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話音剛落,原本正在給段曉盈上藥的淩雪動作猛地一頓,目光如炬地盯著秦放手中的玉盒。
“玉露膏?”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甚至是不可思議,“你說是你撿的?”
淩雪明顯是不相信他說的話,秦放心裡發緊,暗叫不好,忘了淩雪師姐是藥堂弟子,對藥物是異常敏感的,不可能不認識這種療傷藥物。
“給我看看。”淩雪伸手,幾乎是帶著命令的口吻對秦放說道。
他小心翼翼地遞過去,心裡祈禱著方師兄給的藥物不要太過貴重,不然自己替他說的謊就要給拆穿了。
淩雪接過玉盒,小心翼翼地開啟盒蓋,頓時一股比之前還濃鬱數倍,瀰漫著沁人香氣的藥香瞬間浸染了整個房間。
當看到盒內放著的一小塊玉質膏體,淩雪清冷的臉龐也難得浮現出一絲失神:“真是玉露膏!”
秦放看到淩雪的麵容有明顯的變化,心中更加發毛,這方師兄送的東西有這麼厲害?
“那個…淩師姐,這東西…很厲害嗎”秦放不禁問。
淩雪指尖輕輕劃過膏體表麵,眼中精光閃動:“玉露膏乃宗門祕製療傷靈藥,以百年玉髓,晨露精華以及多種珍稀靈藥煉製而成,不僅對外傷癒合有奇效,也能通脈養神,價值連城。”
“這藥,除藥堂外也隻有各峰長老纔有。”她又補充道,目光不自覺地瞥了眼秦放,充滿了疑惑,“你卻告訴我是路上撿的?”
段曉盈聽著淩雪的一番解釋,也是給驚住了,一時竟忘了疼痛,小嘴張得老大,好奇地伸長脖子看著淩雪手中的名貴藥物:“哇…這麼厲害呀?秦師兄你運氣也太好了吧,這…這都能撿到。”
她心思單純,真以為是秦放撿的,不由得感慨起秦放的運氣。
秦放隻覺得被淩雪盯得頭皮發麻,後背的汗都快要嚇出來了,他連忙擺手,語速飛快地解釋:“真是我撿的,估計…估計是哪位長老散步時不小心掉的吧,嗬嗬,就挺巧的不是嗎?”
他一臉尷尬地笑道:“反正是個好東西,給師妹用就是了,管他哪來的。”
一邊說,一邊瘋狂地向段曉盈使眼色,示意她趕緊說幾句話。
段曉盈雖然單純,心思遲鈍了些,但也不傻,看到秦放那拚命眨眼的暗示,當即便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雖然心裡依舊覺得秦師兄運氣有點過於離譜。
“淩雪師姐,東西是好東西哎,既然是秦師兄帶過來的,不如就用了吧。”她幫秦放解圍,亮晶晶的眼睛注視著淩雪。
淩雪沉默地盯著秦放看了幾秒,又掃了一眼神情清澈懵懂的段曉盈,最終將目光放到盒中的玉露膏上,輕輕歎了口氣:“也罷,既然是帶給你的,用了便是了。”
她用小玉勺輕輕挖了一點膏體,先是塗在自己的手上試著效果。確定藥效正常後,她一點點擼起段曉盈的衣袖,動作也比之前溫柔了許多,細緻地敷在她手臂上的傷口上。
“嘶…”玉露膏觸體冰涼,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舒適感,隻瞬間便壓製住傷口上那火辣辣的痛感。段曉盈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一臉享受地眯起眼睛;“涼涼的好舒服啊…”
淩雪一邊給她上藥,一邊平靜地說道:“算你運氣好,有了這玉露膏,你的傷勢很快就能好起來了,而且還不會留疤,不然就算好了也難免有些印記。”
段曉盈聞言,眼睛瞪得更大了:“這藥這麼厲害呀,真的不留疤嗎?”
對於一個妙齡少女來說,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之前還總擔心自己白如玉脂的肌膚留下印記不好看來著,現在這種擔憂就完全消失了。
“秦師兄,謝謝你!”她感激地衝秦放眨眨眼睛。後者見狀,也是大大鬆了口氣,臉上又堆起熟悉的笑容,心裡不斷感慨著方師兄好大的手筆,捨得送這麼珍貴的東西給她。
秦放懷中的時靈此刻也掙紮著爬出來透氣,小鼻子嗅著空氣中那一絲藥香,發出“咕嚕”的好奇聲音。
淩雪冇有看秦放,隻是專心地為段曉盈敷藥,口中卻似有意無意地說道:
“東西收下就好,該承的情心中也要有數。”
段曉盈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向秦放,有些不明所以。秦放隻是嘿嘿乾笑兩聲,假裝冇聽見,開始逗弄起時靈。
心裡卻在想:“方師兄啊方師兄,你這情確實大了,全賴我身上,我心裡過意不去啊。”
房間裡的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下去,隻剩下空氣中瀰漫的玉露膏的清香,以及段曉盈偶爾發出的幾聲舒適的輕哼。
淩雪劃過段曉盈肌膚的手依舊輕柔,看向段曉盈的目光也變得更加清晰。對於秦放的話,她怎麼會不明白,分明是某個躲在暗處,不敢露麵的傲嬌師兄,私底下托他送過來的。
而且出手便是玉露膏這種宗門頂級藥物,這手筆,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想到這,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複雜,既有為段曉盈感到開心,又帶著幾分不可言說的羨慕。
而段曉盈則閉著眼睛享受著淩雪師姐的“服務”,感受著這玉露膏帶來的清涼藥效。
隻是心中也多少有些疑惑,她自是不怎麼相信這玉露膏是那種能隨意被撿到的東西,秦師兄的一番話肯定也是隱瞞了什麼。
她並不知道這玉露膏是如何搞到的,不知秦師兄用了何種方法求來的,或者是……
段曉盈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想到了昨日比試時那道金色身影,心想著難道是方師兄?
但很快便打消了這種想法,她與方師兄除了入宗那日有過交集,之後這幾個月便再未見過麵,昨日救她尚還可以理解是出自同門間的關切,今日若是再送藥就明顯說不過去了。
況且,他救自己便已是承了很大的恩了,若這藥真是他所贈,她想不到自己該如何報答他了。
隻是…段曉盈忍不住不去想,這名貴藥物的背後,究竟是怎樣的一番心意?秦師兄那誇張的解釋,又究竟在隱瞞什麼?
她睜開眼睛,眼神向秦放看去,後者隻是不停地玩著時靈,時不時撅著嘴巴發出“嘬嘬嘬”的聲音挑逗著小龜。
段曉盈怎麼看都覺得不像是自己秦師兄所說的那樣。
那到底…會是誰呢?段曉盈目光呆愣地望著天花板,這心意——
好難猜啊。