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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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尖銳的嘶吼,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蘇心的雙頰浮現出一種病態的嫣紅,那不是羞澀,而是氣血攻心,是極致的羞辱與憤怒。
她雪白的衣裙無風自動,周身的氣勁轟然炸開,將房間內殘存的桌椅徹底化為齏粉。
“我要將你千刀萬剮!!”
她甚至不再去看擋在身前的張山,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閃電,繞過一個詭異的弧度,軟劍如附骨之疽,再次刺向陳凡!
她今天,必殺陳儘終!
這個叛徒,這個登徒子,這個讓她道心失守的混蛋!
“妖女瘋了!”
陳凡心頭一跳,腳下發力,身形暴退。
他可不想死。
更不想死在這個瘋女人手裡,然後奪舍轉生成一個女人。
那畫麵太美,他不敢想。
張山見狀,暴喝一聲,劍勢再起,想要攔截。
可這一次,蘇心根本不與他纏鬥,劍招全是兩敗俱傷的打法,寧可自己被張山的劍氣擦傷,也要將劍鋒遞到陳凡的麵前。
“張師弟,擋住她!”
陳凡一邊狼狽地在走廊上閃躲,一邊大喊。
“我在擋了!”
張山也是一頭大汗,他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對手,劍法完全失去了章法,隻剩下了最原始的殺意。
兩人一追一逃,張山在後方竭力牽製。
整個怡紅院的三樓,在三人的追逐打鬥下,已是一片狼藉。
牆壁被劍氣劃開一道道猙獰的口子,木屑與灰塵齊飛,樓下的尖叫與哭喊聲早已亂成一鍋粥。
這樣下去不行。
陳凡心中念頭急轉。
蘇心是七品,他現在隻是八品,速度和力量都差了一截。
張山雖然能牽製,但看樣子也撐不了多久。
這妖女是鐵了心要殺他。
“妖女!”
陳凡躲過一道削向他脖頸的劍鋒,險之又險。
他猛地停下腳步,不再逃跑,反而轉身麵對著衝來的蘇心。
“你再不走,可就真走不了了!”
他運足內力,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王府和正道盟的大隊人馬,馬上就到!”
“到時候,兩位五品高手一到,你插翅難飛!”
蘇心那雙充血的鳳眸裡,閃過一絲掙紮。
理智告訴她,陳儘終說的是對的。
這裡的動靜太大,高手很快就會被吸引過來。
但情感上的屈辱與憤怒,卻讓她隻想將眼前這個男人碎屍萬段!
“你以為,我會在乎?”
蘇心咬著銀牙,劍勢冇有絲毫停頓。
“就算死,我也要先殺了你這個淫賊!”
真是個瘋子。
不就看了兩眼嗎?碰都冇碰到。
陳凡心中暗罵,卻也隻能繼續閃躲。
他一邊躲,一邊繼續攻心。
“你以為死那麼簡單嗎?你是白蓮教聖女,相貌又是如此脫俗,若是落入王府手中,嗬嗬.....”
陳凡冇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一句話,終於起到了作用。
蘇心的動作,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
她聽懂了,然而更加羞憤了。
“轟隆!”
遠處,一聲更加恐怖的巨響傳來,彷彿整座城都在震動。
那是五品高手交戰的餘波。
蘇心心頭一沉。
毒心婆婆那邊,恐怕也陷入了苦戰。
她不能再拖下去了。
“陳儘終!”
蘇心猛地收劍,身形飄然後退,與陳凡拉開距離。
她死死地盯著他,那怨毒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今日之辱,我蘇心記下了。”
“下一次見麵,我必將你抽筋剝骨,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落下,她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藥丸,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一股黑氣,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她的身影,在黑氣中變得模糊,最後化作一道流光,撞破窗戶,消失在夜色之中。
“想走?”
張山正欲去追。
“窮寇莫追。”
陳凡一把拉住了他。
那妖女最後吞下的丹藥,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八成是某種激發潛能的秘法,現在追上去,吃虧的肯定是他們。
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徹底消失,陳凡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總算走了。
他癱坐在地上,感覺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與一位暴怒的七品天才武者玩追逐戰,實在是太刺激了。
還好,自己保住了清白之身。
片刻之後。
“嗖嗖嗖!”
數道身影,從樓下疾射而上。
為首的,正是宋遠行和王府校尉李義。
他們看到一片狼藉的三樓,以及癱坐在地的陳凡和持劍戒備的張山,都是一愣。
“妖人呢?”
李義上前一步,急切地問道。
“跑了。”
陳凡有氣無力地指了指被撞破的大洞。
“秘典呢?!”
李義沙啞著聲音,目光深邃的盯著陳凡。
陳凡冇有說話,隻是從懷中,將那本略顯陳舊的線裝書,遞了過去。
反正裡麵的圖畫,他已經記下了。
這本秘典,現在就是個燙手的山芋,誰愛要誰要。
李義一把奪過秘典,緊張地翻開檢查。
確認無誤後,他那張緊繃的臉,終於露出狂喜之色。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看向陳凡的姿態,也變得和善了許多。
“小子,這次你立了大功!王爺定有重賞!”
宋遠行也走了過來,拍了拍陳凡和張山的肩膀,一臉讚許。
“兩位賢侄,臨危不懼,智勇雙全,實乃我正道之幸!”
就在這時,一名王府的侍衛匆匆跑上樓。
“啟稟校尉,啟稟宋掌門!”
“毒心婆婆,已被老總管和幾位長老聯手鎮殺!”
“城內白蓮教據點,已儘數拔除,隻餘聖女蘇心等寥寥數人,趁亂逃脫!”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正道盟弟子,都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贏了!
這場針對白蓮教的圍剿,大獲全勝!
……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秀山城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秀山王府大擺筵席,宴請所有參與此戰的正道盟好漢。
陳凡作為奪回秘典的首功之臣,自然也受到了王府的嘉獎。
三十兩黃金。
不多不少,正好是他之前賠給王府的撫卹金。
陳凡對此毫不在意。
錢財乃身外之物。
他真正的收穫,是那幅刻印在腦海中的詭異圖畫。
宴會之後,清剿白蓮教餘孽的任務還在繼續。
宋遠行下令,命各派弟子在城中繼續巡查,以防有漏網之魚。
於是,陳凡便和張山,以及幾位龍行門的師兄弟,過上了白天巡街,晚上消費的瀟灑日子。
怡紅院。
還是那間被他們打得稀巴爛的上房,如今已經重新修葺一新。
陳凡翹著二郎腿,悠閒地喝著小酒。
在他身邊,幾位鶯鶯燕燕環繞,嬌笑聲不斷。
而另一邊,張山正襟危坐,臉紅得像個猴屁股。
一個膽大的姑娘,將剝好的葡萄喂到他嘴邊。
“張少俠,來嘛,張嘴呀。”
張山渾身僵硬,連連擺手。
“不……不用……我自己來……”
周圍的龍行門弟子,發出一陣鬨笑。
陳凡看著這一幕,也是莞爾。
這武道天才,天賦是高,但這方麵,還是太嫩了。
這可不行,俗話說,英雄配美女。
“張師弟,出來玩,就要放得開。”
陳凡舉起酒杯,對著他遙遙一敬。
“入鄉隨俗,懂嗎?”
幾天下來,在陳凡和一眾師兄弟的“悉心教導”下,張山終於漸漸放開了。
他從一開始的拘謹臉紅,到後來能麵不改色地和姑娘們聊上幾句。
再到後來,他甚至能主動端起酒杯,學著陳凡的樣子,左擁右抱。
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但已經有了幾分公子哥的雛形。
這天晚上。
眾人再次來到怡紅院。
張山熟門熟路地走進大堂,對著老鴇隨意地一擺手。
“把你們這最好的姑娘,都叫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再來一壺最好的花雕。”
老鴇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去安排。
周圍的龍行門弟子,全都看傻了。
這……這還是那個不近女色的張山嗎?
陳凡看著張山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就在這時,張山忽然轉過頭,對著陳凡,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師兄。”
“今晚,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