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青玄宗宗門廣場,巍峨的主殿內,忽有鐘聲悠悠盪開。
殿頂棲息的靈鶴振翅而起,鶴唳清越,在晨霞中抖落點點星輝。
青玄宗各處,弟子們聽到鐘聲後,紛紛停下手中動作,向宗門廣場匯聚。
今天正是各峰選拔學徒的日子。
廣場上人頭攢動,擠滿外門弟子,更有不少雜役弟子在外圍踮腳張望,雖不得參與,卻也想來一睹這宗門盛事。
賈仁也早早趕到,四處張望。
「擠什麼擠!」一聲怒喝。
賈仁一個踉蹌,被人踹倒在地。
他慌忙爬起,顧不得身上疼痛,連連作揖:「這位師兄,對不起……」
「一個雜役弟子來湊什麼熱鬨?滾一邊去!」一個陰柔男子嫌棄地說道。
賈仁垂首賠笑,一步步退到人群最外圍,忽覺肩頭一暖。
「賈師弟,來得倒早。」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賈仁回頭,眼神一亮,連忙恭敬行禮:「見過陳師兄。」
陳玄微眯雙眼,凝神望向廣場中央
廣場中央不知何時立起六座數丈高的玉碑,通體瑩潤,表麵泛著淡淡靈光。
每座玉碑上都刻著簡練的圖案:左起依次是丹爐、鍛錘、符筆、陣旗、獸首和稻穗。
過了片刻,忽然有人驚呼:「快看!」
隻見上方主殿,朱漆大門緩緩開啟,十餘道身影魚貫而出,走下台階。
他們皆身穿外門青色流雲袍,隻是袖口處比尋常外門弟子多了道精緻紋繡,代表各自所屬的峰頭。
這時,天空忽然雲氣翻湧,一道青光垂落。
眾人還未看清,廣場上空便多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淩空而立,一襲素白道袍隨風輕動。
「是李掌門!」人群中響起陣陣低呼。
陳玄聞言心頭一震。
此人竟是青玄宗掌門,結丹修士李玉虛!
李玉虛鶴髮童顏,麵容紅潤如嬰,冇有半分垂暮之色。
「老夫閉關多年,今日出關得見宗門人才輩出,甚感欣慰。」
李玉虛聲若洪鐘,響在眾人耳邊,廣場上的嘈雜聲瞬間沉寂。
「今日六峰擇徒,乃我青玄宗盛事。」李玉虛負手而立,衣袍無風自動,「六峰雖各有傳承,卻同屬青玄一脈。」
說到這裡,李玉虛目光如炬,「望諸位謹記,日後無論身處何峰,是何弟子,皆需同心協力,共護我青玄宗威名。」
說罷,李玉虛右手虛抬,六道靈光精準射入玉碑。
碑身微微震顫,表麵銘刻的圖案驟然光芒大放,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時,廣場上方的空間微微扭曲,六道身影憑空顯現。
「參加學徒考覈的弟子,持身份令牌至對應玉碑列隊,依次進入。」
為首的長老聲音渾厚,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傳遍廣場。
弟子們聞聲而動,向玉碑湧去。
「陳師兄,等你的好訊息!」賈仁笑道。
陳玄微微頷首,向前走去。
雲篆峰的這塊玉碑前,排隊的人並不多。
陳玄環顧四周,屬丹霞峰和靈植峰的玉碑前佇列最長,禦獸峰次之,陣法峰則要比雲篆峰還要少些。
陳玄耐心等候,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排到近前。
玉碑旁的一名青年淡淡道:「身份令牌。」
陳玄遞過身份令牌,青年接過掃了一眼,朝手中玉簡打入一道法決便遞還回來。
另一側的青年機械道:「入內即計時,限時一個時辰,禁用儲物袋。」
「謝師兄。」
陳玄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玉碑。
他眼前一花,四周景象變換。
待視線重新聚焦時,已置身於一方白茫茫的封閉空間。
這空間不過丈許見方,四壁皆是流動的乳白霧氣,中央擺著一張古樸木案。
案上陳設簡單:一刀裁剪整齊的符紙,一支符筆,一瓶符墨,一枚玉簡。
陳玄拿起正中央的一枚玉簡,貼在額頭。
霎時間,一道資訊流湧入腦海:
【考覈要求:一個時辰內完成以下任一任務
一、成功製作四張一階下品符籙
二、成功製作一張一階中品符籙
注意:若耗儘材料仍未完成,即刻淘汰。】
陳玄放下手中玉簡,並未急於動手製符,而是若有所思地打量四周。
桌子上的製符工具觸感真實,並非虛幻之物。
他緩步走向空間邊緣,伸手觸碰四周流動的乳白霧氣。
指尖傳來的感覺頗為奇異,既非實質又非虛無,彷彿在觸控一團凝而不散的靈氣。
「這裡究竟是哪?難道那玉碑是個傳送法陣?」
陳玄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神識果然無法進入。
「若是有人將符籙放在身上呢……」
陳玄眼光閃爍,但隨即又搖了搖頭,設計這一考覈的人不可能想不到,必然設下了某種監察手段。
想到這,陳玄盤膝而坐,開始調整狀態。
事實上,陳玄的猜測冇有錯。
就在他靜心調息時,就有七八個人被傳送出玉碑,個個麵如土色,灰溜溜地離去。
不一會,陳玄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清明。
他起身走向案幾,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製符。
一階下品符籙中,以巨力符和靈雨符的符紋結構最為簡單,他選擇製作巨力符。
他連續嘗試了四五次,每次都失敗,符紙自燃。
他卻不急不躁,開始調息打坐,恢復神識。
約莫過了兩刻鐘,終於在第十次嘗試後,成功製作出第一張巨力符。
陳玄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拿起這張巨力符,品相平平,但確確實實是一張成品符籙。
陳玄放下符籙,又立即盤膝調息。
在某個被白霧籠罩的神秘空間裡,一個模糊的人影發出輕咦。
「倒是有些意思。」人影注視著正在調息的陳玄,「明知時間緊迫卻不慌不亂,這份定力可不多見。」
製符切忌心浮氣躁。神識不足時強行製符隻會徒勞無功,反倒他這般張弛有度的做法,纔是真正的明智之舉。
陳玄再次提筆時,保持著兩刻鐘製作一張巨力符的進度。
製作第四張巨力符的時候,他特意失敗了許多次,表現出因神識不足而下筆困難的樣子。
終於在一個時辰快結束時,一道完整的巨力符符紋出現在符紙上。
他跌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還未等他緩過氣來,周身空間便是一陣波動,轉眼間已被傳送出了這方奇異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