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白津城,佛誕節(求訂閱!)
一大清早,通往城外慈雲寺的路上已是人聲鼎沸。
放眼望去,杏黃經幡如林,小販喝著香燭供品,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檀香氣味。
人群中既有衣著體麵的鄉紳,也有挎著籃子的婦人,更多的則是如樵夫王有田這般的平民百姓。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節日的興奮,隨著人潮緩緩向前。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有田緊攥著妻兒的手在人群中前行。婦人麵色仍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娘,這裡人可真多,比年前趕大集還熱鬧。」
婦人看著四周擁擠人群:「有田,道長已經幫我治好了,還要去求聖水嗎?
」
王有田握了握妻子的手,低聲道:「求,當然要求。求佛祖保佑咱一家平平安安,無病無災。」
「好,」婦人輕嘆一口氣,「都怪我。」
王有田出聲寬慰道:「說什麼呢,別瞎想。」
「娘,別擔心。」
婦人輕撫兒子頭頂,擠出一絲笑容:「好。」
在一家三口身後不遠處,一對主僕也被人流推著向前。
白丁伸著脖子四處張望,臉上滿是興奮。
「少爺,我早就想去慈雲寺看看了!」
柳鴻儒瞥了白丁一眼,淡淡道:「為何?」
「整日陪少爺在府裡讀書,實在悶得慌,這兒多熱鬧!」
白丁嘿嘿一笑,湊近了些,「少爺,要我說,您早該去一趟了!府裡上下都說,這慈雲寺靈驗得很,那句話怎麼說————心誠則靈!您去拜一拜,說不定秋闈就能高中了!」
柳鴻儒聞言,嘴角露出譏誚,白了白丁一眼:「心誠則靈?我平日不誦經卷,不持齋戒,亦不晨昏禮佛。待到用時,方為一己之私利跑去焚香許願,這算哪門子的「心誠」?縱使真有佛陀,又豈會理會我這等臨事抱佛腳之輩?」
「再說了,功名難道是靠磕頭拜佛便能拜來的嗎?若非寒窗苦讀,涵養經綸,縱使拜盡天下寺廟,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白丁縮了縮脖子,連聲應道:「是是是,少爺說的是。」
路旁高懸的杏黃經幡上,一隻灰撲撲的鳥雀正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下方湧動的人潮。
柳鴻儒隨著人流向前挪動,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周遭形形色色的香客。
忽然,他瞥見一個背著書箱的青衫人影,在人群中頗為顯眼。
他不由在心中暗自搖頭:「功名不問聖賢書,反求泥塑金身,荒謬至極!」
一絲鄙夷掠過心頭,他正欲收回視線,卻忽然發覺那人的衣著和背影————好生眼熟。
那人身著半舊青布長衫,頭上戴著一頂遮陽笠。
「難道是————」
柳鴻儒快步上前,擠過人群,來到那書生身後,帶著幾分不確定:「可是————常兄?」
那背負書箱的男子聞聲轉過頭來,臉上先是掠過一絲詫異,待看清來人,眉眼立刻舒展開來:「柳兄?」
柳鴻儒也笑了,拱手一禮:「果真是你。」
二人默契地避開人流,走到路旁。
「柳兄,別來無恙。」書生正是陳玄,「想不到如此之巧,竟能在此相遇。」
「確是巧得很。」柳鴻儒應道,隨即麵露些許不解,「常兄怎會在此?」
他心中確實疑惑,他與這位「常生」雖隻有過幾日相處,但深感其學識淵博,為人沉穩務實,絕非那等汲汲於神佛之說的庸俗之輩。
陳玄聞言,淡然一笑:「我平素在外遊學,風餐露宿是常事。幸有四方寺廟道觀可供落腳,得一夕安寢,心中很是感激。此番既是途經,又恰逢盛會,便想著隨喜參訪,上一炷香,既是全了禮數,也算安頓身心。」
柳鴻儒點點頭:「原來如此。」
陳玄笑問道:「柳兄家在此處?」
柳鴻儒點點頭:「是,就在這白津城中。」
陳玄頷首,目光掃過眼前熙攘人流,麵露感慨:「想不到柳兄的家鄉,竟是如此————法雨廣被,香火鼎盛。」
他頓了頓,「方纔常某隨人流走來,見著不少身著儒衫的讀書人,亦是手握經卷,麵露虔誠。這般光景,在他處倒是少見。」
柳鴻儒聞言,尷尬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常兄言語真是委婉。什麼法雨廣被,香火鼎盛」,在我看,不過是世風日下,聖賢書抵不過一卷佛經,寒窗苦讀之功,竟不如泥像前的一炷香火來得實在。」
陳玄側首看他,會心一笑:「柳兄此言,怕是話中有話。」
柳鴻儒舉步向前,語氣低沉:「說來話長,邊走邊談吧。
陳玄點點頭:「也好。」
二人隨即不再多言,走入湧動的人潮之中。
慈雲寺地底,某處秘密監牢。
——
這裡終年不見天日,空氣裡瀰漫著黴味與潮氣。
牆壁凹槽裡有一盞油燈,燈焰如豆,光影在牆壁上忽長忽短。
一隻肥碩老鼠「嘰嘰」叫著,正啃食著地上散落的飯粒。
監牢角落,鋪著潮濕發黑的稻草。
一道人影正於其上盤膝端坐,身形枯槁,僧袍襤褸。
他低垂著頭,花白的鬚髮披散,低低的誦經聲在囚室中迴蕩。
「哢噠————哐當————」
忽然,門外傳來鐵鏈被拽動的聲響。
牢門被推開,一道狹長光線投射進來,隨即又被一個影擋住。
老鼠受驚,嘰嘰跑遠。
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在牢籠外停下。
「師兄,今日便是佛誕節了。」來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
牢籠內的誦經聲夏然而止。
老和尚緩緩睜開雙眼,眼神平靜。
「回想往年此時,皆是師兄你主持法會,如今終於輪到我了。」
說著,他刻意側身,讓油燈更多照在袈裟上,金線反射出刺眼光芒。
「師兄,你看,」他撫摸著袈裟,「我這身袈裟,不比你那件差吧?你說呢?」
老和尚開口,聲音因長久沉默而變得沙啞:「明塵,回頭是岸。」
來人一陣沉默,他幾步走到牢籠前,雙手猛地抓住鐵欄,俯身逼視著黑暗中的老和尚:「明心師兄,你可得好好活著。等我找到慈雲袈裟,一定好好穿給你看。」
老和尚聽完,不再看他,隻是緩緩搖了搖頭。
他閉上雙眼,低沉的誦經聲再次響起。
明塵冷哼一聲,猛地一甩衣袖,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