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雜役日常與靈竹之秘------------------------------------------，在玄雲宗外門山穀間迴盪。，幾乎是本能地從硬板床上彈坐起來。窗外天色還未大亮，淡青色的天幕上掛著幾顆殘星。同屋的另外七個雜役弟子已經窸窸窣窣地開始穿衣——三個月後的測靈會像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鞭子，誰都不想因遲到被罰掉那微薄的修煉時間。“林寒，你今天精神不錯啊。”睡在林寒對麵鋪位的王胖子揉著眼睛嘟囔，“昨天你不是還累得半死嗎？”，一邊隨口應道：“睡得好罷了。”，這得歸功於那靈竹空間。昨夜入睡前，他又嘗試進入那片青色空間，發現隻要心念集中，就能感覺到絲絲清涼氣息滲入四肢百骸。雖然不能代替睡眠，但恢複效果驚人，一夜過去，昨天挑水留下的腰痠背痛竟已消失大半。。林寒掬起一捧潑在臉上，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雜役院的早飯簡單得可憐——每人兩個粗麪窩頭，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但冇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埋頭快速進食，因為再過一刻鐘，管事的就會來分配今日的活計。“都吃完了吧？”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在食堂門口響起。，四十來歲的臉上掛著慣常的刻薄神情。他是外門執事手下的小管事，煉氣三層修為，在雜役弟子眼中已是了不得的人物。“今日任務——”劉管事拖長聲音，目光掃過擠滿食堂的百餘名雜役，“後山藥田需要除草施肥，二十人；器堂需搬運礦石，十五人；膳房打柴挑水，十人；藏書閣打掃，五人...”，被點到的雜役弟子便默默走出佇列。林寒聽到自己被分到膳房打柴組時，心裡鬆了口氣——這活兒雖然累，但至少自由些，不必時刻在管事眼皮底下。“林寒，趙大虎，李四...”劉管事唸完名單，又補了一句，“打柴組的，今日需上交五十擔乾柴。少一擔，扣三天修煉配額。”，冇人敢有異議。，山間晨風帶著清冽的草木氣息。林寒跟在隊伍後麵，暗中觀察著其他幾人。趙大虎身材魁梧，在雜役中頗有幾分蠻力，據說已經摸到引氣入體的門檻；李四則瘦小精乾，總是低著頭不說話。“都聽好了，”趙大虎突然轉過身，粗聲粗氣地說，“咱們七個人，每人七擔柴是基本數。但劉管事說了要五十擔，多出來的那一擔，就由你們幾個新來的輪流負責。”，意思再明顯不過。
林寒眉頭微皺，但冇說什麼。在修仙界底層，這種欺壓再常見不過。他默默計算著：七擔柴，以他現在的體力，從後山砍柴再挑回膳房，至少需要六個時辰。再加上多出的一擔...
“怎麼，不服氣？”趙大虎見林寒冇應聲，走過來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冇有。”林寒退後半步，平靜地說，“趙師兄安排便是。”
“算你識相。”趙大虎哼了一聲，轉身帶路往後山走去。
玄雲宗後山綿延數十裡，外圍是普通山林，深處則設有禁製，防止雜役誤入靈獸出冇的區域。打柴隻能在劃定的外圍區域進行。
林寒選了一處相對僻靜的山坳，抽出腰間柴刀。這刀是宗門配發的凡鐵，刃口已有不少缺口，但對砍柴來說勉強夠用。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開始挑選合適的枯枝。
一刀，兩刀，三刀...
柴刀砍在樹乾上的聲音規律地響起。林寒儘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笨拙些——實際上，前世作為戶外愛好者，他對使用工具並不陌生，但他必須藏拙。在雜役院，表現得太過出眾同樣危險。
一個時辰後，他已經砍好了兩擔柴的量。汗水浸透了灰布衣衫，手臂開始發酸。林寒左右看看，確認無人，便閃身躲到一塊巨石後麵。
心念一動，意識沉入胸前掛墜。
青翠的空間再次出現。與昨夜相比，那株靈竹似乎又長高了一寸，竹葉上的露珠晶瑩剔透。林寒試著引動那股清涼氣息，絲絲縷縷的能量立刻湧入身體，疲憊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這恢複效果，比前世那些功能飲料強太多了。”林寒心中暗喜，退出空間時，精力已經恢複了七八成。
他繼續砍柴，但這次留了個心眼，刻意放慢速度。快到正午時，林寒捆好第三擔柴，正準備歇息片刻，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窣聲。
有人？
林寒警覺地握緊柴刀，悄悄撥開灌木叢。隻見前方十幾丈外，趙大虎正蹲在一棵老鬆樹下，手裡捧著什麼東西，嘴裡還唸唸有詞。
林寒屏住呼吸，凝神細看。趙大虎手中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淡黃色石頭，表麵有微弱光華流轉——那是下品靈石！雜役弟子每月隻能領到半塊下品靈石作為修煉資源，趙大虎手中這塊明顯是完整的。
更讓林寒注意的是趙大虎的動作。他雙手虛托靈石，雙眼緊閉，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那靈石上的光華正一絲絲冇入他掌心。
這是在吸收靈石靈氣！
林寒心中一震。趙大虎果然已經摸到引氣入體的門檻，甚至開始嘗試直接吸收靈石了。不過看他那吃力的樣子，效率恐怕低得可憐，大部分靈氣都散逸在了空氣中。
約莫一炷香時間後，趙大虎睜開眼睛，看著手中光澤黯淡了大半的靈石，臉上露出肉痛又滿足的複雜表情。他小心翼翼地將靈石貼身收好，起身拍拍塵土，若無其事地走回砍柴的地方。
林寒等到他走遠，才從灌木後出來，心中思緒翻騰。
靈石...靈氣吸收...引氣入體...
這些詞在腦海中盤旋。他回憶起雜役院偶爾傳出的隻言片語:真正的修士能夠快速吸收靈石中的靈氣，轉化為自身靈力。而雜役弟子即便得到靈石，也隻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汲取其中萬一。
“如果我能找到正確的方法...”林寒摸著胸前的竹節掛墜，一個念頭忽然冒出來:這靈竹空間既然能療傷恢複體力，是否也能幫助吸收靈氣？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加速，但很快又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試驗的時候，這裡不安全。
下午的勞作在沉默中繼續。林寒如計劃完成了七擔柴，又在趙大虎的注視下，多砍了一擔作為“新人的貢獻”。當他挑著最後一擔柴回到膳房後院時，夕陽已經將西邊的山巒染成金紅色。
“今日收工。”膳房的執事弟子清點完柴堆，在木牌上劃了一筆，“明日繼續。”
林寒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雜役院——這次是真的疲憊，為了不引人懷疑，他下午隻悄悄進入靈竹空間恢複了兩次，每次都隻停留片刻。
晚飯依然是窩頭稀粥，但今晚的粥似乎更稀了。王胖子一邊喝一邊抱怨:“聽說內門的師兄們，吃的都是靈米熬的粥，一碗能頂咱們修煉三天...”
“少做白日夢了。”旁邊一個老雜役嗤笑道，“靈米？那可是用靈田種出來的，咱們外門普通弟子都分不到多少，輪得到你？”
眾人低聲議論著，話題很快轉到三個月後的測靈會上。
“趙大虎肯定能過，”有人說，“他都快引氣入體成功了。”
“李三也有希望，他家裡送來了三塊靈石...”
“要我說，咱們這些人裡，能有一兩個通過就不錯了。聽說去年一百二十個雜役，隻有五個測出了靈根資質...”
林寒默默聽著，心中卻比白天更加平靜。他有靈竹空間這個秘密，這就是最大的依仗。雖然現在還不知具體如何利用，但隻要謹慎摸索，總會有收穫。
夜深人靜時，林寒再次進入靈竹空間。
這一次他冇有急著吸收那股清涼氣息，而是仔細觀察起這個不大的空間。地麵是濕潤的黑色土壤，踩上去鬆軟肥沃；靈竹靜靜地生長在中央，竹葉無風自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青色霧氣。
林寒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壤從指縫間滑落，帶著奇異的生機感。
“這土...似乎不一般。”他想起前世看過的小說情節，“難道能種東西？”
這個想法讓他激動起來。如果真能種植，那意味著什麼？靈草？靈藥？
他退出空間，在床鋪上翻找，最後從包袱角落裡摸出一個小紙包——這是入門時發的一包止血草種子，每個雜役都有，說是受傷時可以自己種來用。但雜役院哪有多餘的地方種草藥？這包種子一直被他遺忘在角落。
林寒捏起三粒芝麻大小的褐色種子，心念再動，帶著種子進入空間。
他在靈竹旁邊清理出一小塊空地，小心翼翼地將種子埋進土裡。做完這一切，他退後幾步，靜靜觀察。
起初什麼都冇有發生。就在林寒以為不會有什麼變化時，他忽然注意到，靈竹葉尖凝聚的那滴露珠，正緩緩滴落，恰好落在他埋種子的位置。
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瞪大了眼睛。
黑色土壤微微拱起，嫩綠的芽尖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半盞茶功夫，三株翠綠的止血草已經長到半尺高，葉片肥厚，散發出淡淡的藥香。
“這生長速度...”林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伸手觸碰其中一株，指尖傳來旺盛的生命力——這絕不是普通的止血草，藥效恐怕遠超尋常。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如此快速的生長，需要消耗什麼？靈竹空間的能量是否有限？
林寒注意到，那株靈竹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分，雖然微不可察，但確實存在。而且空間中的青色霧氣也稀薄了些許。
“果然不是無代價的。”林寒自語道。他退出空間，看著手中多出的三株新鮮止血草，陷入了沉思。
直接拿出來用太危險了。這種品質的草藥，根本不是雜役弟子該有的東西。但如果不利用，這空間的價值就大打折扣...
忽然，他想起白天趙大虎吸收靈石的一幕。一個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成形。
接下來的幾天，林寒保持著低調的日常。白天完成分配的任務，晚上則悄悄研究靈竹空間的奧秘。他發現空間對止血草的催生有極限——每天最多隻能催熟三株，超過這個數量，靈竹就會明顯萎靡，需要兩三天才能恢複。
但這也足夠了。林寒將催熟的止血草小心曬乾，藏在床板下的暗格裡。到第五天時，他已經積攢了十五株乾草藥。
這天輪到林寒休息——雜役弟子每七天可以休息半天。他起了個大早，揣著包好的止血草，繞過後山小道，往十裡外的坊市走去。
玄雲宗山腳下有個小坊市，主要服務外門弟子和附近的散修。街道兩旁是簡陋的店鋪和地攤，售賣各種低階丹藥、符籙、材料。林寒壓低了鬥笠，在一家掛著“百草閣”招牌的店鋪前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轉身走向街角一個不起眼的攤位。
攤主是個獨眼老者，煉氣二層修為，正眯著眼打盹。
“老先生，收草藥嗎？”林寒壓低聲音問道。
獨眼老者抬了抬眼皮:“什麼貨？”
林寒從懷裡摸出一株曬乾的止血草。老者接過，湊到獨眼前仔細看了看，又掰下一片葉子聞了聞，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品質不錯...哪來的？”
“後山采的。”林寒早就準備好了說辭，“運氣好，找到一小片。”
老者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信了這說法——雜役弟子偶爾確實能在後山外圍找到些不錯的草藥。
“一株兩塊碎靈。”老者報出價格。
碎靈是靈石的碎片，一百碎靈才能換一塊完整的下品靈石。這價格不算高，但也在林寒預期內。
“我有十五株。”林寒說。
交易很快完成。三十塊碎靈用一個小布袋裝著，沉甸甸地揣進懷裡。林寒冇有多留，迅速離開坊市，繞路返回宗門。
回到雜役院時已是午後。林寒躲進茅房，這纔敢拿出那個小布袋。三十塊碎靈，相當於三分之一塊下品靈石。對雜役弟子來說，這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但他真正的目的不是碎靈。
林寒從布袋中挑出三塊質地最好的碎靈，握在掌心，意識沉入靈竹空間。
這一次，他嘗試著引導空間中那些青色霧氣包裹住碎靈。起初冇什麼反應，但當他將全部心神集中在靈竹上時，那株翠竹輕輕搖曳，竹葉上的露珠同時亮起微光。
掌心的碎靈開始發熱，絲絲縷縷的白色靈氣被抽離出來，卻冇有散逸，而是被青色霧氣裹挾著，緩緩滲入林寒的掌心。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湧遍全身。
清涼，溫暖，酥麻...種種矛盾的感覺交織在一起。那些靈氣進入體內後，沿著某種奇異的路徑流轉，最後沉澱在丹田位置，形成一小團微弱但真實存在的暖流。
引氣入體！
林寒睜開眼睛，臉上終於露出重生以來的第一個真心笑容。雖然隻是最初步的靈氣積累，距離真正踏上修仙路還有很長的距離，但這意味著——他的計劃可行。
靈竹空間不僅能催生靈草，還能輔助吸收靈氣，而且效率遠高於趙大虎那種笨拙的方法。
退出空間時，他手中的三塊碎靈已經變成灰白色的普通石頭，靈氣儘失。但林寒毫不在意，他將廢石捏成粉末撒掉，感受著丹田處那團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暖流。
三個月後的測靈會...他現在真正有了一絲把握。
窗外傳來其他雜役弟子歸來的嘈雜聲。林寒迅速整理好表情，恢覆成那個普通、沉默、毫不起眼的雜役弟子。
推門出去時，夕陽正好。遠處的修煉場上，幾個外門弟子正在練習法術，道道流光劃破暮色。
林寒看了一眼，便低下頭，繼續掃地。
苟住，成長，等待時機。
這條修仙路還很長，而他，終於踏出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