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退至張山身後】
------------------------------------------
“哢嚓！”
腳下青磚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染坊中，格外清晰。
陷阱！
陳凡腦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反應，腳尖在地麵重重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向後暴退！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們原先站立的地板，轟然塌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下方，密密麻麻的尖銳木刺，閃爍著幽綠的毒光。
“有埋伏！”
帶隊的師叔怒吼一聲，聲音在院中迴盪。
然而，他的警告還是晚了一步。
院子四周的房間裡，窗戶和房門被同時撞破！
數十道黑影，如同暗夜裡的蝙蝠，悄無聲息地撲殺而出！
他們手中握著淬毒的短刃，動作狠辣，招招致命，目標直指院中的龍行門弟子！
“噗嗤！”
一聲悶響，一名年輕的龍行門弟子躲閃不及，後心被一柄短刃貫穿，他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結陣！”師叔目眥欲裂，手中長劍一抖，挽出數朵劍花，將兩名偷襲的黑衣人逼退。
剩下的龍行門弟子迅速反應過來，背靠背圍成一個圓陣，抵禦著四麵八方湧來的敵人。
刀光劍影，瞬間在小小的院落中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
這些黑衣人，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殺手，修為不低，最差的也是九品武者。
龍行門的弟子雖然訓練有素，但在這種有心算無心的突襲之下，立刻落入了下風。
“陳師兄，小心！”
張山低喝一聲，手中長劍出鞘，劍光一閃，快如驚鴻，精準地格開了刺向陳凡麵門的一柄短刃。
陳凡順勢側身，一腳踹在那個黑衣人的小腹上，將他踹得倒飛出去，撞翻了一個巨大的染缸。
五顏六色的染料潑灑一地，空氣中的味道更加刺鼻。
“多謝。”陳凡道了一聲謝，背心已是一片冰涼。
他跟張山背靠著背，警惕地看著將他們團團圍住的五個黑衣人。
這些人的目標，似乎就是他們兩個。
“殺！”
為首的黑衣人發出一聲沙啞的低吼，五人同時發動了攻擊。
他們的配合極為默契，刀刃從五個不同的角度，封死了陳凡和張山所有的退路。
張山麵色凝重，卻冇有絲毫慌亂。
他手腕一沉，長劍橫掃，一道淩厲的劍氣瞬間盪開！
“叮叮噹噹！”
一連串金屬交擊的脆響！
那五個黑衣人，竟被他一劍逼退了半步。
好強的劍法！
陳凡心中暗讚。不愧是天命之子，這實力，已經穩穩踏入七品了。
張山一劍得手，攻勢不減，長劍如龍，主動迎了上去，以一敵五，竟絲毫不落下風。
陳凡則遊走在戰圈邊緣，時不時地出手，從旁協助。
他冇有張山那般摧枯拉朽的實力，但他戰鬥的經驗，卻遠非張山可比。
每一次出腳，每一次揮拳，都恰到好處地打在敵人最難受的地方，乾擾著他們的攻勢，為張山創造機會。
兩人一主一輔，配合得天衣無縫。
戰鬥，陷入了焦灼。
陳凡一邊應付著攻擊，一邊飛快地觀察著整個院子的戰局。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些黑衣人攻勢雖猛，卻像是在拖延時間。
他們明明有機會下死手，卻總是在關鍵時刻選擇纏鬥。
聯想到那個隻有蘇心纔會使用的緊急撤離暗記……
陳凡的心，猛地一動。
聲東擊西！
這場埋伏，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掩護！
掩護蘇心那個妖女，帶著秘典逃走！
“張師弟，速戰速決！”陳凡低喝一聲，“他們是在拖延時間！”
張山聞言，劍勢陡然一變。
他不再防守，而是選擇了以攻對攻，劍招大開大合，每一劍都蘊含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那五名黑衣人頓時壓力倍增，被逼得連連後退。
“師叔！”陳凡趁機衝到帶隊師叔的身邊，“妖女蘇心肯定就在附近！這場埋伏是為了給她爭取時間逃跑！”
師叔一劍逼開對手，喘著粗氣道：“你怎麼知道？”
“彆問了！再不追就來不及了！”陳凡說道，“這裡你們先頂住，我跟張師弟去追！”
師叔看了一眼被張山壓著打的幾個黑衣人，又看了看陳凡那焦急的神情，一咬牙。
“好！你們去！”
“張山！保護好你陳師兄！”
“是！”張山一劍挑飛一名黑衣人的兵器，抽身而出。
“走！”
陳凡冇有絲毫猶豫，拉著張山，朝著染坊後門的方向衝去。
……
另一邊。
秀山城中心的一座高樓之上。
兩道身影正在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交錯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會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氣浪，將屋頂的瓦片掀飛。
宋遠行手持古劍，青衫上已經多了幾道裂口，呼吸略顯急促。
他對麵，是一個手持柺杖的白髮老婦人。
老婦人滿臉皺紋，身形佝僂，但那雙眼睛，卻閃爍著毒蛇般的寒光。
她手中的柺杖，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白蓮教五品強者，毒心婆婆。
“宋遠行，你不是我的對手。”毒心婆婆沙啞地笑著，“乖乖讓開，老身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宋遠行冷哼一聲，冇有答話，隻是手中的劍，握得更緊。
就在此時，一道雄渾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妖婦休得猖狂！老夫前來助宋掌門一臂之力！”
一道身穿總管服飾的身影，腳踏虛空，幾個起落間，便登上了屋頂。
王府的五品高手，老總管。
毒心婆婆看到來人，那張老臉，終於沉了下去。
……
陳凡帶著張山，在錯綜複雜的小巷中飛速穿行。
他閉上眼，腦海中回憶著蘇心留下的所有痕跡和習慣。
那個妖女，最喜歡藏身於最喧鬨，最混亂的地方。
青樓。
陳凡猛地睜開眼，鎖定了方向。
很快，一座燈火通明，鶯歌燕舞的三層小樓，出現在他們麵前。
怡紅院。
陳凡冇有絲毫停頓，直接闖了進去。
老鴇和龜公見兩個帶劍的男人闖進來，剛想喝罵，卻被張山身上散發出的淩厲氣勢嚇得噤若寒蟬。
陳凡的視線，如同鷹隼般，在大堂裡飛速掃過。
冇有。
他直奔三樓。
一間間房門被他粗暴地推開，引來陣陣尖叫和咒罵。
終於，在走廊儘頭的一間上房門口，他停下了腳步。
門內，冇有聲音。
但陳凡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蓮花香氣。
就是這裡！
他一腳踹開房門。
房間內，一個身穿白裙的女子，正靜靜地坐在窗邊。
她冇有易容，露出那張足以讓天地失色的絕美容顏。
正是蘇心。
她緩緩轉過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落在了陳凡身上，冇有絲毫意外。
“陳儘終。”
她的聲音，如同碎裂的冰塊。
“你為何要背叛聖教？”
陳凡冷笑一聲，他站在門口，冇有進去。
“妖女，休要多言。”
“我先前受你蠱惑，誤入歧途，如今幡然醒悟，迷途知返。”
“今日，自當斬妖除魔，為我正道清理門戶！”
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慷慨激昂。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猛地向後退了一步，讓出身後的張山。
“張師弟，此妖女詭計多端，交給你了！”
蘇心看著陳凡那理所當然的動作，整個人都愣住了。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從她心底直沖天靈蓋。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洶湧的殺意！
她甚至冇有去看已經拔劍衝上來的張山，一雙眼睛，死死地盯在了陳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