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前,歸雲宗煉丹穀】
藥園的兩位長老最近不得閒,藥姥閉關,戴長老前去護法。
煉丹穀諸多事宜便交由穆洵管理,他因此獲得了更多的權利,比如進入長老密室。
他在密室中一待就是幾天,隻為能夠尋找到穀中曆代長老傳承下來的,記載著各種高階丹藥秘方的丹錄。
他找了數天,終於在密室的一處暗格中找到了丹錄。
穆洵來不及思索,神識沉入,無數晦澀的丹方資訊湧入腦海。他強壓住內心的激動與負罪感,飛快地尋找其中有用的資訊。
當“洗髓塑元丹”五個古老篆字浮現在識海時,穆洵終於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迅速將其中的藥理、煉製法門和所需藥材統統記在腦海中。
他要做的便是成功煉製出這種丹藥,這樣纔有機會為雲汐重塑根骨。
出了密室之後,他立馬投入到洗髓塑元丹的煉製當中,將積攢多年的貢獻點都用來兌換了材料。
雖然有幾味主藥珍貴難尋,他多花點貢獻點還是能夠收集到,但唯獨缺少最為重要的藥引。
那味藥引並非能用尋常手段可以兌換到,但偏偏穆洵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
……
【十七年前,藥園深穀】
藥姥此刻正全力衝擊新的境界,戴長老在一旁為她護法。
這是她閉關的最關鍵時期,任何外界的驚動都會影響她的修行,因此馬虎不得。
戴長老專門佈下重重陣法,確保周圍的靈氣不被驚擾,以及阻隔外界的一切動靜。
他必須時刻注意藥姥的狀態,同時也得及時關注外界的動向,隨時應對意外發生。
隻是千防萬防卻還是有所疏漏,他不曾想自己的親傳弟子竟會在這時給自己惹出那麼大的麻煩。
“什麼人,竟敢擅闖藥姥靈園!”
草屋外,一聲藥園弟子的厲喝引起了戴長老的注意,他忍不住皺了皺眉,內心暗想:何人如此不守規矩,竟然在這緊要關頭出現在此處?
他於是一邊小心地維護著周遭陣法的運作,一邊注意著屋外的動靜,。
那名闖入者潛入藥姥靈園被髮現後當即想要遁逃,此時已經聚集著四五位值守弟子,分彆圍住藥姥藥田四周,結起困敵陣法將他給團團困住。
“穆洵!怎會是你?”當為首的值守弟子看清楚來者身份後忍不住出聲,滿臉皆是不可置信。
這道聲音清晰地傳到了在場的每個人耳中,同時也如驚雷般在戴長老耳邊炸響。
“徒兒?”戴長老內心震驚,當聽到這句話時竟有些許分神。
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竟使周圍的陣法產生了輕微的震顫,引起幾道細小的靈力波動。而這細微的異常,卻讓處於閉關的藥姥陷入了困境,體內靈力瞬間瘋狂暴走。
戴長老暗暗心驚,連忙運轉功法穩住藥姥的周身經脈,這纔將藥姥從走火入魔的狀態中及時拉回。
雖然有驚無險,但此次的閉關也算是失敗了。
藥姥虛弱地睜開眼睛,疑惑道:“師哥,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此次閉關失敗的藥姥,戴長老頓時感到自責,辛苦準備了這麼久的一場閉關竟然給毀在他的手中。
“屋外,有情況。”他隻好解釋道,又想到了自己的徒弟,來不及道歉,他便趕忙收起陣法打算出去。“我去看看,你先調養好靈力。”
征得藥姥同意後,戴長老直接推開了屋門。一出去,便看到自家徒弟正被幾名弟子合力困製住。
穆洵正垂手立於他們中間,懷中抱著一個寒玉匣,裡麵盛放著他從靈園中偷采的靈草。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他的臉色蒼白,眼中卻滿是被髮現後的坦然。但見到自己師父出現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還是浮現出幾分慌張與閃躲。
“孽徒!未經允許擅闖藥園禁地,“戴長老的氣憤地說道,又看了眼他懷中的玉盒,瞬間明白了他來這裡的目的。
“私自盜取長老之物,你可知該當何罪?”
“師父,我…”穆洵看著一臉憤怒的戴長老,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說出口,辯解麼?事已至此,他又有什麼好說的。
空氣頓時如同凝滯一般,眾人都望向戴長老,似乎在等著他的判決。
戴長老胸膛劇烈起伏,他比誰都清楚宗規森嚴,自己弟子犯下這般過錯,倘若僅僅隻有自己知道,大可以從輕發落,但現在在這種場合下,自己再念及師徒情分,恐怕難以服眾。
他閉了閉眼,似乎在做著最後的抉擇,再睜開時,眼中卻隻剩下冰冷。
“穆洵。”他的聲音帶著一股身為長老的威嚴,“你身為本座親傳弟子,卻犯此欺盜之罪,觸犯門規,目無師長,罪無可恕。你可有什麼辯解?”
“弟子知罪。”穆洵平靜地說道,低著頭不再看著戴長老那滿含失望的眼神。
“既已知罪,自己去執法殿接受應有的懲罰。另外,”戴長老頓了頓,“從今日起,取消你親傳弟子的身份,貶為普通弟子,待懲罰過後,自行回到煉丹穀再作責罰。”
“師父!”穆洵猛地抬頭,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幾分慌張的神色,轉而陷入深深地自責當中。他知道,戴長老已經對他極為失望。
戴長老卻已轉過身去不再看他,徑直進了屋,事情已無挽回的餘地,當務之急還是前去檢視藥姥的傷勢。
再之後,幾名值守弟子上前將穆洵押送至執法殿,穆洵雙目無神,靜靜地跪在殿前,等候著審判。
此次藥園偷竊一事到底在歸雲宗內徹底傳開了,上至宗主與各峰長老,下到雜役弟子,紛紛在論及此事。
由於影響重大,執法長老一時拿不定主意,一般弟子犯下重錯無非削其身份職務,然後廢其修為逐出宗門。
即便是各峰核心弟子也是這般,但偏偏穆洵身為煉丹穀傳人,還是煉丹長老欽點的接班人。
要知道,一個宗門培養一位核心弟子已是不易,能培養出一位煉丹師更是難得。執法長老深感難辦,隻好將此事交與宗主定奪。
宗主於是召開會議,與各大長老商議,念及穆洵煉丹師的身份和極高的天賦,並冇有因此將他逐出宗門,而是將他關押進宗門大牢,禁足三個月,再交由藥園自行處置。
穆洵於是被打進大牢,期間依舊免受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
雲汐再見到穆洵之時,穆洵已經被關在牢房之中,全身上下每一處肌膚都爬滿了一道道恐怖猙獰的傷痕。
他蜷縮著身子倚在牢門上,兩眼緊閉,俊朗的麵容上也因疼痛始終緊鎖著眉目。
他的腳上被一道特製的禁靈鎖鏈鎖住,無法動用自身靈力恢複傷口,便隻能默默忍受著巨大的痛楚。
雲汐看著他的樣子,隻感到心在滴血,彷彿心臟處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捏。
“穆師兄…”她的聲音帶著顫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個溫柔、聰慧的穆洵師兄,此刻卻像一位階下囚一般,在這昏暗的牢房之中受儘屈辱。
聽到熟悉的聲音,穆洵緩緩睜開眼睛,注視著眼前那個快要哭出來的美麗女子。他的目光極為疲倦,但眼神依舊溫柔。
“汐兒,彆…彆看。”他喉結艱難地上下顫動,嘶啞地擠出一句話,“我這個樣子,會…會嚇著你的。”
“不,不會的。”雲汐搖著頭,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臉龐一點點將他的髮絲捋順,儘量讓他看起來不這麼狼狽。
“對不起…對不起…”雲汐此時已經泣不成聲,自責地說著道歉的話,“是汐兒害了你…都是汐兒不好…”
她哽嚥著,幾乎喘不上來氣,胸口劇烈的起伏,彷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無比的疼痛。
“傻瓜。”穆洵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伸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做的。我說過…我會為了…我們的未來…咳咳…”他的聲音極為虛弱,甚至來不及說完就被劇烈的咳嗽給打斷。
伸出的手也無力地落下,被雲汐及時握住,再次將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臉上。
“穆師兄,彆…彆說了。”雲汐哭喊著,“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你好好的,等你出來,我們就安心地守著藥園就好不好?哪怕隻有百年也好,穆師兄不要在為了汐兒做傻事了,汐兒不值得你這樣。”
穆洵望著雲汐那張滿含淚水的臉,心中感慨萬分,同時也忍不住去想,倘若這一切從未發生該多好,他便可以安心在藥園陪著她。
她也不會為自己心碎流淚。
“好。”他輕聲說著,勾了勾手指輕輕捏了捏雲汐的臉頰,
見穆洵答應,雲汐終於麵露出笑容,“穆師兄,我等你。”
兩人隔著牢門靠在一起,無聲地給彼此投以安慰。牢門雖然阻隔著兩人的身體,卻無法斷絕內心的交流。
他們靜靜地注視著對方,許久之後,雲汐輕聲啟唇喚了一聲穆師兄。
她緊緊握住穆洵的手,慢慢地引導他摸向自己小腹的位置。
雲汐麵露微笑,聲音帶著難以掩飾地欣喜:
“穆師兄,你瞧,我們的未來,在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