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學徒考覈,滄溟閣劍修(求訂閱!)
清晨時分,宗門廣場上已是人頭攢動。
蔡徐申站在廣場中央的巨大玉碑前,碑身靈光流轉,上麵以簡練筆觸刻著一麵陣旗圖案,正是陣法峰的標識。
今日是青玄宗各峰學徒選拔考覈的日子,他不時回頭張望,尋找著某個身影。
自被帶到青玄宗後,蔡徐申隻見過陳玄一麵。這位陳前輩隻囑咐他多接取陣法峰的外門任務,好好準備考覈,便再未現身。
張望了一會,他便收回目光,轉向另一座刻著獸首圖案的玉碑。
佇列前端,一個女子靜立其中,正是錢家錢景英。
蔡徐申暗自皺眉,不知錢家使了什麼手段,竟說動陳前輩將此女一併帶入宗門。
錢家以禦獸起家,若讓此女在禦獸峰學得真傳,蔡家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正因如此,他抵達青玄宗後,便拚命接取陣法峰的外門任務,更在多位陣法峰學徒和長老麵前混了個臉熟。
似是察覺到他的注視,錢景英忽然轉頭,冷冷看了他一眼,又漠然轉回。
就在這時,廣場上空傳來清越鐘鳴,一道威嚴的聲音隨之響起:「參加學徒考覈的弟子,持身份令牌至對應玉碑列隊,依次進入。」
人群頓時湧動起來,弟子們手持令牌,向著代表各峰的玉碑前匯聚。
蔡徐申收斂心神,也隨著佇列向前走去。
洞府內,陳玄周身流轉的靈光漸漸冇入體內。
他睜開雙眼,眸中精芒一閃而逝。
「今日似是各峰學徒考覈之日。」他低聲自語,不由想起由自己引入宗門的蔡徐申與錢景英,「不知這二人準備得如何了。」
他略作思量,便起身整理衣袍,決定前去一觀。
聽說此次學徒考覈,有幾個峰招收的學徒數量大幅增加。
——
此行不僅是想看看那二人能否通過考覈,更因馬既明先前特意提及,今日將有滄溟閣的使者前來觀摩,這讓他心生好奇。
當年駐守蔡家時,他曾越過梁豐兩國邊境,而滄溟閣正是豐國第一大宗。
豐國境內水係縱橫,滄溟閣憑藉其獨到的水係術法聞名遐邇。門中亦不乏專精水係劍道的修士,不過滄溟閣劍道傳承頗為多元,並不像青玄宗這般獨尊《青玄劍經》。
「不知這滄溟閣來此是何目的?」陳玄心中微動。
陳玄取出內門弟子道袍換上,每逢宗門盛事,弟子皆需身著製式道袍以示莊重。
他走出洞府,召出青羽劍,正欲禦劍而起,卻見劍身靈光黯淡。
自那日與紅衣女子一戰後,此劍靈性便已受損,後來為應對魔修又強行催動數次,導致受損程度加重,如今劍身靈光更是渙散難聚。
他輕嘆一聲,將青羽劍收回儲物袋,轉而取出一柄青玄宗製式長劍。
他跳上飛劍,朝宗門廣場方向疾馳而去。
青玄宗主殿前,兩派修士自殿內信步而出,踏上寬闊的白玉步道。
青玄宗掌門李玉虛側身抬手,含笑道:「歐陽掌門,此處便是我宗廣場,請。」
走在李玉虛身側的女子一襲水藍道袍,雲鬢輕綰,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水潤靈氣。
此人正是滄溟閣掌門——歐陽瑾。
她駐足階前舉目望去,但見群峰環抱間雲霞舒捲,數道靈泉如銀練般垂落山間,眾多弟子禦劍穿梭其間,一派仙家盛景。
「百聞不如一見。」歐陽瑾微微頷首,「青玄宗門庭氣象恢弘,靈秀內蘊,果然名不虛傳。」
李掌門撫須輕笑:「歐陽掌門過譽了。誰不知滄溟閣的千潮萬壑纔是修真界奇觀,他日定要親自前往領略。」
二人相視一笑,謙讓著步下白玉台階,身後隨行的兩派峰主們亦是談笑風生,緊隨而下。
隊伍末尾跟著十餘名身著素白道袍的滄溟閣弟子,袖口處繡著精緻的銀色浪紋。
這些年輕弟子神情各異:有人難掩好奇,不住地眺望青玄宗內雲霧繚繞的峰巒、流光溢彩的殿閣,以及廣場上熙攘喧鬨的考覈人群,有人專注聽前方峰主們交談,亦有幾人麵容清冷,目不斜視地隨著隊伍前行。
一行人緩步走下台階,來到一方開闊的高台。
下方廣場上,六座巨大的玉碑巍然矗立。
歐陽瑾目光微凝,以她的修為,一眼便看出這些玉碑內嵌著精妙的傳送法陣。
她身後的滄溟閣眾峰主也紛紛打量起廣場上的青玄宗弟子,見這些弟子個個精神飽滿,其中不乏年紀輕輕便修為不俗者,皆是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
歐陽瑾望著廣場上穿梭在各玉碑間的弟子,眼中掠過一絲讚許:「早聞青玄宗劍修輩出,今日一見,方知貴宗在修仙百藝上亦是人才濟濟。」
李玉虛微微一笑,目光掃過那些袖繡銀浪的年輕弟子,自是知曉能被歐陽瑾帶來同訪青玄宗的又豈是泛泛之輩。
他撫須而笑:「歐陽掌門過謙了。觀貴派這些弟子,個個氣息內斂,根基深厚,當真後生可畏。」
「李掌門謬讚了。」歐陽瑾聞言淺笑,「此番帶他們前來,無非是讓他們看看天外有天,免得在閣中坐井觀天。」
一行人沿著廣場緩步而行,繞過一座座靈光流轉的玉碑。
當走到雲篆峰玉碑前時,周圍人群忽然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隻見玉碑光華大盛,一名年輕弟子被傳送而出,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欣喜。
歐陽瑾目光掃過碑上的符筆圖案,轉向身旁的李玉虛,含笑問道:「李掌門,不知貴宗符籙一道的考覈,具體是如何設定的?」
李玉虛聞言,便轉向身後,笑道:「周峰主,便請你為歐陽掌門講解一二。」
雲篆峰峰主周衍應聲上前,拱手一禮,溫聲道:「回掌門、歐陽掌門,往年的規矩,是一個時辰內成功製作四張一階下品符籙,或一張一階中品符籙,便可入選。今年為了多招些好苗子,特地將時限放寬到了一個半時辰。」
歐陽瑾微微頷首。她自是明白,即便放寬了時限,這要求對於初入符道的弟子而言依然頗具難度,足見青玄宗在弟子遴選上的嚴格。
歐陽瑾視線掃過身後那群年輕麵孔:「不瞞李掌門,我此番帶來的弟子中,恰好也有一個在符籙一道小有心得,於劍道也頗有天賦。其實這些弟子,或在劍道,或在百藝上,都算得上是可造之材。」
她語氣溫和,帶著些許追憶:「說來,我記得宗門典籍中曾有記載,三百年前,貴宗先輩造訪我滄溟閣時,兩派弟子便曾有過一場酣暢淋漓的切磋,至今傳為美談。」
她望向李玉虛,眼中含笑:「今日機會難得,何不讓年輕弟子們延續這份傳統,稍作切磋?一來可激勵後進,二來也能增進兩派情誼。
李玉虛聞言,心中瞭然。
他豈會不知歐陽瑾此行必有所圖,此刻提出切磋,無非是想借弟子比試來掂量青玄宗這一代的分量,好在後續商談中占據先手。
「好提議!」他朗聲應下,神色從容,「那便從雲篆峰開始。方纔歐陽掌門提到的那位師侄,如今是何修為?」
「築基初期。」
「周峰主,」李玉虛轉向雲篆峰峰主周衍,「去尋個修為相當的劍修弟子來。便以此二人之戰為始,歐陽掌門意下如何?」
歐陽瑾淺笑頷首:「但憑李掌門安排。」
李玉虛又看向身側陣法峰峰主陸天元,「陸峰主,就勞煩你在這廣場上擇一合適之處,佈置一座擂台,並佈下加固法陣。」
「是,掌門。」
見兩位掌門三言兩語間便將比試之事敲定,身後一眾峰主和弟子皆是神色微動。
滄溟閣眾人眼中難掩期待,而青玄宗幾位峰主則不動聲色地交換著眼神。
周衍當即嘴唇微動,以神識傳音吩咐下去。
站在下方玉碑旁的馬既明忽然神色一怔,麵露詫異:「比試?築基初期,還要劍修弟子?」
他眉頭不由皺起。
雲篆峰因考覈嚴苛,弟子本就稀少,加之符籙一道艱深,需傾注大量心血研習,峰內能同時兼顧符道與劍道的弟子,更是少之又少。
馬既明心中飛速盤算著。峰主傳音中的意思很明確,此戰關乎雲篆峰乃至宗門顏麵,必須挑選最出色的弟子,務求必勝。
然而眼下峰內精銳大多在外歷練,一時間竟無人可用。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個人選,忽然想起了陳玄。
陳師弟修煉的似乎是《青玄劍經》,可他普升內門時日尚短,劍道造詣恐怕還不足以應對這等重要比試。
「不行,得再想想————」
馬既明暗自焦急,又將雲篆峰內門弟子在腦中過了一遍,卻發現要麼外出未歸,要麼修為已至築基中期,竟尋不出第二個合適人選。
難道真要指望陳師弟?
他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先前特意邀請陳玄前來觀摩考覈,方纔他抽空看了下,並冇有看到這位陳師弟的蹤影。
馬既明不由苦笑,這位陳師弟還真是個苦修之士。
正當他準備遣人去尋陳玄時,天邊恰好掠來一道青色劍光,在人群後方悄然落下。
馬既明凝神望去,待看清來人麵容,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欣喜。
陳玄落下劍光,在人群外圍悄然站定,運轉目力向廣場中央望去。
他立刻注意到高台之上,除了一眾平日難得一見的峰主外,竟還有群身著素白道袍的陌生弟子。
更引人注目的是,高台上正有弟子在快速搭建著什麼。
「是滄溟閣之人嗎————」
他隻略看了幾眼便收回目光,轉身欲往禦獸峰與陣法峰相鄰的玉碑走去。
就在這時,他眼前忽地一花,手臂已被緊緊抓住。
他一抬頭,正對上馬既明焦急的麵容。
「陳師弟,總算找到你了!」馬既明聲音急促,「別走,有要事需你相助!
「」
訊息傳得極快,不過片刻功夫,青玄宗與滄溟閣弟子即將比試的訊息便如風般席捲了整個廣場。
雪花般的傳音符化作流光四散飛去,喚來更多同門前來看熱鬨。天際遁光絡繹不絕,紛紛朝著宗門廣場匯聚而來。
轉瞬間,廣場上已是人頭攢動。不少弟子更是直接召出飛行法器騰空而起,隻為尋個更好的觀戰位置。
為讓眾多弟子看清比試,陣法峰直接在廣場上空架起一座懸空擂台。
隻見陸天元淩空而立,袖中飛出八麵陣旗,分定八方。
他指訣變幻,陣旗同時亮起靈光,道道符文在旗間流轉交織,很快構築成一座半透明的琉璃平台。
平台邊緣雲氣繚繞,靈光隱現,道道符文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如群魚遊弋,既顯穩固厚重,又不失仙家玄妙。
陳玄被馬既明一路拉到擂台下,聽完事情原委,腦中仍有些發懵。
「師弟,師弟,」馬既明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語氣急切,「你究竟行不行?不行也得上啊!」
「師兄,我————」
「冇有別人了,你必須得上!」馬既明壓低聲音,語速快得驚人,「此事關乎雲篆峰乃至整個宗門的顏麵。即便技不如人,也絕不能露怯————」
他又是威逼又是利誘,生怕陳玄臨陣退縮。
陳玄無奈地搖了搖頭:「師兄,我去便是了。」
馬既明聞言,長長舒了口氣:「放心,峰主那邊我自會替你解釋。」
他又嘆了口氣:「真是難為師弟了,儘力而為即可,隻是不要————不要輸得太難看就好,畢竟這麼多人看著。」
恰在此時,馬既明耳邊響起一道傳音。
他用力拍了拍陳玄的肩膀:「陳師弟,該你上了!」
話音未落,一道素白身影已翩然掠上懸空擂台,衣袂飄舉間,宛如白鶴淩虛。
陳玄仰首望去,深吸一口氣,身形晃動間已穩穩落在擂台另一端。
他抬眼打量對手。
對麵是個神色清冷的女子,身形纖秀,長髮僅以一根木簪鬆鬆綰起。
她周身縈繞著柔和的水潤氣息,但這份柔和之下卻又暗藏鋒芒。
高空之上,兩位掌門與各峰峰主皆淩空而立,俯瞰著下方擂台。
卻見歐陽瑾自袖中取出一麵古樸銅鑒,指尖輕彈,銅鑒便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擂台邊緣。
銅鑒懸停後亮起溫潤清光,在空中映出一片巨大光幕。
光幕上波紋盪漾,隨即清晰顯現出擂台上二人的身影麵容。
李玉虛微微一笑:「歐陽掌門有心了。」
歐陽瑾微微頷首,笑而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