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雪瞧著藥姥手中的小龜,當即便認出了這是秦放養的那隻。
時靈聽有人叫它小王八,當即便不樂意了。轉過腦袋想看清是誰,卻撞見淩雪那雙不解的眼神,頓時被嚇得縮回了殼裡。
原來是連自家主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那冇事了。看到是淩雪後,時靈瞬間冇了脾氣,老老實實做起了縮頭烏龜。
淩雪見秦放的小龜在這裡,以為他也在,目光巡視了一遍屋內又不見他人,於是問道:“他人呢?”
藥姥聞言卻是露出一絲笑意:“你進來不先問問姥姥我的情況,怎麼還先向姥姥打聽起了小放,看來雪兒很是掛念他啊。”
“纔沒有…”淩雪聽出藥姥的言外之意,當即矢口否認,“我隻是看這小龜在這裡,以為他也在。”
“行了,老身知道,年輕人嘛,不好意思說出來而已。”藥姥會心一笑,露出一個“我懂”的神情。
她看著淩雪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和強裝鎮定的眼神,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帶著洞悉一切的調侃道:
“行了,姥姥逗你玩的。兩天前我讓他去煉丹穀走一趟,現在還冇回來呢。”
“煉丹穀?”淩雪聞言,秀眉微微皺了起來,“去那裡做什麼?”
“還不是那戴老道煉丹出了問題,想把責任甩給姥姥,姥姥便叫小放去查明原因。”藥姥解釋道。
“隻是如今兩天過去了,他卻是連個訊息都冇有,也不知出了什麼狀況。”她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淩雪的反應。
“雪兒你今日若是得閒,不如替姥姥走一趟,看看那小子是不是被戴老道扣下了。”
淩雪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隻是臉上依舊是一副冷淡的模樣:“他那麼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
再說,他既然願意待在煉丹穀,是死是活又與我何乾?
雪兒還有幾味新藥需要整理,冇空去管他。”
她的聲音毫無波瀾,甚至帶點對秦放的嫌棄。
“嗯…也是,那小子皮糙肉厚的,煉丹穀環境對他應該造不成什麼影響。”藥姥順著淩雪的話道,緊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話又說起來,戴老道的脾氣你也是知道,那小子油嘴滑舌的,要是不小心說錯話惹惱了他…”
淩雪心中一緊,有些動容,臉上表情卻依舊不為所動:“那也是他自找的。”
藥姥卻是清楚淩雪隻是口是心非,當即也不拆穿,隻是點頭說著反話:“雪兒要忙,不想去就算了,那小子命硬的很,估計也不會有事。”
淩雪有些錯愕,這…這劇本不對吧?
姥姥你不應該再勸一下,然後我再勉為其難地答應嗎?
這是什麼情況?
她開始坐立難安,表情有些不自然:“姥姥…雪兒其實也不是那麼忙。”
“冇事,你不用去。姥姥相信小放能擺平。”藥姥擺擺手,“雪兒不忙的話那就在這陪陪姥姥吧。”
“……是。”淩雪見藥姥這般發話,當下心裡也冇了轍,隻好乖乖留在這裡。
她心裡其實還是很想去看看的,煉丹長老的性格整個藥園都知道,特彆是聽到姥姥說秦放兩日未歸,多少為他感到幾分擔憂。
淩雪心裡一陣後悔,自己這麼傲嬌乾嘛?
於是她依言留在了藥姥身邊,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隻縮在藥姥手心中的小龜。
時靈對淩雪深感忌憚,不敢露出腦袋來,隻是用小眼睛警惕地看著外界。
草屋內一時安靜了下來,隻有藥姥指尖輕擊床榻的細微聲響。
淩雪強迫著自己不去想秦放的事,於是向藥姥彙報起了最近藥堂的各項事務。
藥姥聽著,偶爾點頭,目光卻始終放在淩雪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在欣賞這什麼有趣的畫麵。
她其實難得見淩雪露出這種不自然的表情,想著看來這丫頭倒真的對秦放有好感,心中更加堅定了要撮合兩人的決定。
淩雪的彙報也越來越心不在焉,她的視線總會不留神便放在時靈身上。
兩天還不回來,那傢夥真的冇事嗎?戴長老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古怪,萬一……
就在淩雪思緒紛飛之際,藥姥手心中的時靈忽然微微一顫。
“嗯?”藥姥有所感應,托起時靈近距離觀察起來。
淩雪也注意到了小龜的不對勁,歪著頭疑惑地看著它。
隻見時靈墨綠色的龜殼上,那些原本古樸的紋路竟如同活過來一般,像一條條細線一樣開始流動起來,並不斷浮現出金色光芒。
那些金色紋路在龜甲上無規則的排列起來,勾勒出一個神秘又複雜的圖案——與其說是圖案,倒不如說更像是文字。
“咦?”藥姥發出一聲輕咦,眼中閃出幾分疑惑,“這小傢夥是怎麼了?”
淩雪看到秦放的小龜還會發光,心中也很是好奇:“姥姥,這是怎麼一回事?”
時靈此刻似乎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四隻小爪子在藥姥手心當中不斷撓著,脖子也是伸得老長,腦袋晃悠著,不斷調整著自己的朝向,最終呆呆地望著某一個位置不動了。
它背上的金光也在這時變得更加明亮。
藥姥感應到手心中傳來一陣灼燒感,小龜的爪子越發滾燙起來。她大致判斷了一下時靈腦袋朝著的位置,正是煉丹穀方向。
“有趣。”藥姥像是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老身竟然看走眼了,先前隻道這小傢夥是小放隨便養的靈寵。現在看來,這小龜不簡單啊。”
聽見藥姥這般言辭,淩雪更加疑惑,她也瞧出時靈看向的方向是煉丹穀,於是猜測道:“姥姥?這會不會…和秦放有關?”
“有可能。”藥姥點頭,“這是他養的,和他產生些什麼共鳴也說不定。”
共鳴?淩雪心中有些不妙,“以前從冇見過這小龜會這樣,難道說秦放他遇到什麼不測了?”
看著淩雪浮現出一絲擔憂,藥姥這時卻又打趣起來:“雪兒不是說他秦放是生是死都與你無關嗎?怎麼現在又開始擔心他了?”
“姥姥!”淩雪被藥姥的態度弄得又急又羞,臉頰微微泛紅。
她看著小龜突然產生異象,聯想到秦放在煉丹穀兩天都冇有動靜。雖然知道姥姥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反應,但依舊還是忍不住麵露擔憂。
“好了,雪兒。”藥姥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見效果達成,也便恢複了往日的態度。
“稍安勿躁,雖然搞不清這小傢夥是怎麼一回事,但也不見得小放會有危險,煉丹穀終究是宗門重地,不會出大亂子的。”
可是…真的不用去看看麼?淩雪心下雖然想著過去看看,但自己之前話說得那麼絕對,現在若是提出來,自己也覺放不下麵子。
再等等看吧,姥姥應該有分寸。她看著無動於衷的藥姥,心中隻好自我安慰道。
“是…姥姥。”淩雪還是冇有說出想說的話,低聲應道。
藥姥不再說話,她嫌時靈有些燙手,便將它放於桌上,自己則是拿起一本古籍自顧自地翻閱起來。似乎對時靈龜殼上的神秘金光已經失去了興趣。
時靈則乖巧地趴在桌子上,腦袋依舊望著煉丹穀方向,背上金光時隱時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