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接頭(求訂閱!)
陳玄麵色如常地混入人流,看似在琳琅滿目的攤位挑選,心底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方纔那灰衣侏儒出現的位置太過蹊蹺,恰好站在坊市入口人流必經之處。
有兩種情況:或是此人身上帶著秦俠的物品,朱兒纔有所感應;或是這侏儒本身就是一個精心佈置的誘餌,專為釣出與秦俠相關之人。
但無論哪種情況,都意味著秦俠已經遭遇不測。
陳玄心中頓時犯難,原本清晰的計劃此刻已亂作一團。
峰主隻是命他來接應秦俠,他本以為憑藉白魚佩和朱兒的感應,找到人並非難事。誰曾想,事情竟急轉直下,演變至此等凶險境地。
要知道,此地乃是龍潭虎穴般的魔道坊市!
他雖仗著魂幡不擔心自身氣息暴露,可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一介築基修士。即便秦俠真被困於此地,他一人又能做得了什麼?
更何況,若真如他所料,那侏儒男子果真是敵人佈下的誘餌,那麼此刻,這坊市之內,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在暗處盯梢。當真是一步踏錯,便萬劫不復。
陳玄心思電轉,強行壓下心頭煩亂。
事態越是緊急,就越需要冷靜。
眼下首要之事,是絕不能自亂陣腳,露出破綻。在任何人眼中,他都隻是一個尋常魔修,不能讓人瞧出半分異常。
他迅速定下計策:今夜便在這坊市中尋一處客棧落腳,靜觀其變,仔細籌謀。若最終確認事不可為,風險遠超自身能力,那麼即便有負所託,也須當機立斷,抽身離去。
秦師姐雖與他有同門之誼,但眼下他孤身深入魔窟,已是仁至義儘。若力所不及而強行涉險,非但於事無補,反而會將自己搭進去。
修仙之路漫長,保全自身,方有來日。
想到此處,陳玄刻意讓自己的步伐放緩下來,真就如同一個尋常魔修,在坊市間信步閒逛。
他隨著人流,來到了更為喧鬨的擺攤區域。目光從一個攤位掃向另一個,看似在尋覓所需之物,同時也在小心探查是否有人暗中尾隨。
如此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心神才略微放鬆,至少自前並未發現有人在特意關注他。
他這纔有暇真正觀察起這魔道坊市的細節。
攤位上陳列的物品大多透著股陰邪之氣。
有黑氣繚繞的魂幡,白骨雕琢的念珠,皮色慘白的人皮鼓,還有不少連名稱都叫不上的陰損物事————
還有一些盛在玉瓶中、色澤暗沉、氣味刺鼻的各類丹藥,更有些血肉藥材雜陳其間,諸如乾癟的獸胎、各類風乾的內臟等,無不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
不過,令他略感詫異的是,竟也有人在售賣所謂「正道之物」,比如一些輔助修煉、
恢復法力、療愈傷勢類丹藥,或是靈符等物。
陳玄心中明白,丹器符陣這些東西終究是工具,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
以他自身的經歷來看,魔道中一些恢復體內精血的丹藥確有獨到之處,藥效往往霸道直接,而正道這些丹藥、符籙等,對魔修而言,在某些情境下同樣不可或缺。
看來,正魔兩道涇渭分明的是立場與功法路數,但在許多實際需求上,底層邏輯卻是共通的。
往來魔修大多神情陰鷙,氣息駁雜,彼此間交談也壓著聲音,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算計。
為了將魔修的身份坐實,陳玄在一個售賣符籙與雜項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他出手購置了一些魔符,隨後,目光被一截約兩尺長、色澤烏沉的木料吸引。
「道友好眼力,」那攤主是個獨臂黑漢,「此乃槐木芯」,取自亂葬崗中的老槐樹,此木秉陰氣而生,最是滋養陰魂鬼物。」
陳玄聞言,心中微動:「此物倒是可以給魂幡吸收。
他將此物拿在手中,果然感到一股精純陰氣散發。
他與那攤主略作還價,便爽快地支付靈石,將魔符與這截槐木芯一併收入囊中。
隨後,陳玄又買了幾瓶丹藥,在一處地攤前淘得一本魔符經,這才朝坊市深處行去。
一路看下來,此處格局與他平日所見坊市大同小異。
除了各類商行、煉器鋪子等,自然也少不了煙花柳巷之地。隻是此地女子更為大膽,紗衣之下身段曼妙,且都是些有修為在身的女子,在大街上笑語招攬。
陳玄隻作未見,徑直走過。
他尋了一處客棧住下,在大堂角落點了些靈食靈酒,自斟自飲,仔細聽著堂內往來食客、住客的交流。
正聽著,門口光線一暗,一名頭戴鬥篷的灰衣修士走了進來,尋了張離陳玄不遠的空桌坐下。
那灰衣人剛落座,似是因動作牽動,領口處的衣襟微微開。
就在這一瞬間,陳玄瞥見他頸間懸掛著一塊玉佩。
那玉佩形製古樸,竟是半黑半白。
就在此時,陳玄懷中的玉佩傳來一陣溫熱。
他心中劇震,麵上卻不動聲色。
灰衣人自然地抬手整理衣襟,將玉佩重新掩住,隨即揚聲道:「小二,上一壺酒,再問問掌櫃,天字三號房可還空著?」
正在不遠處忙碌的小二聞聲快步走來,賠笑道:「客官稍候,酒馬上就來。天字三號房正空著,您要住店?」
「住一晚。」灰衣人淡淡道,隨手丟擲一袋靈石,「酒錢與房錢一併結了。」
「好嘞!」小二接過靈石,躬身退下準備酒水。
陳玄將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依然靜坐在座位上喝酒。
過了一會,陳玄喚來小二,結了酒菜錢,便起身返回自己房間。
他掩好房門,在桌前坐下,將那枚黑白雙魚佩取出放在掌心。
方纔那灰衣人頸間佩戴的玉佩,形製與他手中這枚一模一樣。更關鍵的是,方纔自己手頭這塊玉佩竟生出了感應,這絕不是巧合。
此人既然能精準地找到他下榻的客棧,並通過這種方式與他接觸,說明對方早已掌握了他的行蹤。
若其心懷歹意,大可直接出手,或設下埋伏,完全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地傳遞暗號。
陳玄心中稍定:「此人大概率不是敵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玉佩忽然毫無徵兆地一陣發熱,並且開始發出急促嗡鳴,靈光忽明忽暗。
陳玄深吸一口氣,知道對方發出了召喚。
他不再猶豫,將玉佩收起,起身推開門。
他在走廊內左拐右繞,來到一處房門前。
他左右張望,見無人注意,正欲叩門,那房門便「吱呀」一聲開啟。
「快點進來。」
陳玄身形一閃便進入房內,房門隨之輕輕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