,他能清晰感受到這具軀體在行走時的不協調。
他細細體悟著木傀每一處僵硬的地方,嘗試將這些問題與先前繪製的符紋一一對應。
陳玄將神識收回,緩緩睜眼:「勉強可堪一用,但距離真正的『如臂使指』還差得遠。」
陳玄再次拿過通解,對照著剛剛製符過程中留下的標記,思考著需要改進的地方。
……
又過十日。
洞府內,一具三尺高的青木傀儡安靜盤膝而坐。
這具軀乾由細密藤條編織而成,藤條盤結間隱約可見肌肉線條,關節處銜接自然,再無半分僵直感。
若遠遠望去,這木傀低眉斂目、脊背挺直,竟與修士入定時的姿態一般無二。
忽地,木傀雙眸處兩點靈光微閃,緩緩起身。
它步伐輕緩,行至桌前,動作流暢如活人。
左手輕抬,茶蓋應聲而起,竟無半點磕碰之聲;右手提起水壺,熱水傾注,白霧氤氳而起。
木傀手腕微轉,提起茶壺,琥珀色茶湯劃出弧線,分毫不差地落入茶盞中。
陳玄透過氤氳水汽「看」到了茶湯裡浮動的靈茶葉,指尖觸碰茶壺,能感到一股溫熱,還能「嗅」到清新的茶香。
木傀捧起茶盞,轉身走向蒲團。
它的腳掌與地麵相觸時已近乎無聲,腰身微俯竟能看出幾分恭敬。
茶盞被穩穩遞至陳玄身前,水麵紋絲未動。
蒲團上,陳玄緩緩睜眼。
隻見他眼白佈滿血絲,眉梢也帶著倦色,兩頰已顯出幾分清減。
二十天來近乎不眠不休的練習,終於讓他成功製作出一張頂級品相的木傀符。
陳玄接過茶盞,淺抿一口,茶湯入口,濕潤了他乾燥已久的喉嚨。
陳玄翻開《一階上品符籙通解》,木傀符所在的書頁上密密麻麻滿是批註。
如今這木傀符的符竅已基本被他參透,他已經能穩定製作出具有六七分效力的木傀符。
「不過,符墨也已經不多了。」
他晉升為雲篆峰學徒時,丁徐二人送了他不少符紙,丹砂他身上也有較多儲備,唯獨是練氣中期的妖獸靈血所剩無幾。
「照這個速度,估計一月之後,能製作一階上品符籙的符墨就用完了。」
陳玄麵露思索,心中有了計議。
「先休息幾日吧。」
這二十天來,心神消耗太多,他現在看到木傀符符紋甚至都想吐。
陳玄倒頭睡了一天一夜,醒來後去了趟雲篆峰將符籙交給鄭遠,隨後開始繼續參悟下一種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