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道人麵露冷笑。
段天狼是他特意挑選的百魂幡主魂,此人生前征戰沙場,殺戮眾多,其生魂所化的煞氣自帶金戈肅殺之意,對大多數靈力屬性都有壓製之效,尤其是此人身上的木係靈力,偏於溫和且不擅攻伐,最受剋製。
陳玄眼中精光暴漲,體內靈力瘋狂湧向雲獸鍾。
更多青色霧氣噴湧而出,迅速補上缺口。
「吼!」
獸首咆哮著撲向血色鎖鏈,與段天狼所化鬼麵正麵相撞。
那鬼麵獰笑著張開血盆大口,竟生生將最前方的獸首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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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鬼麵周身煞氣翻湧,獸首頓時被扯得粉碎,化作道道青色靈光四散飄落。
其餘獸首雖奮力撕咬,卻也被鎖鏈上纏繞的血煞之氣不斷侵蝕,身形逐漸虛幻。
眼看血色鎖鏈就要突破防禦,直擊鐘體。
「噗!」
陳玄噴出一口精血,臉色頓時蒼白幾分,鐘身「嗡」地一震。
鐘壁上的符文次第亮起,雲獸鐘錶麵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
雲紋突然光芒大放,噴吐出比先前濃厚數倍的青色霧氣,劇烈翻湧。
伴隨著咆哮聲,那些獸首的身形驟然凝實,細節也變得清晰可見。
陳玄咬牙堅持,現在就是在拚誰的靈力更持久。
鐘體周圍,原本節節敗退的青色霧氣突然穩住了陣腳。
陳玄敏銳地察覺到,鎖鏈上那股壓製性的煞氣竟似減弱了幾分,與雲獸鐘的防禦僵持不下,再難寸進。
玄冥道人眉頭一皺,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百魂幡中的主魂竟傳來一陣莫名的躁動,那是一種本能的忌憚與抗拒。
「這是……」
玄冥道人凝神感應,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在那青銅鐘散發的青色光暈中,他竟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神聖氣息。
那氣息雖淡,卻讓百魂幡中的怨魂們躁動不安。
更讓他不安的是,鎖鏈上的血煞之氣竟在緩慢地消解!
陳玄神色微變,自然感知到了這些微妙變化。
玄冥道人突然感到眼前一陣發黑,丹田空虛,屍飼秘術的反噬終於要來了。
他踉蹌了一步,咬破舌尖強提精神,卻仍感到天旋地轉,心頭頓時湧起絕望。
「不……不該是這樣的!」他死死盯著青銅鐘內的陳玄,一股極致的不甘從心底湧起。
憑什麼?憑什麼這些宗門弟子就能隨手甩出大把符籙,祭出這般精妙的法器?他卻什麼都要靠自己?
二十年前,他也隻是坊市裡靠採藥維生的散修之一,每日天不亮就要去野外採藥,為了一株十年份的黃精芝和妖獸搏命,因一塊靈石和藥販子大吵大鬨……
後來他在山中遇到那個邪修,對他百般折磨後,要把他煉入魂幡。
就在最後關頭,一隊正道修士殺到,待擊殺那邪修後,竟把他這個「材料」落下。
他永遠記得那些修士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件骯臟的器物!
「這人已經沾染邪氣,救不得了。」為首之人如是說。
他拖著殘破的身軀,在山洞內找到了邪修的遺藏。
從那以後,他才明白在這修仙界,要麼吃人,要麼被吃!
玄冥道人麵露狠厲:「那就搏命!」
他猛地將左臂插入百魂幡中,幡麵頓時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緊緊裹住手臂。
嗤嗤聲響起,隻見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麵板迅速失去光澤。
轉眼間,整條手臂就隻剩下一層蒼老的皮貼在骨頭上,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生機。
與此同時,玄冥道人的麵容也瞬間蒼老,頭髮變得灰白。
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我恨這天道不公……不公啊!」
鎖鏈上血光大盛,竟開始滲出一滴滴粘稠的血珠。
這些血珠蒸騰而起,化作縷縷血霧融入段天狼所化的鬼麵中。
陳玄瞳孔猛縮。
段天狼那張鬼麵幾息間變得凝實,陳玄能清晰看清鬼麵上的可怖刀疤。
玄冥道人麵目猙獰,嘶吼道:「給我去死!」
血色鎖鏈如同巨蟒般纏繞上雲獸鍾,沖天煞氣爆發,鎖鏈竟將丈許高的巨鍾硬生生勒得縮小了三成。
陳玄額頭青筋暴起,瘋狂注入靈力,卻依然無法阻止鐘體被壓縮。
雲獸鍾與他心神相連,這股巨力傳導至他全身,頓時筋骨爆鳴。
陳玄麵上泛起潮紅,「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若不是他煉過體,這股巨力絕對能讓他身體崩壞。
玄冥道人已是癲狂,頭髮儘白,仍不將手臂抽出。
就在這時,陳玄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他吐在鐘壁上的鮮血竟緩緩融入,鐘體表麵開始浮現一層薄如蟬翼的淡金色光幕。
這道光幕顏色極淺,若非他神識過人,根本難以察覺。
而這道光幕出現後,鐘體便停止縮小,竟能抵擋住那股巨力。
「這是……」
陳玄心頭一震,腦海靈光閃過,忽然想起自己修煉的《龍象廟宇功》。
他毫不猶豫地劃破指尖,將鮮血抹在鐘壁上。
果然,那層淡金光幕頓時凝實了幾分,竟將纏繞的鎖鏈生生撐開寸許!
「原來如此,佛門煉體法淬鏈出的氣血……」陳玄眼中精光爆射,「竟可以剋製這等陰邪之物!」
陳玄取出長劍,在手掌劃開一道血痕。
鮮血潑灑在雲獸鐘上,鐘體頓時發出嗡嗡聲,緩緩吸收。
雲獸鐘錶麵的淡金光幕越來越盛,鎖鏈上的血煞之氣,發出嗤嗤消融聲。
鐘體開始緩緩膨脹,一寸寸撐開纏繞的血色鎖鏈。
「這……不可能……」玄冥道人麵如死灰,低聲喃喃。
他能感受到那股至陽之氣,雖然極其微弱,但卻讓那些鬼麵極為忌憚。
「轟!」
一聲巨響,血色鎖鏈終於支撐不住,寸寸斷裂。
鬼麵呼嘯著逃回幡中,百魂幡上的烏光頓時黯淡下去。
玄冥道人踉蹌後退,身軀搖晃得更加厲害,顯然已是油儘燈枯。
陳玄法決變換,雲獸鍾騰空而起懸於頭頂。
他手持長劍,身形如電,直取玄冥道人咽喉。
「要結束了嗎……」
玄冥道人嘴角泛起苦澀,閉上雙眼,竟不閃不避。
劍光閃過,他那顆蒼白的頭顱高高飛起。
斷頸處竟無半點鮮血噴濺,隻有乾癟的灰白色皮肉。
他一身血氣竟已全部耗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